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只要我放过江若蓁,你就可以劝说她放弃纠缠太子?”
他回来,还没见到江若蓁,府内的人,只说是江若蓁和母亲一道入宫了,也并不知道宫中发生的一切。
他当然自觉可以说服江若蓁,“是。”
江若祁知晓江知念手段非常,不止是江若祁,整个京城都知道,自小到大,只要江知念想做到的事情,没有什么做不到。就例如,她小时候想要做太子妃,如今还真叫她当上了。
他知道,蓁蓁是斗不过江知念的。
一回来,听说了一些事情,知道蓁蓁将自己的名声弄得如此不好,他心中隐觉奇怪,寻常乖巧懂事的妹妹,怎会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
他很难不怀疑,其中没有江知念的手笔。
江知念眼眸流露出几丝冷意,江若祁这话听着像是在妥协,求她不要对江若蓁动手。
实则是在威胁她,警告她。
“襁褓之中的婴孩如何做主?”
看着江若祁不明的神色,她声音发冷,“当初被抱错,不是我的责任,我不欠江若蓁任何。这十几年来,我为江家尽心尽力,自问没有任何对不起江家,我不欠她,也不欠你们。”
“所以,你大可以放心,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江若祁企图用这些话,让自己觉得愧对江若蓁?
与前世一模一样。
只可惜她不吃这一套了,正如她所说,她不欠江若蓁,前世更是真心待她,视她为好妹妹,否则,又怎会只看了一眼这些东西,就发现都是江若蓁喜欢的。
因为前世,她也常常搜罗江若蓁喜欢的东西送她。
“江知念,蓁蓁又做错了什么?她在外受苦这么些年,好事都叫你占尽了,即便她任性几分,你又为什么不能多担待一些?”
江若祁说这话时,已经带了几分怒意。
“占尽了?你怎知我想要占尽这些‘好事’?”
江府男子不够努力,将期盼给予女子裙带之上,她自小担起兴旺家族的重任,比旁的闺阁女子学得多得多,旁人只看到她光鲜的一面,不知这背后的辛苦。
前世她也觉得自己足够幸运,愧对江若蓁,可是最后死于非命时,她只期盼从未被抱错,生在寻常百姓家,日子清苦一点,也无妨。
“不可理喻!”
江知念冷笑一声,转身就走,她和江若祁的确没什么好说的。
江若祁就在正厅之中坐下,他今日便要等到蓁蓁回府,将事情都了解清楚。
念念与蓁蓁都是他的妹妹没错,可若是念念执意伤害蓁蓁,他也绝不会手软!
-
东宫。
已经入夜,下人来问,是否要打水服侍太子洗漱。
“等会儿吧。江姑娘那边是什么情况?”
宫人知道这个江姑娘指的是江若蓁,因为江知念已经默认是太子妃了。
沈怀安的话音刚落,就有人传话,荣安侯府世子请见。沈怀安将手中的事情都放了放,猜到了陆君砚迟早会来找他,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眼中似有深意,将手上戴着的扳指取下来,放在案中最显眼的位置,等着陆君砚进来。又想到陆君砚压根儿看不见,他唇边逸出嘲讽,又收了回去。
一个瞎子罢了,江知念竟然会担忧他?
可笑。
陆君砚有眼疾,许久之前,圣上就恩许过他见人不必行礼,只是他一向知进退,次次都按规矩行事,唯独这一次,他没有。
来人没什么表情,但沈怀安就是觉得气势汹汹。
“这么晚了,陆世子来东宫做什么?”
陆君砚也不是傻子,语气尚算正常,听不出其中情绪,“太子殿下,听闻臣的未婚妻还留在东宫,这么晚了,她一个女子,恐遭人非议。”
沈怀安知晓他所来目的并非是江若蓁,不禁一笑,“你是说若蓁?她与你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还有声名可言吗?”
“殿下惦记臣妻,遭非议的是您。”即便沈怀安不顾及江若蓁的名声,至少,要顾及自己的。
可说到这里,沈怀安竟然低低一笑,看向陆君砚,“孤惦记臣妻?那臣惦记孤的太子妃呢?”
这话如雷贯耳,陆君砚神情有一丝变化,只是一瞬便掩饰下去,沈怀安知晓了。
知道他与江知念关系非同一般。
陆君砚并不怕,只是心中发沉,因为变数,又增加了。
不待陆君砚回答,沈怀安先抛出话头,“你虽然是荣安侯的孩子,但父皇待你可不薄,一个世子,如今在孤的东宫,也是直来直往,不必卑躬屈膝行礼。”
“也对,你是父皇的义子,姑且算孤半个兄弟吧。”
“陆君砚,你这些心思,就不怕惹怒了父皇,伤了父皇的心?”
陆君砚,“殿下说江二姑娘?”
既是江若蓁,也是江知念,沈怀安他都要!
“江若蓁腹中已有孤的孩子,这个亲事,你荣安侯府退了吧。”沈怀安索性直接道,他知晓陆君砚只怕知道了扳指的事情,会来找他。
母后不许他求父皇,可若是陆君砚自己要退婚呢?
到时候再悄悄把江若蓁接到东宫就是。
陆君砚沉默片刻后,声音晴朗不卑不亢,“既是定了亲,臣定不会做负心之人。”
沈怀安觉得惊奇,“世上竟有男子,能够忍受自己的未婚妻与旁人有染?陆君砚呀陆君砚,你眼睛瞎了便罢,怎的连志气也瞎了?”
第158章 她是孤的太子妃!
面对沈怀安的羞辱,陆君砚只轻笑一下,虽然这些话他听了的确不那么好受,可他知晓自己的目的,始终只有一个。
“臣与江二姑娘为何定亲,难不成殿下不知晓?将脏水泼到臣身上,如今又嘲讽臣,还要臣来悔婚,既要又要还要,殿下,没有这般行事的。”
“江若蓁臣的确不感兴趣,只是圣上已经点过头的事情,若非臣亲自去请旨,这婚如何也退不了的,于臣而言,不过是纳了个姬妾,扔在后院再不见天日,于殿下,那可是您的第一个孩子。”
陆君砚虽没点破,这也可能是他唯一的孩子,可沈怀安自己心中清楚。
“殿下若是想要臣退婚,也不是不行。”陆君砚由衷一笑,终于说出自己想了很久的话。
“便用江知念来换。”
反正沈怀安都知晓了,他何妨直说?
闻言,方才还气定神闲,傲慢无礼的沈怀安,眼神变得阴翳无比。仿佛自己身为男人的尊严受到了挑衅。
无论自己之前有多厌恶江知念,甚至想要杀了她,可到底江知念是自己的太子妃,此刻,沈怀安将她当做自己的所有物!
自己的所有物,被旁人惦记,他岂能不生气?他又不是眼前这个瞎子!
“你是说,你想用一个妾室,来换孤的正妻?”沈怀安笑得阴冷,“江知念是孤的太子妃,是将来母仪天下之人,你凭什么觉得孤会答应你?”
当沈怀安将两者做比较,来衡量谁轻谁重时,那他对谁都不真心。
陆君砚不答反问,“今日,殿下见到江知念了?”
沈怀安稍顿,猜到江知念出宫就去找了陆君砚?意识到这一事实,他心中一种难明的情绪油然而生,江知念就那么担心陆君砚?
他一个瞎子,究竟有什么好的?父皇将他当成亲生儿子疼也罢,荣安侯与父皇出生入死,荣安侯戍守在外,父皇对其多有照顾,他可以理解。
那江知念呢?一个瞎子,能给她什么?陆君砚除了能承袭荣安侯府的爵位之外,毫无建树,与寻常世家纨绔子弟相比,还少了一双眼睛,难不成她想一辈子照顾一个瞎子?
想到偏殿之中,她对自己的反抗,愠意攀升。
“知念同你说了?她与我在偏殿之中…的确有所交流。”似是故意,沈怀安将最后几个字说得无限暧昧。
“说来不怕你笑话,知念因若蓁之事有些小脾气,孤今日将她带到偏殿,哄了哄她,她才知孤对她的心意。”
“说起来,偏殿一片狼藉,孤命人收拾一番,今夜已晚,陆世子不如留在偏殿将就一晚?”
沈怀安是故意的。
每一个字,就如同一把刀一般狠狠扎进陆君砚的心上。
带到偏殿、哄了哄她、一片狼藉。
比起鹿卧山之中的命悬一线,比起肉体上的疼痛,对于她来说,这种精神上的折辱,才更加叫她难受吧。
难怪她的发髻换了,锆腕上全是青紫,甚至身上还有血迹,陆君砚很难判断沈怀安是否得逞。
除了涌上的怒意,只剩下心口密密麻麻的心疼,多半是自己的失误,才导致她收到今日的惊吓。
“不必。”陆君砚语气发沉,宫中本就有给他收拾的宫殿,沈怀安此话,也不过是想要故意刺激自己。
沈怀安想的没错,看着陆君砚转身离开的背影,虽然他毫无规矩,没有行礼,可他一点也不介意,还朗声道,“世子,江知念是孤的太子妃,还请你离她远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