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动时,一阵风吹过,恰好扬起一角帘子,江若蓁能够看得清清楚楚,江知念端坐在里面。
而她,还要为江知念让路?!
江若蓁气得狠狠掴了知画一巴掌,“还不放下帘子,叫我吹了风,肚子里孩子有事,饶不了你!”
知画放下帘子,捂着脸,“奴婢,奴婢知罪。”
看着知画这般小心垂首,她心中才解气一二,“日后你可是要同我入东宫的,学聪明些,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被训话的知画瑟瑟发抖,她根本不想伺候二小姐,也不想跟着二小姐入宫,只是也无人会在意她的想法。
万寿节乃宫中最重要的日子之一,宫中设宴款待,江知念先随着陆君砚到绥帝面前请安贺寿,绥帝很是高兴,与江知念闲聊了两句,便让她先去席上。
留陆君砚一人说话。
江知念颔首,自己去了席上。原来,江知念入宫,都有红豆或者其他的宫女接引,这一次她只能自己寻路。
还未入席,就见一堆人在那入口处堵着,江知念正欲转身,打算转一转再过来,却被她们眼尖先瞧到了。
正如以前奉承她那般,这些女子都围着宋慧,夸她今日穿得富贵亮丽,艳压群芳。
和江若蓁这样弱柳扶风,小鸟依人的形象相比,宋慧身材更为壮实丰腴,穿金戴银之下,的确给人富贵健康之感。
但江知念猜,太子大概不喜欢这一挂。
“宋姐姐,你瞧瞧那是谁,她还有脸入宫?若是我……算了我可比不得人家有本事,一介民女,虽说攀不了太子,好歹是当上世子妃了。”
宋慧近日风光无限,她本以为,太子就要取江知念,而她要被侯府草草嫁人之时,忽然来了转机,江知念是个野种,就连殿下喜欢的若蓁妹妹也只是个妾室。
宫里旨意传下来时,她稀里糊涂做了个太子妃!
宋慧像是在做梦一样飘飘然。
视线浅浅落在江知念身上,仍旧带着恨意和嫉妒,“这不是前太子妃,江姑娘吗?怎么见了我们就走?说起来我刚当上太子妃,有些事情还不太熟悉,还要多请教请教江姑娘呢。”
瞧宋慧这蠢样,寻她不痛快就算了,第一次见人自己寻自己不痛快的。
江知念毫不畏惧地走上前去,那宋慧对上她从未假模假样一笑,“宋姑娘当真想学?怎不早说,拜师学艺得拿出诚意来,既要登门拜访,也要准备束脩才对。”
“宋姑娘两手空空,纵你是太子妃,也不好这样吃白食的。”
能够气到宋慧,江知念由衷一笑,她一双美眸像是星星碎在里面耀眼,叫暗处的人看得心痒。
“你!江知念,你凭什么这样同本宫说话?你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孤女,这里的人,哪个不是权贵之女,你若是有点礼数眼力,此刻就该跪在地上请安!”
“叫我们考虑考虑,要不要放过你!”
宋慧说不过江知念,便要拿身份压她。
第198章 不满意圣上的决定?
江知念得了趣,更是说道,“不是太子妃自己说要请教我,怎又变了脸?难不成是我能教的,你看不上?”
“也是。”她点了点头,恍然大悟的模样,“毕竟宋姑娘想学如何讨太子心意,这还得是你的好姐妹江若蓁会一些,殿下对她极尽宠爱,你不是不知。”
“倒叫我羡慕,你们姐妹二人日后也能一起侍奉太子殿下了。”
提到江若蓁,宋慧一下子变了脸色,其实旨意下来后,她就没有同江若蓁同时出现过,当初两人要好,她也说着江若蓁才般配太子。
如今自己却……
宋慧自然是避着江若蓁的。
更何况,她也知晓太子与江若蓁的心意,于是心境就怪异起来。
宋慧既心虚自己喜欢好友喜欢的男人,可又担心自己的男人被好友完全霸占。
于是,在看到宋慧败下阵来时,其余人都暗自感叹,不愧是江知念,战斗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强,无论是各艺比试,还是口舌之争,从不败下阵来。
“江知念,你这话说得也太过分了吧!隐瞒身份被赶下太子妃之位是你咎由自取,与宋姐姐有什么关系,你何必拿宋姐姐出气?”
“就是就是。”
“宋姐姐,您是太子妃,教训教训以下犯上的人,也是情理之中。”有人提醒气懵了的宋慧。
宋慧这才反应过来,是啊,现在自己才是太子妃,江知念算个什么东西!
“以下犯上,来人,掌嘴!”
宋慧身后的贴身婢女抽身动手,所有人都等着看好戏,认定江知念这次只能暗暗吃下这个亏来。
就连站在暗处的人都准备出来时,只见江知念微微侧身,一把捉住婢女的手,将她狠狠一推,婢女往后倒,撞在了宋慧身上!
她的头发勾住了宋慧头上所戴的长流苏发饰!
宋慧刚扶住自己的婢女,下一瞬就感觉头皮刺痛,电光火石之间,她起了一大早,精心梳起来的发髻毁于一旦!流苏簪子掉下,好几缕头发都凌乱垂下,狼狈不堪!
“啊——”
众女大惊失色去扶宋慧,而暗中观察之人见到这个状况,便又收回了正要迈出去的脚。
唯独江知念还站在原地,居高临下看着眼前一群小丑,粲然一笑,“宋姑娘,这便是我教给你的第一课,宫中忌讳惹事生非,日后可要谨记安分守己乃是第一要务。”
宋慧丢人至极,哪里还有心思听江知念说了什么,抿着唇,几乎要掩面哭泣,江知念见状满意得不得了,以前是太子妃时,她需得事事大度,知礼仪懂进退,若是丢了皇后的脸面,少不得被罚。
如今不一样,她畅快不少!
可刚如此想着,她的身后便来了人,现在正是官员及家眷入宫之时,陆陆续续人也多起来了。
陆老夫人走来,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放在以往,江知念肯定是她恭维的对象,可现在不一样了,一来江知念算得上她的孙媳妇,作为长辈管教一二是应该的,二来,弟弟入狱,她让志儿去寻陆君砚帮忙,结果陆君砚毫不念亲情,她也存着报复的心理。
陆君砚既然不帮忙,就别怪她找他未婚妻的麻烦。
“哎呦喂,愣着干嘛,还不去把太子妃扶起来!”陆老夫人指挥着身旁的嬷嬷去扶,接着又当着众人的面开始数落江知念。
“江姑娘不愧是当过太子妃的人,性子如此强势不饶人,太子妃也敢冲撞,怕不是想要给荣安侯府惹下祸事来?”
陆老夫人说着,便红了眼,“我那苦命的孙儿,从小不在父母身边长大,小小年纪就患了眼疾,为人行事最是懂事知礼,若是娶了你……不知要被你怎么连累。”
说罢,她便作势亲自给宋慧赔礼道歉,宋慧在气头上,冷哼一声,“陆老夫人,我可当不起!谁敢惹你们荣安侯府的世子妃啊!”
江知念,“你知道就好。”
陆老夫人怒声,“君砚还未曾娶你!你怎能以我荣安侯府的名义在外行事?”
这话,可太落江知念的面子了,仿佛她是个赶着嫁到她们陆家一般。
宋慧等人,更是露出嘲讽的眼神,嘲笑她再怎么嚣张,上不得台面就是上不得台面,人家荣安侯府,压根没有把江知念当作世子妃!
要不是圣旨难违,陆君砚就是个瞎子,也轮不到江知念配啊。
听了这话的江知念,心头微凉,她知晓陆老夫人向来恭维讨好皇后及相关之人,今日之为,恐怕也是因此。
她更是看在陆君砚以及侯府的份上,一开始不准备和陆老夫人硬碰硬。
可这并不代表,陆老夫人可以肆意指责她。
“我既未曾嫁入陆家,也轮不到陆老夫人充作长辈在此教训我!听陆老夫人这话,想必是对这桩婚事极不满意?”
陆老夫人皱眉,江知念疯了不成,大庭广众之下顶撞长辈,就不怕被人诟病?
她冷着声,“自是如此,你身份成疑,若非圣上赐婚,荣安侯府的门楣,岂是你一个孤女可以攀得上的?”
“您也知晓,我与世子的婚事乃圣上赐婚?陆老夫人这话,是不满意当今圣上了?”江知念呛声,她知道宋慧定是觉得,自己会因为日后要嫁入荣安侯府,而顾及陆老夫人。
可她不仅不会,还巴不得陆老夫人搅黄,好叫她赶紧脱离这一切,“若是不满意,您也得去回了圣上的话,令圣上改变心意才行。”
“我,我何时说不满当今圣上了?”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陆老夫人不敢接。
她一双苍老浑浊的眼闪过慌张,她只是想要给江知念一个下马威,顺便讨好一下皇后的人,等宫宴结束,好去寻皇后娘娘,再帮帮自己的弟弟。
哪里不满皇上了?
“谁不满朕的决定?”一个威严的声音自众人身后传来,皇帝的仪仗气势磅礴地过来,身后跟着陆君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