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沈怀安免礼,她目光轻飘飘落到地上的朱尽山身上,随后佯装惊讶,“这,这是发生什么了?”
朱氏早已看透她的把戏,为何朱決能来东宫,又为何江知念也出现在此?分明就是江知念故意带朱決来东宫的!
与她眼中的恨意相比,沈怀安自江知念进来那一刻起,眸光便一亮,眼中的贪婪难以掩饰。
“免礼。”
“江知念,是你?!是你将決儿带来东宫的!”朱氏怒骂道!
说着,她从地上爬了起来,目光跟粹了毒一般,朝着江知念冲去,却在手即将碰到江知念时,整个人被太子的侍卫拦了下来。
江知念微微蹙眉,作出无辜的样子,“当然是我了,老夫人,朱決在长公主府算计谋害镇国公嫡女,我本是带着他入宫请罪的,怎知他疯了一样逃走,我怎么拦得住?”
“知念是想着朱決乃是老夫人的侄孙,都是亲戚,才没有将他送到镇国公府去,老夫人这般凶神恶煞,难道知念还做错了不成?”
江知念就是这般手段了得,他今日本就准备处决朱尽山,但也没有江知念这般杀人诛心,要让朱尽山的亲孙子自己犯下这大逆不道之事!
如此这般,朱氏也怪不到别人头上去。
“江知念你个毒妇!你就这般恶毒?我可是陆君砚的祖母,你如此对我,难道就没有念及过陆君砚?!”
江知念冷笑一声,眼底尽是寒意,就是因为念及陆君砚,否则今日死在此处的人,可就不只是朱尽山了!
“老夫人岂能如此想我?”江知念假意痛心疾首,朱氏恨不得撕烂她的嘴!可她却没办法近江知念的身。
“是你害死了阿弟!一切都是因为你!当初我怎么就让陆君砚娶了你回侯府!家门不幸啊!”朱氏坐在地上,捶地而泣。
“怎么会是因为我呢?我又没让朱決亲手杀了自己的祖父。殿上之人都可以为知念作证!世子原本想着朱決犯下滔天祸事,让我带着他入宫请罪,希望圣上可以从轻发落,至少不要殃及侯府,可到底还是叫老夫人这般误会!”
“陆老夫人,此事的确与江姑娘无关。”
“太子殿下——”朱氏将将开口,忽然又止住了,朱決为何可以毫无阻拦地进东宫,只怕是此事连太子也点过头了!
“原来殿下您早就动了杀心!”
今日太子压根没想过让她带走阿弟!
沈怀安嗓音如常,可如今的朱氏听来,却如同蛇信子粘黏在身上一般阴冷,“陆老夫人切记,孤,可不是你能够利用的。”
“朱尽山有这下场,还要拜陆老夫人所赐,怪不了任何人。”
江知念道,“殿下,想来老夫人是伤心过度,才冒犯殿下,还请殿下看在荣安侯府的面子上,让臣妇带老夫人回府修养。”
“准了,如此也算得上功过相抵了。”
朱氏心如死灰,本来想尽办法也要救的人,现在却死在了自己眼前,这可是她的亲弟弟啊!
她倒在地上,如同失了神智一般,被刚才架起自己弟弟的侍卫架起来,以同样的姿势送回侯府。
直到她被拖出殿后,忽然边哭边笑道,“江知念,迟早有一日你会遭报应的!”
朱氏的声音回荡在东宫大殿上,江知念却置若罔闻,如果这个世间当真有因果报应,那第一个遭报应的绝对不会是自己!
江知念嗤笑一声,她比任何人都希望有因果报应!
目的既成,江知念也没必要再留在东宫,只见她转身就走,沈怀安正欲出声,跪在地上的朱決却突然有了反应,他像一条狗一样,跪爬到江知念的脚边。
“世子妃!你说过……我和祖父之间只能活一个,现、现在我杀了他,你带我出宫!”
江知念的腿被朱決抓住,鲜血染红了她米白色的裙摆,沈怀安眉心一跳,他原以为江知念是骗朱決,让朱決在看不到朱尽山的正脸下动的手。
却不想,朱決竟然是知晓的!
朱決担心江知念将他留在东宫,等待他的结局只会是被太子一并处死!
沈怀安的眸光聚集在江知念那张精致明艳的脸上,分明才十六七岁的年纪,却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冷和心计。
只见她微微一笑,如同逗狗一般,拍了拍朱決的头,“自然。只要我点头,谁也拿不了你的命去,你啊,还要好好孝敬老夫人呢……”
目睹了一切的沈怀安,更加觉得江知念是个手段狠辣之人,可却并无半分嫌恶之意,甚至觉得,江知念这样的人,和自己才是最合适的。
就这样,江知念将朱決如何带来,又如何带走了。
沈怀安的近侍问道,“殿下,可要属下将人拦下来?”
沈怀安勾了勾唇,“不必,让她带走吧,朱尽山的尸体,也一并送去荣安侯府。”
“对了,孤在外置的宅子,她可去过了?”
“回殿下,江姑娘不曾去过。”
沈怀安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他当真是越来越没有耐心了,“去长公主府回话吧,朱尽山之死也算是给姑姑一个交代,要备上姑姑喜欢的东西再去,替孤好好赔罪。”
“告诉玉竺,孤的耐心不多了。”
第311章 罪有应得
朱氏回侯府后便生了一场重病,陆白氏想去探望,却被江知念的人拦在荣寿院院外,明明老夫人入宫时还好好的,怎么说病了就病了?
怎么看都是江知念搞的鬼!
原本陆白氏还有掌家之权,如今给了江知念,这再没了老夫人的撑腰,在侯府中可当真是寸步难行了,她无论如何也要好好问问老夫人,究竟是怎么了。
“让我进去!死丫头,才换了主子几日,就敢拦我了?”陆白氏在荣寿院外吵着闹着不肯走,可荣寿院外守着的婢女却半步也不敢挪动。
“二夫人,您别为难奴婢了,世子妃说过,老夫人身子不适,患了癔症,在院中静养,谁也不能进去打扰。”
陆白氏插着腰,“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老夫人身子一向硬朗!莫不是江知念想要挟天子以令——”
“二夫人慎言。”不远处,江知念正带着人走来,“二夫人也是好起来了,如今竟然能脱口而出典故了。”
“老夫人若真是病了,我进去探探病怎么了?”陆白氏想不明白。
江知念微微勾唇,“老夫人需要静养,身子养好了,自然便见老夫人了。若是二夫人实在是得空——”
“府上有一件事,正需要人来主持,知念想来想去,到底是年纪轻,没有二夫人的经验,想来此事交给您最是合适!”
陆白氏被江知念这一顿恭维话夸得找不着北,冷哼一声,“算你有些自知之明。”
“你一掌家,这侯府就乱了起来,老夫人也病了,可见你不是个可靠的,还是早些让贤才好。”
“二夫人说得是,此事我的确没有经验,若是二夫人将此事办妥帖了,等老夫人身子好些了,我再将掌家对牌交给你,如何?”
陆白氏听得眼睛一亮,心中隐隐生疑,江知念会这般好心?
不过府上大小的事务,这么多年都是她在安排,还有什么是她办不成的?江知念只怕是知难而退,也罢,等她将事情办妥帖了,让侯府上上下下知道,谁才是侯府的当家主母!
也叫老夫人对她更加信任。
“你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
“何事?”
“侯府后门里头,二夫人去看看便知。”江知念道,眼看着陆白氏匆匆去了侯府后门,守着荣寿院的婢女终于能松一口气了。
“老夫人还是啼哭不止疯疯癫癫?”
婢女点头,担忧道,“每每都要喝过药才好上一些。”
“老夫人的癔症来得突然,你们还需多留意老夫人的状况,若是有什么事情,便去琳琅阁寻我或是扶光。”
江知念的眉间带着忧愁,“世子为此也好几日没休息好了,希望祖母可以快快好起来。”
两个婢女也是叹气,“老夫人年纪大了,难保不会有些小病小灾,世子妃给老夫人用的都是最好的药材,相信老夫人会早些好起来的。”
江知念点头,转身离开之际才勾起些许笑意,如此,朱氏既不好过,又有谁敢说陆君砚与她没有孝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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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白氏兴致冲冲来到后门处,她想了很多种可能,莫不是侯府来了亲戚,或是这些日子以来所堆积的问题,就连荣安侯归来接风洗尘她都想过了。
唯独没想过是这一种——
推开侯府后门的柴房门,一股扑面而来的恶臭袭来,已经是深秋,却仍旧爬满了苍蝇!
这股恶臭,当即将她又逼退出去,胃里开始翻涌起来,陆白氏心中一凝,再往里仔细看去,只见一具尸首赫然摆在中间,因为有几日没有处理了,尸体局部已经开始腐烂!
上面还有东西一动一动的,陆白氏眼前一花,见了这幅场景当即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