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来,你根本不需要!”
他将手中那一罐药膏,狠狠地摔在地上!随后扶着江若蓁,小心哄着,“蓁蓁别哭,阿兄这就带你回屋,大夫马上就来。”
江知念没有裹披风,寒风轻松穿透她的衣服,冻得她四肢麻木。
看着江若祁扶着江若蓁的背影,她嘲讽一笑,随后捡起地上的药罐,往他的方向扔去!
砸到了江若祁的背上,跌落雪地里。
“阿兄为我寻的药膏呀…好可惜,再多两日拿来,伤都好完了!”
她伤了快一个月,江若祁天天围着江若蓁转,现在伤好了,知道送药了?
江知念不需要了。
江若祁背影一僵,却什么都没说,带着江若蓁离开了琳琅阁。
折柳上前来,把门赶紧关上,“小姐,天这么冷,也该披件披风再说呀!”
她从厨房给小姐拿了些吃食,听说这一整日,小姐都没吃什么东西。
折柳打开食盒,准备让江知念垫垫肚子。
江知念刚才穿得单薄,又吹了冷风,此刻手都是麻木的,加之又发生了刚才的事情,吃饭时兴致缺缺。
夜里,整个江府灯火通明。
过了子时,就是大年三十了,医馆哪里有人?早回去过年了,江若祁几乎把京城翻了个遍,最后求到了荣安侯府。
只因听说南诏来的神医徐先生,就落脚在荣安侯府。
但堂堂侯府,岂是他想去就去的地方?更何况大半夜的。
琳琅阁这边原本都熄灯了,屋门被人拍响。
“啪啪啪——”
“碰——”
“江知念,你给我出来!”
江知念在门被拍响的第一下,就睁开了眼。倦意被巨大的声响击退,刺激着她的耳膜。
接着,折柳和扶光从隔壁屋子出来,她们慌忙地穿着衣裳,来不及裹上最外层的棉衣,就赶紧上前来阻止江若祁。
“大公子!您这是做什么呀!”
“小姐昨日在宫里忙了一整日,这才刚躺下不久,公子你还是回去吧!有什么事情,等明日再说!”
江若祁怒视折柳,用力把她推开,“滚开!蓁蓁的手伤成那样,疼得睡不着,她凭什么在里面睡觉?!”
“江知念,给我出来!”
折柳被推倒在地,扶光赶紧扶起她,抬头看着江若祁,“大公子,你夜闯妹妹的闺阁,若是传出去,旁人会怎么议论江家?”
他恶狠狠地盯着江知念的门,“蓁蓁要是有事,她也别想好过!”
这意思,就是明知传出去对江知念不好,他也毫不顾忌。
江知念不紧不慢起身,把衣服都穿戴好了,忽然拉开了房门。
江知念目光清冷,对上江若祁,他高束的头发已然有些凌乱狼狈。看来江若祁方才是想尽了法子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是大夫,有事去找大夫,找我做什么?”
方才,江若祁在外面说的话,她都听到了。
江若祁和前世一样,为了江若蓁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不惜任何代价。
终于见到江知念出来,江若祁眼中满是怒意,“太子给你的玉佩呢?拿给我,我去荣安侯府寻大夫!”
江知念微微皱眉,一开始还没明白过来江若祁的意思,直到他暴怒呵道,“一个月前,太子送到府上的玉佩!”
江若祁心急如焚,蓁蓁还等着大夫去医治,江知念却在此装模作样!
他在荣安侯府门口求见徐神医未果,侯府的人根本不把他当回事,他现在要太子的玉佩去请人!
皇后给的东西,江知念哪里能随意处置?明日一早,到处传出尚书府以太子玉佩去侯府请人,只怕是会成为京城茶余饭后的闲谈。
第28章 玉佩我不能给你
“玉佩我不能给你。”江知念淡声道,哪怕此刻江若祁恨不得将她吃掉,她也毫不畏惧。
江若祁咬牙,他就知道!江知念就是诚心见不得若蓁好!
一想到妹妹还在垂泪喊疼,心中怒火再也控制不住!
“好,好得很!今日我就要替父亲母亲好好教训教训你!”江若祁抬手就要打江知念!
江知念自知力道比不过江若祁,她往后退开,扶光折柳也冲了上来保护江知念,才拦了下来!
“江若祁你敢动我试试!信不信江若蓁就是疼死在江家,也求不来那位南诏神医!”
她的声音略微颤抖,也不知道是冬夜冻的还是什么,此时,又有人快步进了琳琅阁,握着手绢去拉江若祁,一下一下地打着江若祁!
“你,你个混账,你在做什么啊!你怎么能对妹妹动手啊!”
来人是江母,这光线昏暗,也不难看出她哭红的双眼!
“母亲!她宁愿看着若蓁遭罪!也不愿意拿出玉佩,你还护着她!蓁蓁就是被她伤的!”江若祁不平!
他想不通,江知念何时变得这样不讲道理,咄咄逼人!
若蓁怎么说也是她的妹妹,她就这样狠心!
一个玉佩而已,难道还能比得过人重要吗?
江母怒道,“那也不能对知念动手啊!你给我滚出去!大半夜擅闯妹妹的院子,像什么样子!”
江若祁咬着牙,不甘地看着江母,随后只能大步离开琳琅阁。
看着他的背影,江知念心中松了一口气,身上乏力踉跄了两步,折柳赶紧扶住江知念,“小姐,你没事吧?”
江母擦了擦眼泪,也关心道,“知念,你没事吧?……等明日,我定让你父亲好好收拾他!”
“可有伤着?”
江知念扯了扯嘴角,摇头,“我没事,母亲怎么还没睡?”
江母担忧的神色难掩,“若蓁在落雪阁里一直哭,我这个做母亲的看了,是当真难受……”
她说着,不免又掉了眼泪,见江知念不说话,她拉住江知念的手,“知念,你法子多,可否找到大夫来?”
“若蓁一直疼着也不是办法。你帮她想想办法,她不会怪你的!”
虽然江知念早就看出江母的来意,可真实听到时,还是避免不了难过,她将手从江母手中慢慢拿出来。
侧头看向折柳,“折柳,你去套马车吧,我亲自去一趟荣安侯府。”
折柳不敢耽误,江母几乎喜极而泣,她刚要靠近江知念,就被江知念起身躲开,“母亲,我要更衣了,你先走吧。”
江母察觉江知念的疏离,但到底不想耽误她去荣安侯府请大夫。
她匆匆离开了琳琅阁。
扶光帮江知念换衣服,她心疼地看着江知念的眼下淡淡的乌青,“这都是什么事儿啊!要不是大夫人来的及时……”
“来得及时?”江知念冷笑一声,“你当真觉得她来得及时?”
“从落雪阁到琳琅阁,哪怕从江若祁刚来时就听到风声,也不会来得这么快!”
扶光被点醒后,觉得有些心寒,“小姐是说,大夫人是与大公子一同来的琳琅阁,早就在外面听了许久?”
不仅如此,指不定,江若祁能半夜来拍门,就是江母的主意!
江知念换了衣服,披上披风,打开了门,从这里往琳琅阁外看去。
“你看,就这点距离,母亲也要等他动了手才进来。”
若不是她威胁江若祁那句话,江母也不会进来吧。
江知念遍体发寒,她突然知道为什么前世自己到死才知道江家人的真面目。因为他们就是这般,善于伪装,假意关心。
前世她未经世事,自然什么都信什么都听,她还当自己是他们的掌中宝呢。
马车上,江知念靠着休息。
折柳:“小姐,您今日又不是故意的,为何要答应大夫人走这一趟?”
江知念闭目养神,“我若是故意的,我就该用力些。”
日后,江若蓁也能消停些。
折柳弯了弯嘴角,又听江知念说,“我若不来,他们是消停不了。何况,她非要吃苦,我就成全成全她吧。”
荣安侯府门前,尚书府的马车停下,下来一个婢女为马车的主人撑伞,守在侯府外的侍卫心道。
今夜好热闹,刚送走了一个疯子,又来了人。
只是眼下这个,像是个正常人。
江知念让扶光给看门的几位一人发了一个红钱,“今日除夕,一点心意,大家都沾沾喜气。”
等到扶光都发完了之后,才开口道,“各位大哥,徐先生是我师兄,夜里叨扰实在是家中有急事,还劳烦你们替我传个话。”
侯府外守夜的侍卫拿人手软,听江知念说话都耐心了些。
江知念只是想他们传个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与方才那疯子,二话不说直接拍门简直天壤之别,更何况,只要与主家侯府中人无关,这件事他们不会难办。
于是脸上也喜气洋洋的,“这好办,不过我们只替你传话,大半夜的,徐先生也不一定会来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