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红玉知道得太多,绝不能让她活着,尤其现在宋慧是太子妃的情况下。
翌日。
江若蓁去陈氏院中,被告知陈氏去了江若祁那里,她脸色一凝,迟疑了片刻,还是找了过去。
进了院子,却决不再多走一步。
隐隐听到里面的声音。
“夫人,二小姐找您有事。”
陈氏将手中的药膳放到桌上,“蓁蓁来了?叫她进来呀。”
江若蓁赶紧出声,“阿娘,我这几日有些风寒,就不进去了,恐连累阿兄!”
陈氏听到她有风寒,便立刻走了出来,“怎么染上风寒了?你现在有身子,要多注意才是。”
“阿娘,我知晓的,只是一点点……我今日找您,是有事同您说。”她糊弄过去,便要步入正题,谁知却看到江若祁披着衣裳走了出来。
江若祁这段日子以来,身体一天比一天更憔悴,大夫来也说没什么,是江若祁自己的心病。
吃什么吐什么,比江若蓁害喜还严重。
故而江若蓁看到他时,眼眶深深下陷,乌青的黑眼圈,瘦得都脱相了,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饿殍一般,吓得江若蓁退后一大步!
接着嫌恶布满她的双眼,那双曾经江若祁觉得扑灵闪烁,纯洁无瑕的眼眸中,闪过的居然是嫌恶!
尽管江若蓁立刻收回,也被他洞悉清楚,江若祁像是受了极大的打击一般,又躲进了屋里!
难怪他回家这么久,江若蓁也没有过来看过他!
难怪推脱不想进屋,谎称感染风寒,他还以为是真的,担心地出来也瞧瞧。
却没想过……
蓁蓁是觉得自己恶心!
是因为外面关于自己断袖之癖的传言吗?
还是嫌弃自己肮脏的身体?
可是!
他也是为了她啊!为了蓁蓁,才去算计江知念,才会被困在后山小屋,经历非人的折磨!才会声名具毁,有今日这样的报应!
这世间,所有人都可以嫌弃厌恶自己,唯独江若蓁她不可以啊!
陈氏还不为所知,神情疑惑,“若蓁怎么了?”
江若蓁摇头笑了笑,“没事,阿娘,我有些担心阿兄。阿兄身子可还好?”
陈氏忧愁,“他厌食,什么也吃不进。”
“哎……对了,方才你要说什么?”
江若蓁本身也不是关心江若祁,自然按下不提,一边带着陈氏往外走,一边道,“阿娘,我们江家还有铺子在姐姐手中吗?”
陈氏沉思片刻道,“应当是没有了。”
她记得去岁年底,江知念特意全都交接给她了,虽说大部分还是在老夫人那处管着,但江知念自然没再过手。
“现在都在你祖母那处。”
江若蓁则着急道,“阿娘,你是这江家的当家主母,这些东西也该由你掌控着,怎么交给祖母?”
陈氏略有心虚,比起别人家难做的媳妇,江老夫人可不是不放权给她,而是她实在算不懂这些东西,费心神,图个清净,钱帛够用就行。
“我自然是为了照顾你与你阿兄,你们俩都不让我省心。”
“阿娘,祖母一直都偏心姐姐,你可知昨日我应邀去新开的玉裳阁,发现了什么?”
“那玉裳阁,居然是江知念在打理!”
“还堂而皇之说是她自己的产业,阿娘!她一个孤女,能有什么自己的产业,分明就是江家的。”
“并非女儿胡说,姐姐将这些把控在手中,要是日后嫁了人,便都带去侯府了,我们家还能剩什么?”
江若蓁一番话说下来,陈氏有些不认同,“她都管了好些年了,手中铺子只盈不亏,你祖母心中有数,不过是叫她代为管理而已。”
“阿娘!”见陈氏不为所动,她便又换了一种说法,“难道您就不想将这些产业留在身边傍身?您仔细想想,谁掌权管着钱,谁才有话语权。”
“倘若是您掌着,祖母当初还能让宋姨娘入府吗?她生了个男丁,肚子里还揣着一个,您就是自己不争,也得为阿兄考虑考虑。”
“且阿兄现在这样,祖母心中所想还未曾知呢。”
若是祖母彻底放弃江若祁这个嫡长孙,想要扶持宋姨娘的孩子呢?
这样一说,陈氏危机感立马上来了,她当即要带着江若蓁去找江知念和江老夫人要个说法!
江知念来到正厅,陈氏脸色已经因江若蓁所说,黑得不像话。
还是老夫人来了,才叫她脸色缓了缓,却不留情面地开口,“知念,虽然你人还在江府,但现在大家都知道你的身世了,江家的田庄铺子你也该交还江家了吧?”
第194章 争吵
江老夫人屁股都没坐稳,她便语出惊人,当即呵斥陈氏,“你又在说什么?祁儿身子养好了?”
说完,江老夫人又看向一旁,从她进来开始就一直默不作声的江若蓁,她年纪大了,看事情更加透彻。
陈氏这个人在江府一直当甩手掌柜,多年来,陈氏为人虽木讷愚蠢了些,可是却不是个多事的。
自从江若蓁回来之后,陈氏就变了。
要说这里头没有江若蓁撺掇的功劳,老夫人是不信的。
“你怀了身子就好生在院子里修养,跑来跑去做什么?”
江若蓁咬了咬唇,有些无辜的样子,“祖母,阿娘在说姐姐的事情,您扯我做什么。”
江知念不紧不慢开口,“江夫人所言极是,不过好像之前,我就让人把一应账本,江府产业尽数交给了江夫人,莫不是您忘记了?”
“是江夫人说身子操劳不得,才又丢了些给祖母。”
“的确如此,我虽然心力不及,但这不代表,你就可以随意拿回去。”
江知念似笑非笑,“我何时拿了回去?”
陈氏便看了一眼江若蓁,示以让江若蓁作证。
江若蓁,“姐姐,昨日你在玉裳阁好生威风,此刻就不要同阿娘装了,姐姐在江府,阿娘祖母又不会少了你吃穿用度。”
江知念冷笑出来,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是因为你昨日在玉裳阁逞威风不成,今日就来寻我麻烦了。”
陈氏则沉声开口,护着江若蓁,“原本就是江府的产业,我不过就事论事,你不要攀扯若蓁。”
“就事论事?”
“江夫人就事论事之前,能不能先查清楚?玉裳阁与江家没有关系!那是我自己的产业。”
此话,陈氏在江若蓁那里已经听了一次,但是就像江若蓁所说,她一个孤女,自小长在江家,哪有什么是能与江家分割的?
“你用江府的钱去置办的产业,就叫你自己的了?”
“江知念,我就是这样教你的吗?人心不足还没有感恩之心!”
江知念听不下去,豁然起身,“江夫人,是与不是,你大可以向祖母求证,当年,祖母交了多少产业给我,我这些年如何打理的,账本上具有记录。”
“去查一查,我有没有贪墨江府一分一毫!”
江老夫人叹了一口气,“念念说得没错,除去三房分家时,分了一些给二房和三房赖以生计,不仅不差,甚至这些年盈利部分,还为江家增添了至少三成产业。”
江若蓁不以为意,“祖母,你一直都偏心姐姐……我们怎知,你是不是悄悄给的姐姐?”
“您年纪大了,偏听偏信,也是……”她说着说着,看向江知念,明示一定是江知念蛊惑了祖母。
陈氏也在一旁帮腔,“母亲,您就是再疼爱她,也要为江家考虑考虑啊,老爷官场打点也需要用钱,这些东西自是要在手中,才能放心。”
“我难道还不够为江家考虑吗!!”这话,戳到了江老夫人的痛处!她忽然撕着嗓子喊出来,拐杖重重地杵在地上。
她就是为了江家考虑,才伤了念念的心,哪怕念念从来不说,可她也能感觉到。
“要我一把老骨头都烧成灰!给江家祠堂作香灰,才算是为江家考虑吗?”此话不仅是重伤了江知念,也寒了她的心。
“要说为江家考虑,你们娘俩,又有谁是真的为江家考虑?江若蓁勾搭太子之时,为江家考虑了吗?!雪宁被她祸害成什么样了?!”
“还有你陈氏!你一味地护着江若蓁,哪怕她做了损害江家利益之事,你也熟视无睹,难道你又为江家考虑了?”
陈氏被老夫人忽然扬声吓得一抖,见其情绪忽来,她立刻住了嘴,年纪大的人最忌讳动怒,只怕哪一口气没上了,就撒手人寰了。
可江若蓁是不管这些的,不满地看口,“祖母,您怎么能这样说孙女,我才是您的亲生孙女啊!”
陈氏,“若蓁,住口!”
“此刻又想起你是我孙女了?我病之时,你可有来我屋子里侍过疾?”
人心都是肉做的,江老夫人怎会无缘无故喜欢江知念,那也是因为江知念的一片孝心。
“祖母!姐姐这么做,不正是为了你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