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秦志似笑非笑看了江知念一眼,起身离开了,心道,再冷冰冰又如何?当初那王灵燕也不遑多让,瞧瞧方才在厅房内,与他耳鬓厮磨,放荡的模样。
便没有女子,是他驯服不了的,何况还是陆君砚的世子妃,和陆君砚这样的废人在一起,岂不空虚寂寞?
江知念不知其所想,等到时辰一道就准备回府,大绥风俗是至少要宴过了一半再离席,才不算冒犯。
眼看着时辰快到时,她忽然听到老夫人唤了一句,“燕儿,坐过来劝劝她。”
燕儿?
那个好燕儿?
江知念实在没忍住抬眼看去,只见一个淡紫色身影起身,坐到了陆老夫人身边,她的发髻绾得简单,整个人清雅脱俗,在一众浓妆艳抹的女子中,让人眼前一亮。
实在难以想象,她会是与陆秦志厮混之人,她若是想要说亲,自然是不难的,却瞧上了他那么个纨绔的有妇之夫。
“怎的要回去了?好好的说这些做什么?”
“实在是打扰老夫人太久了,阿娘说我不知规矩了些,叫我回去学学庶务,好说一门亲事。”
老夫人不赞同道,“何来打扰,既然是我邀你们来侯府,便没有打扰一说,再者,过不了多久就是君砚的大婚,怎么说也得吃了喜酒再走。”
“是啊阿姊,你我一道来的,你怎的先走了?连世子的喜酒也不吃了?”刘杏儿在一旁急着附和,说起大婚,她又忍不住往江知念那里看了一眼。
见江知念也瞧过来,当即挺了挺背,拿出几分“女主人”的姿态,“阿姊,你啊不必想这么多,有我在,绝不会让人说了你去。”
有你在?你是谁?方婷捏了捏手帕,暗道刘杏儿蠢极了,陆世子的婚事敲定,所有姐妹都打定了主意要走,就她刘杏儿还理所应当赖在此处。
她们有自知之明,就是大婚当日再舟车来一次,也不好多住在府上了。
便生这个刘杏儿半点不懂。
就连被叫来劝她的王灵燕,也只是听着没说话,倒显得刘杏儿了。
许久,王灵燕终于开口说话,“婷妹妹既然要回去,老夫人还是莫留了,否则伯母不敢念叨您,只顾着念叨婷妹妹了。”
她一开口,江知念就认出来,果然是她。
王灵燕巧妙地化解了这场僵持,老夫人也只能应下来,“你啊你,那你明日再走,下个月定要来吃酒。”
“定是会来的。”
刘杏儿还想再说,王灵燕拦了拦她,用只她俩能听到说声音,似笑非笑打趣了一句,“莫要再劝了,倒叫旁人以为世子定下的是你,怎好替主人家做主?”
刘杏儿一时没反应过来,只红着脸道,“我也是替老夫人说话。”
王灵燕笑而不语,这刘杏儿的用意,都快写在脸上了,谁人不知?也就她心大,其他女子都纷纷回家了,剩自己却不是为着陆君砚,她却是看不明白,非要做横插在中间——
这几个字提上心头时,王灵燕脸上没了笑意,她悄悄往觥筹交错的陆秦志那里看了一眼,而他的身旁站的是于秋。
……
为了看这场好戏,江知念慢了小半个时辰才动身回府,云初道,“江姑娘稍等,世子在路上送了东西回来,叫属下一定要交予您。”
随后云初便回了侯府取东西,江知念的马车就停在外头,她沾了薄酒,此刻头有些晕,就闭着眼睛休息,忽地感觉马车动了。
折柳掀开帘子一瞧,并不是云初。
“你,你是——”
江知念抬眼,只见陆秦志那张脸映入眼帘,“嫂嫂,今日在席上,怎的不与我多说两句?”
他笑得轻浮,不怀好意。
“陆公子,你上错马车了。”
“没有,我就是来找你的,嫂嫂。”陆秦志叫得暧昧,目光就像是黏在江知念身上一般,又从他的身上,慢慢移到折柳的脚边,折柳脚微微一缩。
他笑了一下,果然被他猜对了。
江知念冷着脸,“停车!”
可陆秦志并未动,反倒是掀帘子要进去,江知念警铃大作,折柳知晓眼前这个人,就是一个十足十的登徒子,她绝不能让他靠近小姐!
第256章 听小叔子墙根合规矩?
折柳两手一伸就拦在了江知念面前,“陆公子,这不合规距,您是外男!”
“哦?那嫂嫂听小叔子墙根就合规矩?”
陆秦志此话一出,引得江知念蹙眉看向他,她与折柳都翻凭栏了,还能被他发现?
发现了又如何?江知念转念一想,“陆公子,无人想听你的艳事。却抵不住你行事荒唐,不讲章法,你问我为何要听墙根?我却想问问你,为何要在自己母亲寿宴上与女子私通?”
她一开口,字字珠玑,果然呛住了陆秦志。
“你既一口一个嫂嫂,长嫂如母,我便拿出嫂子的身份替你兄长教导你两句,女子名节是大,可莫到头来害人害己。”
他叫一声嫂子,她倒还顺驴下坡,教训起他来了?陆秦志板起了脸,带着愠意,“你不过一个孤女,当真还以为自己是尚书府嫡女?”
“一个太子不要的女人,也敢训上小爷了?”
瞧,真面目这就暴露了,他之所以逾矩喊她嫂嫂,并非真心想这样叫,而是真心看不起她。
江知念神色冷淡,正欲开口,原本挡在帘处的陆秦志整个人因外力往马车外倒去!
折柳吓得猛地捂住嘴,马车缓缓停了下来,帘子再被掀开时,是一脸焦急的云初,“江姑娘,您没事吧?”
江知念摇了摇头,撩开侧边的帘子朝外看去,只见陆秦志在地上摔得狼狈,正捂着腿哎哟哎哟地叫着,是云初一脚把陆秦志踹了下去!
云初赶紧扶起陆秦志,“三公子,得罪了。”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陆秦志气不打一处来,骂出口一半的话,在看到云初后忽然收住,陆君砚不是去潼门关了吗?
怎么没带云初走?云初一直都不离陆君砚的身,他还以为云初也不在京中,才这般放肆。
“三公子恕罪,属下不知是您,只见有人挟持了世子妃马车,便下了手,情况紧急,请您见谅。”云初说得有理有据,陆秦志表情如同吃了苍蝇一般难受。
云初就是陆君砚放在京城的眼睛,他哪里还敢追究?再说,此事他也半分不占理。
“……本公子就是来送世子妃的!被你弄成这样,我身子不适,交给你了。”
云初颔首,“三公子放心,属下一定将世子妃安全送回去,可要属下扶您回侯府?”马车才驶出没多远。
陆秦志沉声,“不必!”
……
江知念回府后,云初还将东西亲自送到了她的院里,除了陆君砚写的信,便是一路上的稀罕东西。
云初:“江姑娘,今日是属下安排不周,才让三公子冒犯了您。”
“无碍。”日后真去了荣安侯府,只怕还要碰面,先了解这个人的性情,也有利于她对此人的拿捏和把控。
清点完东西后,见云初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云初留下来用饭吧?”
云初连连摆手,说出用意,“江姑娘,世子给您写了这么多信,您是不是……也该回一封?”
“陆世子瞧不见,会不会不方便?”江知念确实才反应过来。
云初心道,就是世子吩咐他一定要一封回信来。
“这次云终跟着世子,可以为世子念信。”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江知念不写也不是,便起身去内间,折柳为她铺开宣纸,她提笔凝气,想了许久才落笔。
拿到回信的云初心满意足地回了侯府,并且自己也写了一封信,信誓旦旦地保证,江姑娘很喜欢世子的礼物,并且写了很长一封回信。
潼门关的陆君砚收到云初的信时,黑眸亮了亮,此处没有旁人,只有他和云初,他便没了掩饰,云终见云初写的信,洋洋洒洒什么废话都说,便忍不住道,“世子为何留云初在世子妃身边?论武功,他哪里比得过属下?”
陆君砚则点了点江知念的信笺,“这便是为何,若是你,能让知念给我回这么长一封信?”
云终不语,待他拆开信封,摸了两遍,里面只有一张信纸。
似是不信邪,他又往里面看了看,的确没有多的信纸。
陆君砚:……
当他将信展开,里头就四个字:盼君归来。
“世子,这也不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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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念不知潼门关之事,她这段日子忙于大婚,就连来府上给江枫上课的温长安也日日见不到她的身影。
后日就是八月十五中秋,距离她的婚期也近了,温长安讲课故意晚了些,等到天擦黑了,才看到折柳提着灯笼与江知念回府。
见了温长安,她还有些诧异,“温公子今日还没走?可是枫儿有什么事情?”
“枫儿这些日子的字已经有了很大改善,他说,之前你嫌他字丑,如今写得好了些,想给你看看,却总是等不到你。”是以,托温长安将他最最满意的字交给江知念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