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晓只要我一死,这个世上便死无对证。”
“让你失望了,我江知念福大命大,不仅死不了!还要将你一心向为着朱家,不惜让侯府上下赔命之事,都抖露出来!”
“赔命?!”这两个字一出来,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朱氏与江知念对峙这一连串的事情,原本他们还没有完全理通顺,可直到这两个字一出,所有人都浑身一激灵!
江知念冷冷一笑,“朱尽山因贪污受贿,私贩茶引,暗中做了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罪行恶劣,从其刑罚便能看出,她为了救出朱尽山,前段日子散了侯府不少钱财,却依旧不起作用,于是便打起了镇国公府嫡女的主意!”
“在长公主府上,企图让她那侄孙轻薄镇国公府嫡女,算计不成,被长公主府记恨,才有了朱尽山死在东宫大殿上一事!”
“我因担心朱決牵连侯府,带着朱決去东宫请罪,谁知朱決为了自保,大义灭亲。”
“如此,我便被老夫人记恨上了,故而处处算计我,谋害我!”
江知念这些话说完时,整个祠堂鸦雀无声!
如此一来,便说得通了!
“世子妃明明都是为了侯府,不该被除名,倒是朱氏,你身为侯府之人,不惜损害侯府的利益也要帮扶娘家,这种行为不堪为陆家妇!”
“是啊,此事若非世子妃,太子怪罪下来,镇国公府向圣上告状,侯府难说不被祸及!”
“朱尽山本就该被斩首,死有余辜!怎能说世子妃谋害亲长,他算哪门子的亲长?!”
“还有这些帐本!这么多年,这得贴给朱家多少钱啊!难怪那朱尽山不过是一个小小榷茶使,竟能腰缠万贯!”
朱氏听到这些话,没有辩驳,反倒是看向江知念,忽然放声大笑起来,声音苍老又令人背脊发凉,她死咬着牙,“江知念,你当真是好算计!”
“不敢当,老夫人想杀我,这不过是我给的回礼。”
江知念侧头,“各位族老,朱氏这些年补贴给朱家的钱财,不过只是身外之物,若非因为她祸及侯府,还想杀我灭口,看在世子的面子上,知念也只当做不知。”
“可朱氏一错再错,实不该再存在族谱,毁侯府百年清誉!圣上处置朱尽山之时,难道便没有对侯府起疑吗?”
“不过是看在荣安侯和世子的份上,全了侯府的面子罢了。”
若说自己与朱氏的过节,这些人不会放在心上,所以要说对侯府的厉害关系。
果不其然,听了这话,所有人纷纷点头,“世子妃说的有道理,不能再让她祸害侯府,她不配在陆家族谱之上!”
接着便没有人再理会朱氏,一致决定将朱氏在族谱之上除名,荣安侯的家事,他们管不了,可族中之事,他们便能说了算。
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祠堂中的人走的走,散的散。
江知念也准备转身离开之时,朱氏忽然道,“江知念,你与虎谋皮,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老夫人,你好歹是荣安侯的母亲,这侯府永远都有你的位置,日后你就在荣寿院安享晚年就是,不用再出来为害了。”
她转身出了祠堂,却忍不住在想,朱氏所说,与虎谋皮是什么意思?
谁是朱氏所言中的虎?
不等她想明白,陆君砚在外头等她,见她出来了,开口问道,“昨夜伤到哪里没有?”
第321章 认错
江知念朝他看去,明明只有几日没见,他却像是沧桑了一点,不过这多半都是她的错觉,陆君砚这般长相,如何看都是霁月风光,与这样的词语沾不上关系。
“劳世子挂心,没什么事情。”
应了他一声,江知念正欲抬步离开,陆君砚心中一急,拉住她一只手,“知念,其实我——”
“嘶……”
他本想拦住江知念,手上也没用多大力气,怎会弄疼了她?
陆君砚紧张地拧起眉头,当即回过味来,他再牵起江知念的手,将她的衣袖掀开,果不其然,看到了被包扎的小臂。
纱布上还有丝丝殷红。
“都见血了,还说没什么事情!”
江知念蹙眉,不过是受了点轻伤,哪里算事情?昨夜朱氏派来的人少说也有二十几个,府上的婢女家丁也都不是训练有素的人。
能够在这群黑衣人的刀下仅仅受点皮外伤,已经不算是什么损失。
“我这不算什么,伤得最重的是云初,我猜到朱氏想要对我动手,倘若我一直留在侯府,她没有动手的机会。”
“所以我的府上早已埋下了人手,只等朱氏上门。”
“朱氏的人察觉不敌后,纷纷逃窜,云初是为了去做个活口才伤得重。”
云初是为了拿到谁指使黑衣人的证据,虽然江知念猜到是朱氏,可到底是猜测罢了。
“与其关心我,不如去看看云初。”江知念这话刚落,整个人便被陆君砚强势地横抱起来,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不得不环住他的脖子。
“……!陆君砚,你快放我下来!”
陆君砚语气强硬,不容拒绝,“我带你去徐先生那里上药。”
“我已经上过药了!”
“不行。”
陆君砚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抱着她往徐闻璟院子去,无论江知念怎么说,他都没有动摇。
“世子难道忘了自己有眼疾吗?”公然抱着自己在侯府大摇大摆地走,很难不引起旁人的怀疑。
陆君砚垂眼,落在她一启一合的嘴唇上,没有说话,可眼神却渐渐暗了下去,江知念感觉气氛有些微妙,便没再说话。
他唇边含笑,重新抬眼,绕过凉亭,每一步都很稳。
“你不是知晓我已经好了?”
江知念嘟囔,“别人又不知道。”
他眼底的柔和更甚,“所以你便让玉竺替我保密?”
江知念感觉抱住她的手收紧两分,“多谢你知念。”
之前她觉得陆君砚的声音好听,但也没有离这般近听过,低沉的,带着缱绻温柔的,让她耳根不自觉地泛起红意。
“此事怪我,别生气了,好不好?”
陆君砚忽然停了下来,低眸看着她,认真道。
江知念心头一动,又别开眼去,“都是世子自己的事情,我生什么气?”
“你要是不生气,为何要搬回去住?”
自然是为了引蛇出洞,江知念嗔他一眼,这几日陆君砚没有寻来,连带个话的人都没有,想来是猜到了她想做什么。
现在却还故意装作不知?
想要捉弄她,她便顺着演下去,“自然是因世子和玉竺公主,这不,我离府未归,人都请到府上了!”
她眸光一凉,神态叫陆君砚分不清楚真假,“还要将我除名?这番回来,不过是来收拾我遗留在侯府的东西,好给玉竺公主腾位子。”
这半真半假的话,听得陆君砚背后发凉,他忙岔开话题,“胡说,我可不会娶旁人。”
江知念正想接话,只见他已经走到了徐闻璟的院子,对着里头扫地的青引问道,“徐先生可在?”
“见过世子,徐先生就在里面。”
徐闻璟听闻小师妹又受伤了,不禁有些头疼,嘴边责怪的话,却在看到身边的陆君砚又压了回去,将伤口仔仔细细又清理了一遍,“这几日都不能碰水,也不要拿重物,伤口拉扯不利于恢复。”
江知念点头,“我知晓了师兄。”
徐闻璟也不是没听说这几日的事情,他抬眼,将两人都看了一眼后道,“小师妹,你皮薄肉嫩,这伤口须得好生照料,每天都要换药。”
陆君砚当即点头,“徐先生说得是,知念,看来你得住回琳琅阁了。”
江知念皱眉看他一眼,又温和看向徐闻璟,“师兄,这药我带回去,让扶光替我换也行,哪能日日麻烦你呢?”
徐闻璟感觉背后的衣服被人揪了揪,有些无奈道,“你若是不想留疤,就让我来,换药也是有讲究的。”
陆君砚应和,“徐先生说得有理。你若执意离府,才是麻烦徐先生。”
江知念盯他一眼,等徐闻璟出去之后,她才存着气道,“我方才就说了不来了!倒叫师兄担心我。”
“之前是我不好。”面对知念的怒意,陆君砚态度转变很快。
江知念不知他为何突然冒出这话,正要接话,又听他道,“今日也是我不好。”
“眼疾之事我不该瞒着你,今日也不该明知故问。”
声音低低的,语气诚恳,莫名像是江知念曾经见到过的,耷拉着耳朵的小狗,刚有这个念头,江知念便打住了,其实陆君砚和小狗很难联想到一起。
门外,还有话要叮嘱江知念,去又复反的徐闻璟,顿住了脚步。
难为陆世子了,还专门等他走了再说。徐闻璟淡淡一笑,把屋子留给两人。
江知念表面上性子看着淡,可凡事她都会较真,陆君砚虽然态度诚恳,可没有说关于眼疾的事情,她也不多问。“世子知晓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