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发断亲后,全家醒悟我绝不原谅_昭愿眠眠【完结】(228)

  还得赶紧岔开话题,“上次你想看的画轴,今日我特意带过来了。”

  他连忙拿出卷轴,在桌面上一点点摊开,江知念的注意力渐渐被画给吸引,前半截她那日在陆君砚那儿已经看过了,只有后半截没看到。

  陆君砚摊到一半时,江知念拦住他的手,“等等。”

  “世子当真要给我看?”

  仿佛在问他,你当真愿意将自己的过往、秘密都告诉她吗?

  陆君砚点了点头,画卷被完全摊开,江知念目光落在最关键的那题字上,只一眼,眸光猛地一滞!

  接着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陆君砚,他却静静地注视着画中的女子,面容姣好,眉眼之间,与陆君砚的确有几分相似。

  “我的母亲,曾是圣上亲封的贤德妃,后又嫁给了我的父亲。”

  江知念大脑都停滞了一瞬,绥帝的贤德妃?她依稀听过这个封号,可毕竟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她都没有出生,只是前世有一次在未央宫时,隐隐听到过这个封号。

  却不知究竟是谁。

  毕竟谁会去好奇一个与自己不相干的人?

  可,皇帝的嫔妃如何能再嫁?

  江知念想到这里,忽然联想到圣上一直以来对陆君砚都格外偏宠,那会不会……

  几乎是两人视线相撞的一瞬间,陆君砚便看出来她想的是什么,他没有说话,可眼神里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所以朱氏才……”

  “宫中的人对我的身世也早有猜测,所以我才会在宫中落水、失明。父亲为了护我,便一直没有再续弦,为的就是想告诉旁人,我就是他的亲生骨肉。”

  一来,荣安侯担心续弦之人居心叵测,伤到陆君砚;二则是因为,所有人都觉得荣安侯不会傻到养旁人的孩子,让自己断子绝孙。

  所以此后,对陆君砚身世的怀疑,随着他的眼疾和时间的推移越发少了。

  而朱氏只是觉得云烟对不起她的儿子,却不知陆君砚背后究竟是何人。

  原来是这样,江知念想到大婚后,圣上的话。眸光一寸一寸暗下,陆君砚从小就失去了母亲,五岁时又因落水而失明,在接下来的岁月中,一面要应对视自己为肉中刺的祖母、暗处射来的冷箭;一面要独自面对无尽的黑暗,众人的嘲讽和恶意。

  忽然,冰冷的指尖被覆盖,干燥温暖的大手将她指尖包裹,轻柔的捏着,“凉了?披件披风吧。”

  他虽说着,可手没放开她,既不打算让她去拿披风,也没打算代劳。

  江知念抬眼,陆君砚带着笑意的黑眸,弥补了她心间曾经的遗憾,将愣住的她拉入怀中,“我想也不用,有我在,不会让你着凉。”

  她曾在许多次看向陆君砚时感叹,这样好的一张皮囊,这样好看的一双眼眸,若是能瞧得见,眼中若有神色,该会是怎样的?

  现在她看见了,如同深井中落入了繁星,将春风揉碎了沉溺进去。

  江知念抽出手,抵在陆君砚身前,抬眼问道,“所以你不是有意瞒我,只是担心被旁人知晓?”

  陆君砚道,“我并非不信任你,这些事情说来话长。”

  “我不知如何与你开口,更不想这些复杂的事情,将你牵扯进去。”

  这一刻,江知念已经全然理解了陆君砚的想法,她不是一个喜欢钻牛角尖之人,陆君砚有不得不瞒她的理由,而这其中,并没有对她不利的,这就够了。

  正如她说,每个人都有秘密,她也有无法对陆君砚启口之事。

  “世子如此做,是对的。”

  她从陆君砚怀中转身,手轻轻抚过他母亲的画像,她上次就觉得这卷轴所用材料并不一般,这幅画与她修复的话,能够看得出是一个人所作。而她觉得眼熟的落章,正是在绥帝那里看到过一眼。

  “只是在长公主中,为何露出痕迹被玉竺看出来了?”

  第324章 封王

  陆君砚将当时情景说了一遍,随后道,“其实玉竺不知晓卷轴中的人是我母亲,她不过是被沈怀安利用,若是画像流传出去,终究有损侯府的声誉。”

  实则不只是估计侯府,他最不想影响的人是荣安侯。

  记忆里,荣安侯为了自己,已经付出良多,这也是为何,他能够容忍朱氏这般久。

  知晓了始末,江知念也不再生气,便准备吩咐折柳去准备沐浴用的热水,陆君砚拦住她,“你忘了?徐先生说,你的手碰不得水。”

  “无妨,有折柳和扶光在,她们可以替我沐浴。”

  说完她便一副送客的深情,陆君砚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眼下府上都说你我不和,今夜还是留宿在琳琅阁吧,让流言不攻自破。”

  江知念神色不大自然,“这怎么方便?”

  “有何不方便?之前不就是这般?你且去沐浴吧,我洗漱后就在那张美人榻休息。”

  她还想出言拒绝,陆君砚已经让人将美人榻垫上厚褥,还抱了被子来。

  “小姐,热水好了。”

  江知念便只能先去沐浴。

  在浴桶之中磨蹭了许久,等到她再回房间时,烛光只剩了一盏,光亮浅浅淡淡的。

  而陆君砚背对着她,呼吸早已均匀。

  也罢。

  -

  秋意到了最深处,如今早起已经有了冷意,折柳将薄薄厚厚的披风都翻了出来,还与江知念商讨着,今年要做什么颜色的冬衣。

  玉裳阁自开业以来,生意便一直红火,但每当换季时,最为忙碌,可不管多忙,她也会先替身边人将衣裳都安排妥当。

  “待来年开春,在京城之中再开一家玉裳阁,如何?”江知念拿着京城的地图,仔仔细细地寻找着下一个地段。

  院子外有人步履匆匆地进来,“世子妃!宫中传来圣旨,州府间的水渠建成,日后浔州夏日不必再受水灾困扰了!冬日也有水可引用!世子治水建渠有功,圣上特封为丹阳王!”

  江知念一时没反应过来,来人已经跪在地上一顿贺喜,折柳将喜钱塞进报喜的下人手中,“世子妃的一点心意。”

  不能怪江知念惊讶,这个消息自朝中如涟漪般传开后,整个京城都炸开了锅!

  这样的荣誉几乎是之前没有的,因为陆君砚出生世家,就算绥帝不给他封王,他也可以等日后承袭荣安侯的爵位。

  王公侯伯爵,陆君砚的爵位,甚至比他的父亲荣安侯还要高,这本是不符合常理的。

  但自从知晓了陆君砚的真实身份,便也没什么好惊奇的了。

  未央宫。

  垂下的珠帘将里头人的的神色全都遮掩住了,可是地上的一片狼藉却昭示着这里所发生的一切。

  连一直受宠的红豆,这一次也只能小心翼翼地跪在一旁。

  “丹阳王!他一个瞎子,凭什么被封丹阳王?就因为他接手怀安去浔州修建水渠,那浔州各府怀安早已打点好了,叫他去捡了个便宜!”

  “就去走了个过场!皇上竟然封他为丹阳王!”

  “娘娘息怒!”

  “浔州各府受水患所扰已久,皇上定是一时龙颜大悦,才……”红豆再也说不下去,皇帝封陆君砚为丹阳王,这是谁也没想到的。

  只能安慰道,“娘娘,即便如此,他一个瞎子,不过空有一个头衔罢了。”

  皇后砸累了,坐在空空的床榻上,她红着眼,语气幽怨,“一个空头衔,他也想不到本宫的怀安!难道本宫会不知晓,皇上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女人!”

  她说着说着,又不自觉地发笑,云烟已经死了这么多年,可为何她还被困在有云烟的皇宫之中!她明明斗赢了云烟,她是皇后,她的儿子是太子!

  而云烟不知被埋在什么地方,后宫之中连她的姓名也没有!

  她见不得人,她的孩子也是个见不得人的孽种!

  可她真的赢了吗?皇后不知。

  那双精心保养的手狠狠捏在一起,也叫人看清楚了,岁月并为因为她尊贵的身份而薄待她,细纹已经遍布她的手背。

  云裁在外禀报,“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求见。”

  “让他进来!”

  皇后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目光一横,红豆便开始收拾着地上的碎片,等到沈怀安走进来时,未央宫仿佛回到了之前。

  只是四处空落落的架子,召示了方才这里不太平静。

  见太子跪在地上行礼,语气微凉,“怎么?太子今日听闻陆君砚被封丹阳王,终于沉不住气了?”

  沈怀安道,“母后,是儿臣疏忽,当初因一己私欲,错失了去浔州修渠,建业立功的机会。”

  其实这也不能完全怪沈怀安疏忽,浔州这个水渠,是早有计划,也是朝廷推行了有几年的事情了,只是之前都因为各种原因未曾完全落实。

  陆君砚当时去,也不是主要负责,不过是主持大局罢了,谁也不知道,圣上会这样重赏。

  “你知晓就好!”皇后恨铁不成钢道,她分明都将一切计划好了,偏偏沈怀安总是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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