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念眸光一顿。
“借你发簪一用。”
两人从客栈上跳下,身上没有武器,赤手空拳面对这么多人,陆君砚的确有些不知从何下手,但若是……
他刚想到此处,江知念就往他手中塞了一个东西,冰凉凉沉甸甸的。
是一把匕首,江知念从陆秦恒那里拿来的匕首。
陆君砚眼底闪过意外,连这个她都带了。
正欲说话,追来的脚步声近了!两人都屏住了呼吸,陆君砚稍高一筹,一双黑眸在漆黑的山林之中,仍如星星般璀璨,他躲在此处,却尽力在观察来人的数量,手中带的武器。
甚至……计算云初跟来的时间。
接着他将知念往下按了按,独自起身,“还不肯收手?”
陆君砚忽然自投罗网,让黑衣人有些摸不着头脑,愣了一下,接着便挥刀朝他而来!
“杀了他!”
为了不误伤到江知念,陆君砚还往前迎了两步,接着仰身躲刀时,抽出匕首!
江知念躲在下面,听着上头混乱的刀剑之声,像是砍到了树枝、嵌到了树上,还有相撞之声,接着越发多的声音,锦帛撕裂,插入身体的声音。
陆君砚一个人,怎么能打的过那么多人?这声音会不会是——
还未来得及起身出去,上面渐渐归于一片诡异的安静,只剩一个脚步声,缓缓朝她走来。
一步,两步……
江知念忽然感觉如芒在背,接着一滴温热的鲜血滴到了她脸上!
她咬呀抬眼。
好在,是陆君砚。“上来吧。”
他本来是伸手准备拉江知念一把,谁料刚才动武,被江知念包扎的伤口裂开,鲜血流出来,滴落在江知念脸上,将她吓得不轻。
江知念缓出一口气,没有碰他的手,自己爬了上去。
虽然月光淡淡的,却能看到此处有一片尸体,而不远处,云初正将一个人的贯穿于树桩之上!
“世子恕罪,属下来迟!”
“小姐!”
直到看到半夏和云初,江知念才终于松了一口气,紧绷的全身也才卸下力来。
落入陆君砚的怀抱之中,“没事了。”
“小姐,有没有受伤?”
江知念摇了摇头,又强撑站了起来,眸光一转,“他们是太子的人?”
云初便在这些人身上搜寻,虽然一无所获,可除了太子,似乎也没有别人了。
“这里距离浔州不远了,他终于忍不住了。”
“世子,我们现在就回去,动身去浔州?”云初问。
陆君砚和江知念两人对视一眼,彼此之间都有了一个想法,陆君砚缓缓道,“还回去做什么?”
“只要我不死,便会一直有人来刺杀。索性如他所愿。”
“世子的意思是?”
第347章 葬身火海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整个客栈才终于燃烧殆尽,在远处守了一夜的官兵,终于可以进去看看情况了。
眼前一个身影快速跑了进去,接着里头便传来了悲痛的哭声。
众人跟过去一看,一直跟在陆君砚身边的云初,正抱着一具烧焦的尸体号啕大哭。
昨夜客栈之中的旅人不少,但都已经烧成这样了,想来也无法辨认,但云初抱着的尸体上掉出来一块玉玦,是陆君砚的无疑。
消息传回东宫时,沈怀安眸光一凝就,将信将疑。“烧死了?”
立刻又问,“江知念呢?”
“属下听闻,客栈里头一共三十二具尸体,全都面目全非,在场之人无法辨认,若非陆世子身边跟着的那个侍卫,咬定其中一具是陆世子,旁人也是认不出来的。”
“世子妃自然……自然也成了一具尸体。”
话音刚落,沈怀安手中的毛笔折断。
“太子恕罪!”
“许覃那边怎么说?”他眸色晦暗,分明吩咐了,江知念要留活口!
“暂时没有来信。”
他派人刺杀陆君砚,可没准备要了江知念的命!究竟是谁放了这把火!?
难道他们真死于这场大火?
不,不可能。
江知念精于算计,怎么会让自己这么容易就死了?
“此事,圣上可知晓了?”
“侍卫云初亲自抬棺回京,圣上眼下估计已经得了消息。”
沈怀安更加疑惑了,如果陆君砚要诈死,怎会不带云初在身边?云初亲自抬棺,将此事更添了几分真。
来不及思考,立刻有人来报,“殿下!圣上召百官觐见!商讨丹阳王、丹阳王妃在流放路上身亡之事!”
“圣上悲痛欲绝,在殿上晕过去了!”
“什么!”
与皇帝一样悲痛的,还有得到消息的温家与江府,当日,江尚书请了御医到江府为其母亲诊治,江老夫人昏过去了好几次。
就连陈氏,也惊得话也说不出,脸一下子就白了,瘫坐在地上,掩面痛哭,“知念啊!我的知念!”
温长安接下来三日都没有上朝,后来还是因为皇帝开恩,让人去将江知念的尸首请回来,众人争论究竟该是温家人去还是江家人去时。
温长安第一次在朝堂之中表现出强势来,“知念乃我温家人,与他江家再无关系!自然是应该将知念带回我温家!”
江程本不欲与其争,可是家中老母病得厉害,这是她最疼爱的孙女,说什么都要带回自己家。
好说歹说,温长安也不同意,拂袖而去!
此后,皇帝单独召见了温长安。
温长安请求道,“圣上,在臣家乡有一个说法,人去时候,魂魄会散落在路上,请允许臣在一路上多停留几日,好将知念的魂魄都带回来。”
绥帝无有不应,一双苍老的眼眸微微泛红,与温长安恰好对视。
长叹一声,“去吧,去替朕好好看看他们。”
几日之间,一切仿佛尘埃落定,两人的丧讯来得又快又猛,叫沈怀安措手不及,既没有反应过来,也不能辨别其中真假。
但浔州许覃终于来了消息,火正是他找人放的。
许覃恨陆君砚,所以趁人快要到浔州之时,派人动了手。
“蠢货!”
沈怀安动怒道,“谁让他自作主张的!”
先不说江知念也被祸及,如今弄到这个地步,父皇绝不会姑息,叫人暗中调查,若是跟着许覃这条线摸到自己身上,后果他承担得起吗!
“太子,眼下怎么办?”
沈怀安深深呼吸一口,随即道,“派人去留意一下,孤还是觉得,一切都太过蹊跷。”
“另外,把许覃做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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浔州地界江知念从未来过,陆君砚将新的户籍递给她,江知念垂眸一看,“温宁。”
“你取的?”
“你如此厌恶江家,这个新身份,或许你会喜欢。”
“你不是一直都想开始新的生活吗?”
江知念闻言,便也收下来,“马上就要进城了,我们就在此分别吧。”
陆君砚垂眸,脑海之中闪过和江知念的一点一滴,淡淡点了点头,“知念……”
他刚出声,江知念便将户籍亮了一下,他轻笑改口,“温姑娘,一路顺风。”
就这样,两辆马车各自别分,像是从未认识一般。
一个月后。
“方才骑在马上的事谁?长得如此俊俏!不像是我们本地的。”
“手中还捧着……什么盒子?”
“哦,他呀,听说是他妹妹的骨灰,前段日子瞿县外头那场大火,还记得吗?听说就是在那场大火里没的,啧啧,烧得只剩下灰了!”
“啊?晦气晦气!”
……
“温大人,浔州现任刺史李大人请您到浔州府上一叙!”
温长安黑眸沉沉,“不见。”
此人立刻将话带到李大人面前,“温大人说了,他此番来浔州,是为了召回亲妹妹的魂魄的,温大人还沉浸在悲痛之中,就不见了。”
李大人眸头一皱,目光探寻,“他当真是为了他妹妹来的?”
“啧,李大人,您恐怕不知,温大人在朝中为了妹妹,与那礼部尚书吵得脸红脖子粗,才争过来带回其妹妹的遗骸权利。”
“这一路上,温大人都捧着他妹妹的骨灰呢!”
李大人脸色更是难看,这不是寻晦气吗?不过温长安官职之高,他可得罪不起,“只要他不是来查水渠之事,便由着他吧!”
温长安暂时歇脚后,径直去了浔州江边,他找了个地方一坐,又请了两个高僧为江知念在此超度。
“大人,暗中盯着您的人走了。”
闻声,温长安这才睁开眼,他不紧不慢地起身,“眼下正是枯水季,速速派人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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浔江上游江边,新下水了一艘画舫,听闻这画舫中经营着一家酒楼,里头的菜色与浔州本地菜色非常不同,所以刚开业便引来许多好奇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