一旁的俞璇沉默不语。
关于李家婚宴上发生的事,她也听了不下十遍。
因为一场婚宴,他们李家成了全京城的笑话。
俞璇从一开始的震惊逐渐变得平和,同时松了口气。
幸好她还没嫁给李首,不然婚礼上出丑的就变成她了。
她可不想要个有味道的夫君。
不过俞璇眼下可没空把功夫放在八卦上,她看着自己掌心被拒绝的碎银子,又回头看看躺在稻草上的母亲,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从草堆里扒出一个包袱。
这是承明侯送来的包袱,里面除了一些碎银子,还有一些衣物。
俞璇本想把所有的银子都拿出来听狱卒的话买粮食,顺便自己写个药单让他们买回来给母亲煎药。
就在她掀开压在最下面的那件衣服时,俞璇突然看见一个眼熟的香囊。
俞璇把香囊拿起来用指腹摩挲,确定香囊上的针法来自自己,而这花纹,这样式,不正是她给小妹身上挂的吗?
怎么会在这里?
俞璇奇怪地摸了摸鼓囊囊的香囊,里面存放的东西有些硬。
俞璇打开香囊,从香囊里面掏出一个小玉瓶。
她奇怪地晃了两下小玉瓶,听到清脆的响声。
紧接着她将玉瓶里的东西倒在掌心,浓烈的一股药味传入她鼻中。
年幼时,俞璇跟着南疆的游医学着认了几味药材,依稀能够凭借味道分辨出种类。
俞璇自喃地念出自己能分辨出的草药味道,竟发现跟自己能开出的风寒单子高度重合!
俞璇将小黑药丸窝在掌心激动地流下眼泪。
谁说小妹是他们家的灾难,分明就是福星!
母亲的病有救了!
俞璇连忙让伺候母亲的老嬷打开水壶给母亲把药灌下,俞璇忐忑地靠着墙数着时间。
约莫一个时辰后,俞璇再把手放在母亲头上,发现母亲的烧已经退了。
罗氏睁开沉重的眼里,待眼前模糊散去,抓紧大女儿的手有些无力道:“璇儿,我刚刚梦见杳杳了,她告诉我自己在外面生活的很好,让我们照顾好自己,不要担心她。你说,我还有机会再见妹妹一面吗?”
“有机会的,母亲,一定有机会的。”
俞璇一开始以为母亲要是一直不退烧,多半凶多吉少。
但现在母亲才吃一颗小药丸就有了显著效果,一定是小妹在替她们考虑。
彼时护国寺后山,杳杳翻箱倒柜找了半天,都没找到自己心爱的香囊。
眼看她就要掉小泪珠,采薇连忙上前安慰,"杳杳不哭啊,你告诉我香囊长什么样子,是什么颜色,我给你重新做一个好不好?"
杳杳吸吸鼻子,“那个香囊是大姐姐做给杳杳的,被杳杳弄丢了。”
“怎么会丢呢?”韦氏看向同样着急的吴奶娘,一般杳杳的东西都由吴奶娘收着。
吴奶娘被韦氏一盯,连忙解释:“夫人,奴婢也有很久没见到杳杳姑娘佩戴那个样式的香囊了,兴许是落在侯府了。”
韦氏抬手揉了揉杳杳有些发红的小脸,柔声安慰:“杳杳,你再好好想想,你上次戴这个香囊出来,是什么时候?”
杳杳认真地眨了眨眼,想了一会儿,好像有了印象。
“那天我跟柿子哥哥在玩藏东西的游戏,柿子哥哥藏玉佩,我藏的是香囊......”
第125章 承明侯反击
众人听明白了,看来杳杳的香囊是被自己藏起来了。
估计杳杳自己也不记得藏在哪里了。
但采薇打算重新做一个香囊缓解杳杳的悲伤时,谢亦行突然冒着大雪从外面走进屋子,肩上堆了一层厚雪。
韦氏本想上前替儿子清理衣衫上的雪,突然想到儿子不喜欢别人碰他,便缩回手,看着自家儿子自己揭开外袍露出里面宝蓝色的加厚小袄,面无表情地回答:“我知道杳杳把香囊藏在哪里了。”
“在我爹的书房。”
韦氏一愣。
这俩孩子何时跑到承明侯的书房玩去了?
她知道丈夫书房里放的全是军书和布局图,涉及机密,所以她从不轻易进去,他俩是怎么进去的
谢亦行不做解释,平静道:“不过杳杳把香囊藏进了一个包袱里,不知道那个包袱现在在哪里。”
这下连韦氏都无能为力,只能等承明侯回来再议。
不过当她听说承明侯屋里放的有包袱,忍不住好奇,是什么样的包袱?
结果谢亦行一开口,就让韦氏变了脸。
“包袱里有女人穿的衣服,还有钱。”
韦氏抓紧椅子把手,女人的衣服,还有钱?
赵嬷嬷连忙对着谢亦行挤眉弄眼,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她生怕韦氏承受不住。
但谢亦行却很坦诚,实话实说道:“衣服上面还有一封信,我没拆开看,只能看到封皮上写着‘嫂子亲启’四个字。”
嫂子?
韦氏松开手。
什么嫂子,自己丈夫不是家中老大吗?哪里来的嫂子?
全屋寂静无声,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添油加醋。
韦氏耷拉着眼,苦思冥想半天也没发现承明侯最近有什么不对劲。
他曾经在她面前发过誓,这一世绝不纳妾。
成婚这么多年,他确实也做到了洁身自好。
难不成是他在外养的女人?
谢亦行说完后直奔杳杳,压根没去多想自己的实话实说为自家老爹添了多少烦恼。
此时的承明侯正拉着板车艰难地往上坡行走。
因为大雪阻路,他们行驶的动作非常缓慢,估计照这样的速度,抵达护国寺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被拦在半山腰的这些人家已经在雪里冻了一夜,因为雪崩,她们没办法下山,只能被迫返行。
幸好护国寺出手相救,还有承明侯和侯府的护卫,才减轻他们的负担。
不少人家直接丢了马车,用马拉着板车往上走。
一群人也算是齐心协力。
天黑。
折腾一天一夜,总算回到了护国寺。
全部人挤在护国寺的大殿内,等待方丈分发住所。
兴许因为这一下午承明侯出力最多,大家这会儿尤其信任承明侯。
于是大家一直推举承明侯负责分配房间,但承明侯这会儿满脑子只想着赶快回去老婆孩子热炕头。
咳咳,承明侯有些跑神地摸了摸下巴,还是先老婆热炕头吧,孩子暂时就算了。
正当承明侯打算离开的时候,护国寺的方丈突然拦下他,“侯爷,你们侯府分的院子最大,现在特殊情况,护国寺一下子容纳不下这么多人,要不您带一家人回去,稍微挤一挤?”
承明侯转过身,笑容和煦。
正当方丈以为承明侯一定会答应时,承明侯突然间垮了脸,沉着声问道:“方丈,这一年来护国寺谁家捐的香火最多?”
方丈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不假思索,“承明侯府。”
承明侯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说道:“我们家捐的香火最多,难道还没资格住一间单独的院子?”
“要是你们护国寺不能答应我这个条件,今年的钱,我们家捐给城南的白象寺也一样。”
护国寺的方丈大为一惊。
虽然出家人不应为钱财低头,但香火钱可是维持一个寺庙的体面啊!
方丈没想到看似心系百姓的承明侯竟然会在这种小事上斤斤计较,他也是看着承明侯府对佛祖虔诚,这么多年一直坚持不懈地往寺庙捐钱,替自己儿子赎罪,才信任他们让他们挣一个美名的!
结果他们不领情,还威胁寺庙!
但方丈也不能直接把侯府的人赶走,毕竟他们侯府确实捐的钱最多。
只是承明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给他面子,方丈心里来气,便赌气道:“既然侯爷想要拥有一件独立的院子,寺里的人也没意见,但侯爷也看到了,如今寺庙里人数众多,恐怕顾及不到侯爷那边,还请侯爷自行解决吃食。”
方丈看似温和地垂眸。
既然承明侯府不愿意为寺庙分担责任,那就自己解决自己的吃食。
就算他们侯府再有钱,这雪拦着山路,他们也没办法拿着银子去买粮食!
到时候侯府的人还得来求他!
承明侯听出了方丈的言外之意,顿时也来了气。
但他突然想到自家儿子早就屯好了那么多吃食在院子里,足够他们家在这个破地方住上半年了!
不过承明侯这会儿也没那么着急回去了,心里窝着火,不现场发出来,他憋着难受。
他看向方丈得意的嘴脸,第一次觉得出家人也这么可恶。
紧接着,他听到刚才跟他一起上山,被他帮助过的人家出言相劝,“侯爷,如今因为大雪我们都被困在寺庙,理应相互帮助,你家里只有一个儿子,我们家里却有儿子女儿好几人,不如就让我的儿子女儿跟你家世子挤一挤,也好互相交个朋友,做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