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昱突然觉得陆君砚也许不只是眼睛有问题,只怕是脑子也不大正常!
明明是荣安侯府尊贵的世子,行事却如同街边泼皮无赖一般,不过看在他有眼疾的份上,何昱暂且忍了。
两人进了玉裳阁,方才江知念已经和何皎皎上去了,又吩咐掌柜若是何世子跟进来,就引他上去。
在台阶前,陆君砚又停了下来,何昱吸气,自觉搭着手帕去扶,这会儿陆君砚又非要云初来扶了,叫何昱白忙活一场。
何昱无语,却也没说什么。
倒是陆君砚在和他搭话,“之前跟在父亲身边时,听闻你们潼门关的舞姬闻名整个大绥,何家驻守在潼门关,世子对此应当颇有见地。”
何昱彻底皱眉,潼门关的舞姬,都是商人走商贩卖,以女子来笼络人心,父亲自接手潼门关后,便明令禁止,只是表面上被禁止了,私底下总是不能断绝。
更何况,他何家清白世家,从来不沾染这些,“世子慎言。”
却想着,“世子提及舞姬,可是想要纳一个妾室?”心中更是不屑,这个陆君砚,眼睛都看不到了,还这么多花花肠子。
“江姑娘已经足够好,世子这般,我却为江姑娘不值。”
瞧瞧,又轮得到他来不值了?陆君砚轻嗤一声,“我说你,比我还大几个月,怎么还没娶妻?纳个妾也好。”
“我未婚妻,我自然知晓她的好。”
何昱了然,眼看就要到二楼包厢了,届时进去,当着江知念的面,他不好唐突,索性直言道,“之前在围场上,与江姑娘相处过几日,传言说才貌双绝所言不虚。”
“如今在京城重逢,见她商贾之道也是精通,偌大的玉裳阁,经营得红火闹热,我实在佩服。”
“依我所见,江姑娘当如天上之飞雁,翱翔与广阔天空,不该囿于一方天地之中,束其手脚,失了鲜活。”
这一方天地,指的就是陆君砚,江知念要是嫁到荣安侯府,府门深深,她只会被内宅阴私不断消耗,就像之前江知念在江府一般。
在何昱看来,嫁给陆君砚,无疑从一个火坑跳入另一个火坑。
荣安侯府与勇毅侯府一般,在随便撕一页族谱,往上数也与皇家沾染关系,这种世家,就越是水深火热。
镇国公府就不一样了,在潼门关,人丁简单,民风淳朴,没有那么多规矩,自由得多。
陆君砚冷笑一声,“怎么,我荣安侯府是不给她吃饭吗,叫她失了鲜活?”
“何世子,有话不妨直说,荣安侯府娇养不起她,难不成你镇国公府就成了?潼门关风沙那么大,她那张脸去了不知被折磨成什么样。”
“你只看到她好胜强大的一面,可知晓她素日里挑剔得很?”
“京城规矩是多,但她也能随心做喜欢的事情。她并非一株草木,若是不喜欢会说会走,正如何世子说,知念与旁的女子不同,她无需谁娇养,为她谋划生活,让万物如其是,才是她想要的。”
让花成花,让树成树,让万物如其是。
何昱脚步停下,看向陆君砚的眼神变得与方才不同,陆君砚已经走在前面了,而他却在想,这个陆世子,或许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江知念正与何皎皎说着为她做两身新衣裳,这段时日何皎皎在京城,京中贵女们渐渐开始邀她去各种小宴,何皎皎心中清楚,一来,她们看中了她身后的镇国公府;二来,她与她阿兄都还未曾婚配。
多得是人打着主意。
这些请帖,自然送不到江知念这里来了,江知念没有别的想法,却想着何皎皎穿上玉裳阁的衣服去参加小宴,别人瞧见好看,便都想来这里定做衣服。
抬眼就看到陆君砚走了进来,他的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才是何昱。
江知念原本以为陆君砚已经走了,此刻看到他有些惊讶,“世子怎么来了?”
“我与何世子相谈甚欢,便一道上来了。”
相谈甚欢?这两人,难道认识?
何昱走来,神情与往常并无异样。
“不如我带你一起去吧,这玉露衣还是得你穿才最美。”
“玉露衣?”何昱出声,何皎皎便把江知念亲自画的图拿给他瞧,“阿兄,是念念想出的成衣款式。”
“江姑娘还有这般本事?”何昱眸光一亮。
江知念含笑垂眼,“不过是随意琢磨的。”说着,余光察觉到陆君砚那边,他瞧不见。
她便出声道,“上襦是蜜合色,下裙做的群青色,裙头以同色松石镶嵌,绣有团花,外披芍药大袖。”
这配色实在大胆,与市面上成衣的搭配很是不一样。
何昱将此看在眼里,陆君砚看不见,江知念便给他详细描述,仿佛这两人是已经成婚多年的夫妻,如此配合默契。
“哪有不请自来的道理,这玉露衣就是专门为你做的。”
至此,何皎皎不好再推辞,她的确也很想穿玉露衣。江知念将玉露衣赶制完成后,送去了镇国公府,听闻当日,何皎皎一出场,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蜜合群青芍药,几乎无人将这三色搭配在一起,怎知凑在一起,是如此地衬人。
群青色衬得何皎皎肤色瓷白,可若单单此色,未免老气。
加以芍药大袖既添豆蔻感,又不失华贵大气。
不出意外,当日之后,玉裳阁的单子,排到了三个月之后。
得知此消息的江知念,正窝在府上,折柳脸都笑开花了,将这几日的江夫人频频上门的晦气一扫而空。陈氏那日之后,每日总是上门来劝她。
江知念原以为,那一日闹得如此不堪之后,陈氏没脸再上门,可她就像有人安排任务似的,日日都上门来,连吃几日闭门羹也要上门。
第217章 落胎?
比起江知念这边的惬意,江若蓁则截然不同,她婚期只有三个月,其他东西宫里都会准备,但盖头需要自己绣,江若蓁对女红一窍不通,皇后却派了嬷嬷来盯着她绣。
这几日,手都扎得全是针眼,再看到针都是两眼一黑的程度。
这盖头绣了整整一个月,也没绣好,那嬷嬷都坐不住了,说着,这盖头换做旁人,半个月也就绣好了,江二姑娘整整磨了一个月!
她只要不在一旁看着,江若蓁便偷懒不动。
嬷嬷终是没忍住道,“二姑娘,这盖头可是为您自己绣的,每个姑娘都是这样过来的,哪怕是太子妃也要自己绣盖头。”
江若蓁不以为然,“我知晓了。”
一看,就没放在心上,她微微叹气,又道,“今日宫里会来人为您量身。”
“又量?”半个月前不是才量过吗?
嬷嬷盯着她的肚子道,“您这身子,只怕一天一个样,我们不敢耽误。”
江若蓁抚摸着肚子,她的胎就要坐稳了,到了出嫁那一日,肚子已经显怀,可不得多量几次吗?
五月初,天气已经彻底热起来,江若蓁减了衣裳,本担心显怀被人看出来不好解释,可她身子本就单薄,倒是不怎么看得出。
勇毅侯府之女宋慧生辰宴的请帖,最后还是递到了江府。
宋慧毕竟是日后的太子妃,江若蓁思前想后,还是准备去一趟,在外人眼里,她与宋慧还是密友,若是不去才叫人非议。
意外的是,就连江知念也收到了邀帖,不是请她去赴宴的,而是为宋慧定制一身生辰所穿的衣裳。
皎皎本想打发了勇毅侯府的人,“勇毅侯府这是有意刁难你!围场时那个宋慧在我面前,站都站不稳,如今倒是叫她得了脸!”
以往江知念收到邀帖,都是赴宴的贵客,现在勇毅侯府的意思,言下之意叫她去伺候宋慧。
江知念拉住何皎皎,又让折柳把勇毅侯府的人叫回来。“替我回了棠宁郡主,这单子玉裳阁接了,不过她也知晓,我玉裳阁扬名京城,衣裳已经排到了中秋,眼下棠宁郡主想插队,这个价格可不便宜。”
送走勇毅侯府的人后,何皎皎急道,“你知晓给你下帖的不是宋慧,而是棠宁郡主,为何还要应下?”
“棠宁郡主非要我去,无非就是设了一场鸿门宴,为了引我去,多少钱也花得。”
“有钱为何不赚?”
何皎皎不得不承认,因为江知念方才,足足要了五倍的价格,且玉裳阁的规矩,先下定再制衣。
“你就不担心宴上出事?”
“宋慧的生辰宴,该担心宴上出事的是勇毅侯府,可不是我。”江知念抿了抿茶,心中已经有了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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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慧乃定下的太子妃,勇毅侯府这场生辰宴办得那叫一个热闹壮大,仿佛一整个京城的人都被请了过去。
江知念先前只是派人去给宋慧量身,自己没有出面。为此,棠宁郡主还有些遗憾,没能当面奚落她。
生辰宴当日,江知念亲自带人将衣服送到了勇毅侯府,棠宁如愿以偿留下她,让她宴会结束后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