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也不等刘杏儿反悔,转身往赵掌柜那处,看他拨弄算盘,她声音轻轻的,却没什么温度。
“陆老夫人的衣裳,记在荣安侯府帐上,一会儿送去给陆世子。”
要她吃哑巴亏?没门儿!
第245章 被怼得哑口无言
赵掌柜意外地看向江知念,还真没想到小姐可以这样干脆利。
江知念拿过册子,扫了一眼,解释说,“在这京城里头,我已经算沾亲带故最少的人了,若是开门做生意的,若是谁来了都想占点便宜,那我这玉裳阁还开不开了?”
“毕竟我只是个‘孤女’,不比陆世子,妹妹这般多。”江知念面色若常地说出这话,云淡风轻地模样像是事不关己,赵掌柜还以为,依着小姐与世子的关系,小姐只怕会生气。
刘杏儿从江知念走过去时,便悄悄跟在后面,隔着一段距离,背着身又竖着耳朵偷听,总算是叫她听了出来,她脸色一沉,“江姑娘!”
“给老夫人定制衣裳,为何还要世子付账?”
“你是世子的未婚妻,老夫人也算得上你的祖母,连自己祖母的银钱也不放过?”
刘杏儿实在看不过去,“果然说得没错,商人重利薄情!”
江知念翻册子手指一顿,转头看她,“刘姑娘,慎言啊。”
“我还说不得?”
江知念让人把准备的料子都拿出来,在刘杏儿身侧的桌上一一铺开。
“这是衣裳里料,乃是上好桑蚕丝所织,丝滑光泽,一百两一尺;这个呢是缂丝,寸丝寸金;还有袖缘所用的辅料,乃是蜀州才有的蜀锦,你可知这些东西加起来做一身衣裳,要多少钱?”
“刘姑娘说得是轻巧,嘴巴一张一合,竟然就要夺去我这玉裳阁绣娘师傅们半年的工钱,那我这玉裳阁,开还是不开呢?”
刘杏儿瞪大眼,没想到这里面的东西居然这么贵?做一身衣服,当真要花这么多钱?
自然是要的,荣安侯府多年来的底蕴,让陆老夫人养尊处优惯了,用的东西仅仅次于宫中,江知念若是以次充好,陆老夫人那一关也过不去。
“可再怎么样,你也不该——”
“不该?怎的不该?”
江知念一步一步朝她走去,她每进一步,刘杏儿边不得不退一步。
“陆老夫人也是陆世子的祖母,让他付钱合情合理,怎的,老夫人是我一个人的祖母?他与我订个婚,身家没给我,倒是把祖母给我了?”
“我给老夫人花钱,便是孝道,刘姑娘眼下这意思,莫不是要阻止陆世子尽孝?”
退到最后,刘杏儿无路可退,身后是一张桌子,抵住了她。
江知念这嘴,未免也太厉害了!
她哪里能说得过?
“我,我没有这个意思,而是……”
“知念说的对。”
折柳匆匆进来,与之一起来的,还有陆君砚和云初,江知念倏地垂眼一笑,他来得倒是快。
“陆世子,您怎么来了?”众人纷纷见礼,江知念淡淡瞥了他一眼,今日陆君砚穿的是那件月白色暗纹长袍,越发显得他的貌若谪仙,气质清冷。
往日里她还多看两眼,今日她看也不看了,“赵掌柜,世子来了,把账单递来吧。”
原本哑口无言的刘杏儿,此刻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她赶紧道,“世子,江姑娘为老夫人做衣裳,原来也要收钱吗?”
“换作是我…或是其他姑娘,又岂会如此见外?”她自己说这话不够,还故意拉上其他两个姑娘。
可其他姑娘又不是傻的,这与她们有什么关系?连连摇着头。
江知念轻声一笑,一副让给你让给你的表情,“不必换,今日这账你付了也成,如此大家也都知晓了,刘姑娘又孝顺,礼数又周到,还不见外。”
赵掌柜更是开口,“姑娘,一共是一千七百两银钱,这帐是送去您家中还是……”当场结清了?
“一千七百两?莫、莫不是在抢钱?”
江知念把册子往她面前一横,“刘姑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玉裳阁的规矩,若是要加急赶制,按照五倍价钱算。”
那白纸黑字的确是这样写的,刘杏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天啊!一千七百两,那可是她们刘家几十年都赚不回来的钱!
老夫人几件衣裳就要花一千七百两?
她吓得浑身冷汗,当即朝陆君砚求救,“陆世子,这,江姑娘是世子未婚妻,怎好收荣安侯府的钱?”
江知念笑道,“所以呀,我这不是收你的钱吗?”
得,又绕回来了。
她抿着唇不知所措,最后,还是陆君砚的手忽然搭在江知念手上,从她手中拿过账册,递给云初,“云初,付钱。”
云初便付钱去了,江知念原本也没真的打算找刘杏儿要钱,不过是吓一吓她。
方才,折柳已经同他说过这里的事情,陆君砚心中也有数,他原本以为只有老夫人存心为难江知念,没想到来了此处发现这个刘杏儿,也对知念带着敌意。
刘杏儿感激地看向陆君砚,“多谢世子解围。”
陆君砚一脸莫名,“我给祖母尽孝,与姑娘有何关系?”
闻言,刘杏儿脸色一白,只见陆君砚不打算再理她,倒是温柔无奈一笑,对江知念道,“知念,聘礼册子我可早就给你了,全副身家都在里头,怎么就没给你了?”
云初付完钱过来,附和道,“对啊江姑娘,那册子拉出来,不比这几匹料子长?属下拿久了手都累得慌,您这就误会我家世子了。”
“日后老夫人要用什么,或是你想买什么,不必知会我,直接记在我帐上便是。”
陆君砚温声开口。
江知念戏谑瞧了刘杏儿一眼道,“不用了,几件衣裳我还是买得起的。”
第246章 我岂不吃亏?
太丢人了。
其他两个姑娘直接声称有些不舒服,请陆世子代为给陆老夫人赔罪,就先回荣安侯府了。
等到陆老夫人量完身出来时,只见到了刘杏儿一个人了,再一看,陆君砚什么时候来了?
此时,江知念已经去了二楼,将事情都留给陆君砚处理。
“君砚,你怎么来了?”
陆君砚的语气听不太出喜怒,毕竟这是在外头,人多眼杂,他还是为陆老夫人留了颜面,“我若不来,怎知祖母如此阔气,带着她们来玉裳阁做衣裳?”
江知念的玉裳阁,用料讲究工艺复杂,主要服务就是京中贵女,在这里定做衣裳可没那么便宜,把外人都带了来,可不是阔气吗?
朱氏看到陆君砚来了,也知晓今日在这里遇到陆君砚和江知念并非巧合,只怕就是江知念叫来的。
她环视一圈,没看到江知念,于是道,“女儿家做几身衣裳罢了。”
“京城可不是只有玉裳阁一家能做衣裳。”陆君砚道,点到即止,若是再说下去,没有颜面的就是朱氏了。
只见她冷哼一声,自知理亏,还被逮个正着,“我乏了,杏儿,回府!”
“祖母,今日这些是我孝顺您的,可若还有下次舅祖父那里……”
陆君砚并非指的是下次做衣裳,衣裳她想做几身做几身,荣安侯府不差这几个钱,可若是还打着各种幌子来为难江知念,就不能怪他了。
她们走后,陆君砚才又去寻了江知念,她刚才吩咐扶光搜罗了字帖,正一一比对,想着哪一个更合适江枫练。
云初将门合上。
陆君砚道,“其实你不必和刘杏儿计较。”
刘杏儿不是京城人士,却和陆老夫人粘着一点亲故,能够攀附住老夫人,刘杏儿自然不留余力。
她像一只井底之蛙,杀鸡焉用牛刀?
江知念头也不抬一下,“陆世子是心疼你的表妹了?”
他一愣神,“表妹?”
江知念抬眼,“听闻你妹妹甚多,今日我驳了她们的面子,世子可别记仇,来日要给妹妹们做衣裳,也还是考虑考虑我们玉裳阁,我给世子友情价。”
自他母亲离世,荣安侯便再没有娶过续弦,连个妾室也是没有的,哪里来的妹妹?
难道说的是方才走的哪些?
将她的话听完,陆君砚更是疑惑,“我何时说过要给她们做衣裳?”
“钱多得没处烧了不成?”
“陆老夫人说的,你的妹妹多,说是要给见面礼,我寻思都是你的妹妹,叫我给见面礼算怎么回事?”
“我出了血,她们倒是一口一个表哥哥地追在你身后,我岂不吃亏?”跟在她身后还差不多。
陆君砚忍俊不禁,到底江知念还在生这件事的气,“知念,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你犯不着与刘杏儿见气,以免自己心中不痛快。”
换作之前,江知念对刘杏儿一定是置之不理的。
“谁叫今日,她闹到我的地界来了?为此,我这玉裳阁还谢客一日。”江知念声音一淡,听上去是真的见气了,陆君砚赶紧收了笑意,认认真真赔起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