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今年最具讨论的话题,还不是这些,而是去年定下春日宴的举办者之一,乃是礼部尚书江家的江夫人。
要知道,去年这个时候,陈氏还是有头有脸的风光人物,她的女儿将要做太子妃了。
而今年,陈氏却连脸都不敢露。
她一个儿子被传出断袖之癖,与男人的荒唐风流事传遍了京城,一个女儿与外男私通,要不是她还有一个女儿是太子妃,那这些夫人小姐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陈氏。
陈氏自然不想自讨没趣,可这春日宴定下来后,她也推脱不了,只能硬着头皮去。
那些人话都不用说,光是上下打量,欲言又止等嫌弃的眼神,都叫陈氏无地自容。
第179章 身份被曝
大家都不往陈氏那里去,也不往那里站,陈氏今日出门,专程向老夫人讨了雪枝来。她心中不爽,也只能朝着雪枝说,“真当我想来?当初要不是这些人恭维我,求着我做这春日宴的举办人,如今我怎会在这里受人白眼?”
“…本还想在春日宴上替祁儿挑个正妻……”
陈氏说了半天话,到最后发现雪枝也没理她,疑惑地回头时,看到雪枝心不在焉的模样,脸色也不好。
她便开口问,“你今日怎么了?小日子来了?”
雪枝抿着唇,摇了摇头,她神色有些疲惫,显然是为此困扰许久了。
“那是怎么了?”陈氏有些不悦,其他人不和她说话也就罢了,雪枝怎么也这样?
“夫人,公子喜欢的当真是男子吗?”她自小就喜欢江若祁,江若祁就是她心中遥不可及的白月光,自己一届奴婢,原本是不敢奢望的。
可是夫人竟然允诺她,可以做江若祁的妾室,只要等到正妻入门后,便会找机会纳她。
自从被定为妾后,她照顾夫人照顾大公子,越发尽心尽力,就等着盼着这一天的到来。
直到江若祁失踪被寻回来后,他与男子厮混的消息传来,雪枝这些年的信念终于被打破了。
如若江若祁真的喜欢男人,那她这么多年的喜欢算什么?
闻言,陈氏的脸色瞬间沉下,“你胡说八道什么!难道是我平时太纵容你,让你这般没有分寸!”
“祁儿是我肚子里掉下来的肉,难道我还不清楚吗?!”
这几日陈氏吃不好睡不好,就是因为这些传言,可她一味喜欢自欺欺人,江若蓁和江若祁都是她的孩子,没有人比她更爱他们。
纵使外界流言再难听,她也会护着两人。
雪枝吓得立刻跪到地上认错,原本一派和睦的春日宴,所有人的注意都被这扑通一声吸引过去,陈氏此刻骑虎难下。
人群中出现一个妃色身影,她悠悠走在,一头的珍贵珠钗。
“哟,这不是京城大红人,江家江夫人吗?令郎在家中可还好?江家出了这等子事,江夫人还有心情赴宴,如此从容不迫,真叫我等佩服佩服。”
只瞧这打扮,不必看脸,陈氏也能猜出来此人是奢华无度的棠宁郡主,先前若蓁与她女儿交好时,还有几分客气。
现在说的这些话,在场之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大家就是再怎么避着江夫人,也不敢直接这么说,毕竟她还有一个太子妃女儿呢。
那可是太子的丈母娘。
棠宁接收到四下惊异的目光,轻笑一声,“怎么?方才你们在那边讨论得津津有味,眼下到江夫人面前,怎么不说了?与其背后猜测,不如当着江夫人面问个清楚。”
她侧眼一笑,伸手抚着自己发髻上的玉簪,松弛模样仿佛是在说一件毫不起眼的小事。
“江夫人,本郡主直来直往惯了,你说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无论如何,陈氏也接不住这话,眼下是强扯也扯不出笑来!
见她说不出话,另一位夫人有心解围,只因她也是办次宴之人,不想闹出乱子来,“郡主性子直爽,我等敬佩,不过春日宴本是大家聚在一起把酒言欢之日,外头的风言风语或多或少有人添油加醋地编排,叫江夫人如何回答?”
“郡主不如同我们聊聊旁的。”
棠宁郡主冷笑一声,犀利的目光落在说话那人身上,“知道的以为你会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因江夫人有个太子妃女儿,想要结识攀附呢。”
不等那人说话,棠宁又开口道,“只可惜呀你的算盘怕是要打错了。”
棠宁重新看向陈氏,掷地有声,“江知念根本就不是江家的女儿,江夫人让一个野种做太子妃,也不怕折了你们江府的福报!”
顿时,整个宴会上没有一丝声音,所有人都被这句话给震惊地一句话也没有,甚至开始逐字理解。
一开始她们都没能理解此话的意思,直到陈氏表情肉眼可见地剧变,“郡主,你,你胡说什么?”
“知念怎么不是我江家的女儿?”
陈氏虽然一口否认,但她慌乱的神色已然出卖了她,就算此事不如棠宁郡主所说,那也定有猫腻。
天啊,这是什么热闹!
霎时间,周围从鸦雀无声变为议论纷纷!
“棠宁郡主这话是什么意思?江知念不是江家的女儿?”
“不可能吧……这可是欺君之罪。”
“谁说不是?她江家都出了多少乱子了?”
“本郡主从不空穴来风,江夫人还想瞒到什么时候?倘若日后江知念当真嫁入东宫,你就是企图用一个肮脏的野种来混淆皇室的血脉!”
“这是欺君之罪!”
陈氏被棠宁郡主的话吓得浑身一抖,要不是雪枝眼疾手快扶住她,她只怕会一屁股坐了下去,当场失态!
“我不知道郡主在说什么!”陈氏嘴唇都在颤抖,早已六神无主,可是最后一丝力气让她强撑着自己离开春日宴上,“既然春日宴不欢迎我,我走就是!”
棠宁郡主嗤笑一声,等陈氏走后,那些人又围了上来,询问这件事情的真假。
棠宁不屑道,“本郡主什么时候说过假话?我们勇毅侯府与那等凭关系立足京城的人家可不一样!这十几年来,江大人就江知念一个女儿,为何自前年开始,便又有了一个女儿?”
“那江若蓁才是江家亲生的,江知念是当年被抱错的,鱼目混珠的野种!”
“江知念的父母,指不定是什么低贱的乡下奴隶!”
“你们还真信她说,江若蓁以前是身子不好养在外边?可笑,若非本郡主恰好遇到江若蓁以前的同乡,将来龙去脉告知,我们,还有当今皇后娘娘,都被江家瞒在鼓里呢!”
第180章 温长安
江知念毕竟是皇后已经选定的太子妃,棠宁郡主这一番言论实在过于离谱,叫她们震惊得一下子无法相信,可听棠宁将事情分析一遍后,众人也对江知念的身份心生怀疑。
“棠宁郡主此话说得也有道理,谁会将自己亲生女儿养在外面这么多年?除非是有必不得已的理由。”
“听说江知念与江若蓁是双生子?你看她们两人,哪里长得像了?”
“啧啧,你这么说,倒还真是。以前还没发觉。”
“那岂不是说,江府给别人养了十几年的女儿,养得才学俱佳,自己的女儿在外面,学的是勾栏做派,江府也愿意?”
“作孽啊,作孽啊。”
“以前觉得江家能生出江知念,那是根子上好,眼下看来……”
现在看来,一切都只是一个笑话罢了。
“江知念要不是江家亲生女儿,那她还能当太子妃吗?”
要是江知念还是太子妃,方才她们说的那些话,也就背后说说,当面还是要给太子一个面子。
“这可不一定,你大抵是不知晓,今年围场上其实与江若蓁传出绯闻的,一开始就是。”那夫人没直说,只是指了指天。
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众人唏嘘不已,看来这江家与东宫的关系匪浅,还得再观望观望。
春日宴上,大家都被这件事吸引了注意力,完全忘了原本的目的。
也无人在意,在这宴外,有一身材挺拔,穿着朴素,甚至算得上寒酸的男子,询问入门处的侍
卫。
“请问今日春日宴,江府可有人来参宴?”
那侍卫上下打量,此人一身直裰都已经洗的发白,鞋子更是磨损不轻,只是气质清雅,像是个读书人。
每次办春日宴,总有些想要攀附贵人的穷书生,以为靠着自己长了一副好皮囊,或是肚子里有几个墨水,就能叫有钱人家的女儿乖乖嫁给他。
实则,京中达官显贵还是多选择门当户对的人,或有选择青年才俊的,那也得是各地的前几名,而这些人早已发放了春日宴的请帖,又何须在此扭捏询问?
“姓江的人多了去了,我怎知你说的是谁?”
“去去去!不要打扰到了贵人!”侍卫不等此人再说,便作势赶他走,里头隐隐有贵人出来了,他可没功夫同一个穷书生闲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