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念一口气跑到宫宴外面才停下,微微喘气,摸了摸自己的发髻并无不妥后,才走了进去。
如今,江知念再也没有坐在皇后身边的特权,只能在江家的位置上落座,江家其他人也都到了,只是她没想到还有江雪宁。
江若蓁在宴上找了许久太子的身影,也没找到,反倒是看到江知念进来了,她正想说话,便看到太子也跟着进来。
这叫江若蓁心中很不是滋味,当然,有所猜测的也不只是江若蓁,其他人虽然表面上眼观鼻鼻观心,却忍不住悄悄往这处打量猜测。
什么情况?这两人的婚约已经作罢,怎么前后脚进来?
“姐姐,你怎么同怀安哥哥一起进来,可是在外面叙旧了?”
江若蓁再联想到玉裳阁,更加迫不及待地求证,玉裳阁不是江府产业,难不成当真是殿下赠予她的?
江知念不以为然,为自己斟了一杯桃花酿,“我先进来的,问我做什么,问他去。”
“姐姐。”
江知念已经不耐,“难不成我后面能长一双眼,瞧见他何时进来,好提前避让?”
陈氏也道,“皇宫这么大,巧合罢了。”
是巧合吗?可江若蓁却隐隐觉得没有那么简单?两人一前一后进来,看似毫无关联,却叫她警钟大作!
她再也沉不住气,中途寻了个由头前去敬酒。
殿内丝竹声交谈声嘈杂,歌舞升平,几乎没有人去注意太子那里了。
见江若蓁提杯而来,自顾自说着就要敬酒,沈怀安觉得不妥,按下她的手来,“若蓁,你不能饮酒。”
江若蓁一下子就红了眼,“原来,怀安哥哥还记得我,记得我腹中……”毕竟是大庭广众之下,她不好再说。
沈怀安有些疑惑,继续听她道,“怀安哥哥,你可知玉裳阁?听闻是您的产业?我虽只是妾室,也不见你给太子妃,给了姐姐。”
玉裳阁?沈怀安一时还未反应,待她说清楚后,他才想起来,一品楼曾跟他说过,江知念会利用一品楼的人脉为自己的铺子宣传。
虽说不是自己的,但于他而言,又无甚损失,用就用了吧,没有上心。
没想到会让江若蓁误会?
看着江若蓁红红的眼眶,怕是又等着自己去哄,去解释,沈怀安忽然有些疲惫,一个铺子而已,给了谁有何关系?
东宫难不成差了她这点东西吗?
别说玉裳阁实则与自己没有半点关系,就是有,他也该佩服江知念有这经营头脑。
再看向眼前的江若蓁,他声音微冷,“孤不知什么玉裳阁,若蓁,好不容易见一面,为何说些旁人的事情?”
江若蓁一愣,怀安哥哥怎会这样同她说话?她不过是问了一两句,他就如此不耐烦吗?
可他毕竟是太子,江若蓁只能咬咬唇,“殿下,我有孕在身,日日都难受得紧,才会胡思乱想。”
提起孩子,沈怀安神色一暖,“怀孕多思倒也正常,还说敬酒。不许喝酒。”他亲自吩咐人去换了暖胃的花茶,“你就安安心心,在府上等着嫁给孤。”
“殿下……”
看她这般娇小可爱的模样,腹中居然孕有他的亲生骨肉,沈怀安心中微动,不禁搂她入怀。
这一幕,完全落到了宋慧眼里。
棠宁郡主见女儿把手都掐红了,也不敢做什么,“没用的东西!”她夺过宋慧的手,“你若是心中不痛快,便上去找他们不痛快,为难自己做什么?”
“宋慧,你是我棠宁的女儿,你纵使再任性,别人也得担待着,这般懦弱的性格,便是随了你那父亲!”
“何况如今你才是太子妃,教训一个妾室,不是轻轻松松?”
棠宁想不明白,她分明有千万种出气方式,却非要拿自己出气。
宋慧害怕被骂,红着眼忍下来,看到太子对若蓁妹妹,她才知晓,原来太子也会亲近与人。
太子从未正眼看过她!
第201章 棠宁治蓁
棠宁已经为宋慧解决了一个江知念,这个江若蓁还不好搞定吗?
虽说恨铁不成钢,她也见不得女儿受气,她便也要敬酒去,只是路过江若蓁时,手上的酒就尽数洒在了江若蓁身上。
殿中一声惊呼打破了和谐。
棠宁毫无歉意,“不好意思,手滑了。”
江若蓁怎会看不出她是有意的?带着愠色看向宋慧,仿佛是在质问宋慧。
下一刻,棠宁就挡住了她的视线,看向四周,“江姑娘,还没成婚呢,礼数还是要讲究的。这么多人看着呢。”
说着,她唤来一人,“红儿,来,带江姑娘去换身衣服,刚好你们是老乡,好生叙叙旧再回来吧。”
棠宁郡主不愧是棠宁郡主,三言两语,叫江若蓁反驳不得,江若蓁看向走上前来的高红玉,瞬间慌张,傻了眼!
高红玉颔首请她,“江姑娘,请。”
江若蓁呆若木鸡,没有动,高红玉又道,“江姑娘是想同奴婢在这里与你叙旧?”
那可不行!江若蓁那些破糟事,不能再叫更多人知晓了,棠宁是用高红玉威胁自己?她却不得不妥协,深深吸气,“好,有劳了。”
江知念只笑不语,早就想瞧瞧这出戏了,现在不过是初见端倪罢了。
宴会到了末声,江知念已经又些乏了,正欲寻个机会先回去,殿中又来了人。
“快看!”
“那是谁?竟这般眼生?”
“春闱你不曾去,这位是赫赫有名的镇国公府的世子,他旁边的是他的嫡妹,跋扈着呢……”
“微臣参见皇上、皇后娘娘,镇国公府何昱携家人,贺皇上千秋万世,国运昌盛!”他拍了拍手,侍卫们呈上以黄玛瑙雕刻的盘龙。
体型之大,叫人咋舌!
就连绥帝自己也有些意外,这般大的黄玛瑙只怕是价值连城,更何况还雕刻成了盘龙!
这是一早就打定住要送给皇帝的贺礼!
“好!好!不愧是何庭的儿子!哈哈哈哈哈,就如同当年他送的东西一般,总能送到朕的心口上!”
何昱淡淡笑着,何皎皎四周寻找着江知念的影子。
只是何昱讲规矩,带着她先一步落座。
江知念再见何家兄妹,也回忆起围场时三人一起打猎的日子,眼中柔光刚起,又渐渐淡了下去。
……
宴会结束,没什么事情的家眷都要乘马车离开,何家兄妹身边,定是少不了人围着,何皎皎却心不在焉,直到看到了江知念。
“念念!”
何皎皎刚抬手作挥,忽然叫人拉住,“何姑娘你刚回京,怕还不知晓,这个江知念不是江家亲生骨肉,如今只是个草民。”
“她定也是将你骗了去。”
初次听到这个消息,何皎皎和何昱都很意外,江知念转身,看向刚抬手又收回来的何皎皎。
就沉默地站在这里与她遥遥相望。
皎皎知晓了她的身世,会如何相待?
是不是也会同雪宁那般,渐渐疏远?无论如何,她平常心吧。
江知念许有猜测,笑着颔首,行礼而去,仿佛在与一位故交告别。
“自然,她也做不成太子妃了。”
“她不是太子妃了?”何昱却只听到了这一句。
“呵,她日后就要嫁给那个瞎子,陆君砚!”
这一句话,仿佛一盆冷水又浇在何昱身上。
何皎皎却一把推开围在她周围的人,“整日就知道嚼舌根!”
江知念正欲上马车,忽然眼前出现一只手,是何昱的,“江姑娘,又见面了,今日来得匆忙,改日定登门拜访。”
何皎皎也凑过来,“念念,你看,今日我可是穿的你给我做的衣裳。”
江知念顿了顿,这两人,看来并不会因她身世变化而疏远她?
何昱想扶她一把,这其实并没有什么,陆君砚的车舆实在太高,哪知,这车舆之中还有另一人。
陆君砚脸色说不得多好,在里头出声,“知念,外头风大,快些进来。”
说着,踢了一脚还在里面赖着的云初,将他踢了出去!要不是他没点眼力去伺候江知念,能被何昱有机可趁吗?
云初嘿嘿一笑,“何世子,属下来!”
江知念先回话,“好,何家的府邸我一直命人打扫了的,你们直接住便是。”
里面那人,又疑似不小心打翻了茶盏,江知念睇了一眼,便上了马车。
坐进去时,果然茶水满桌茶香四溢。
车舆缓缓驶动,江知念捞着长袖将几上茶杯扶起,又以帕子细细擦干净,小几上还放着一卷册子,不知是什么,江知念也没看。
一系列动作下来,陆君砚以为她定是知晓了错处,等着江知念开口。
谁知,她做完这些后,便没有再动,闭目养神,自然也没有再说话。
陆君砚故意伸了伸腿,不小心碰到江知念,这下她总要埋怨一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