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莫不是让我去劝夫人?你怎么不去?”陈氏不将自己赶出来,便是谢天谢地了。
“老爷才是一家之主,谁还能拂了老爷的面子?若此提议解了老爷眼下困境,也叫老爷多些空闲。”
宋氏眼眸一亮,这是个好法子,可,“你自己怎么不说?”
郭氏自嘲道,“我,人微言轻,不似妹妹你,有老爷疼爱,还有孩子傍身。”
宋氏这才打消了疑虑,觉得郭氏是个识相的,也好心点她一句,“你啊,别太老实了。”
叫夫人压着欺负。
看着宋氏走远的背影,郭氏眼中笑意散去,她啊,的确不该太老实了。
当日,宋氏专程在正厅截胡了江程,两人聊天时,她便提了这件事。
江程没有多想,只想将自己眼下的困境解决,果然第二日就让陈氏亲自去江知念现在所住的地方,将江知念劝回来。
陈氏脸色僵硬,“老爷,难不成你要我去和她道歉?”
“哪有一个母亲去和子女道歉的道理,老爷,日后我在京中如何抬头做人?”
“她也不怕折煞了她!”
江程冷声,“要不是你没事非要到她琳琅阁去晒东西,哪有今日的事情?你拉不下脸?那母亲卧病在床这么些日子,遭的罪就是活该了?”
听了风声的江若蓁也来劝,奈何昨夜听了一晚上枕边风的江程,此刻什么也听不进去。
反倒是怒道,“你若是这么得空,便与你母亲一道去将你姐姐劝回来!”
江程懒得和她们多说,现在看到陈氏便觉得心烦,“她若是一日不回来,你便去劝去求一日!”
“爹爹!”江若蓁高声道,“您怎么能这么与阿娘说话?”
“江知念自己不愿意回来,她又不是江家人,走了便走了!”
江程冷凝着脸就走了,只留江若蓁与陈氏在此,陈氏哭得难以自已,“若蓁……我也没想赶她走的,我只是觉着,觉着她总是欺负你。”
“便想着,敲打敲打她……”
“这个孩子,怎么这般狠心啊……”
老夫人生病也没能留得住她,江若蓁眼眸淡淡的,江知念能离开,她求之不得。可眼下父亲却非要阿娘把她劝回来。
这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去?
江若蓁随意安慰了陈氏两句后,便声称自己肚子不舒服,这几日头晕害喜比较厉害,先回院子休息了。
陈氏也很紧张,等到送她回了落雪阁好久后,她才愣在原地,若蓁不能去,岂不是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去劝江知念回来?
这下,陈氏心头发麻,竟不知为何,江若蓁不舒服来得这般巧。
瞧她面色倒是红润,也不至于……
自己为了她才敲打江知念,这孩子却不愿意陪自己一道,罢了……谁叫自己当年错抱了江知念,才亏欠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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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念回新宅子得舒心,院子修得不错,扶光又买了些丫鬟婢女,新宅邸一切都很井然有序,唯独一样难住了江知念。
那便是牌匾一事,自己又不是江家女,却也与温家无甚关系,牌匾到底是挂江府还是旁的呢?
江知念暂时没有想好,先就这样住着,正准备去玉裳阁瞧瞧,扶光说夫人在外头。
陈氏虽不得已来劝江知念,但是心头还是拿着长辈的架子。
她下了马车后,抬步就往里走,眼睛四下打量,有些瞧不上这个处处不如江府的地方。
谁知被人拦了下来,雪枝眉毛一拧便冷喝着,“瞎了你们的狗眼!夫人也敢拦!”
这些人是扶光新雇的,只认了江知念一个主子,不知陈氏的来头,任雪枝气势再足,说不放进去,就不放进去。
雪枝便在外头闹了起来,街头巷尾的人都围了过来。
等江知念得知消息出来时,外头已经围满了人,陈氏见了她,当即说道,“知念,你这个孩子气性当真是大,不过是占用了你的院子两日,便闹着自己出来了?”
“快些同我回去,将你祖母都气得卧病在床了。”
周围人一听,只道这当真是个叛逆忤逆的女子,性子大就罢了,还把自己的祖母气得病在床上,一个劲儿地摇头。
“怎的就是我气得祖母卧病了?”
“我走时,祖母可是好好的。”不然,她也不放心走。
“家丑不可外扬,江夫人非要将一些破事公之于众不成?”江知念语气冷冽,如今她见不得人多,一人一句,吵得她头疼。
雪枝看旁人都是指责江知念的,又添话道,“大小姐,您一个孤女,老爷夫人愿意收养您,将你视作己出,实在不该这般任性了。”
——“嚯,还不是亲生的!”
——“太不知好歹了。”
——“若是我,自是要感恩戴德,尽力报答才是,姑娘,你这就有些忘恩负义了。”
第214章 喜提杖罚
背对着这些乌合之众,雪枝得意一笑,江知念最好受不了旁人的谴责,乖乖跟着夫人回府。
“雪枝,江若祁正妻还没着落呢,你这个待定妾室便也能说上话了?”
“主子说话,你插什么嘴?”
雪枝不服,“你又不是夫人亲生女儿,算什么正经主子……”
江知念冷笑,“你一个奴婢,都说我不是主子,那我还回去做什么?任由你这样的贱婢爬到我头上来吗?!”
雪枝这般说话,也没见得陈氏说她一句,可见陈氏并不觉得她说的话有问题。
“我本无意将丑事外扬,江夫人既然如此不忌,那我也不妨叫大家看个热闹了。”
“我住在江家,婚事已定,江夫人的女儿勾引自己的姐夫,此事,有是没有?”
陈氏愣住,没料到江知念一开口就是这些事情,她脸色慌张,四周看了一眼,当即小声道,“知念,你听话些,莫再提这些事了。”
原本江若蓁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都要被世人遗忘了,江知念又提了出来。
“如今,姐夫终于抢到手了,却还要我住在江府,就是江夫人与江夫人女儿不要脸皮,我也要呀。”
“江夫人恩情,我自然感念在心,我那身世显赫的未婚夫都一并赠予您女儿了,这还不够吗?”
周围哗然,方才帮着陈氏说话的人,一下子风向变了。
“这话又说回来……”
“诶,这个故事,我怎听起来这么熟悉,之前是不是尚书府的两个千金,不就是这般?”
“姓什么来着?”
“江啊!这难道就是……”
眼见陈氏的身份被扒出来,她脸上哪里还有光?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江知念却丝毫没有要跟她走的意思。
且,江知念坦然大方站在那处,迎着周遭人的目光,说什么的都有,好听的讨好不了她,难听的也伤不到她。
雪枝正欲反驳,半夏已经没忍住动手,一个巴掌落到她脸上!
江知念淡淡一笑,“江夫人,恕我僭越,替您管教管教身边的奴婢。”
陈氏脸当即黑下,“江知念,你别不知好歹!我已经亲自来接你了,你……”
她身后的人群忽然一阵骚动,眼熟的车舆停下,云初亲自来到门前,看了一眼雪枝,“世子妃,世子亲自来接您。”
他往后喊了一句,“世子,这儿有个奴婢冲撞了世子妃!”
在百姓眼里,皇亲世家都是神秘的,眼下大家只能看到那车舆停在前面,威严肃穆,从中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
“杖罚。”
“得嘞!”云初朝着自己人指了指,雪枝就被人拖了下去,他还皱着眉一脸嫌弃,“拉远些打,别脏了世子妃门前的路。”
江知念迈过门槛,不再看陈氏,“江夫人,请回吧。”
由人扶着上了陆君砚的马车。
陈氏不再好跟去,再看远处就地行刑的雪枝,一下子捂住了嘴,仅仅几仗,雪枝身后就染了大片红,她吓得腿下一软,扶着门框才得以站稳。
也是看在雪枝是个女子的份上,仅仅十杖,小惩大戒。
只是,男子的的十杖落在女子身上,也不好受。
最后,陈氏扶着雪枝上马车,灰溜溜回了江府,这还不算完,没有劝回江知念,江程那头也不会有好脸色,特别是有宋氏的枕边风吹着,越看陈氏越不顺眼。
……
这边,江知念刚掀帘子,一直骨节分明的手便伸到她的眼前,是陆君砚想要扶她一把,两人有婚约在身,在外,旁人自然也将他们看作未婚夫妻,就是牵牵手也没什么大碍。
江知念今日打算去玉裳阁,改改这裙长,眼下行走不便,她也不不扭捏,伸手握住了陆君砚的手。
稳稳坐下后,才放开。
车舆都走了一会儿后,她朝外看去,“这是去哪儿?”
陆君砚,“带你去个地方。”
说完,又靠在一旁闭眼休息,这模样一看便是不想多说,江知念欲言又止,车舆摇摇晃晃出了京城在城郊一处园子外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