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我。”
最终,陆君砚还是拗不过江知念,他知晓,即便自己将她关在身边,精心保护,也不如尊重她,让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算起来,她应该已经在封城之前入京了。
……
江知念回京后,第一件事便是去了一处小巷,小巷中住着一为老者,江知念正欲说话,她便看出了江知念的来意,“你是雪宁姑娘的姐姐吧。”
“她说,若是有个女子寻来,就将这块令牌给你,这是她给你准备的衣服。”江知念手中被塞进一块令牌,此乃江程的手令,如今什么令牌都不好使,只有这个令牌可以出入皇宫。
江知念没问老婆婆如何看出来,匆匆换上宫女的衣裳就往皇宫去了。
有了江程的手令,她谎称是外出替江大人办事的宫女,不费劲地混入了宫中。
随后她寻到了御花园的一处凉亭,江雪宁就在此等着,“长姐!”
她轻声唤道,泪眼早已朦胧,当初听到长姐身亡的消息,她还以为是真的,日日自责。
江知念一把拉住她,“温大人在哪里,你可知?”
江雪宁点点头,“温大人一开始被安置在宫外,前两日才被带入宫中,就安置在乐华宫!”
“太子将人带回来,却又不让御医为其诊治。”
闻言,江知念的眉头紧皱,将手令递给江雪宁,“你带着手令,将温大人送出宫去,宫外我安排了人接应你们。”
“江若蓁已自食恶果,沈怀安残暴不仁,你留在他身边并不安全,趁此机会出宫吧。”
等到今日一过,丹阳攻打进来,便没有人在意一个太子良媛的下落。
说完,她便转身要走,江雪宁赶紧拉住她,“长姐,你不和我们一起走?”
没了手令,长姐之后如何出宫?
江知念摇了摇头,看向养心殿的方向,“我还有事,你先回去。”
“长姐——”
这一次,江知念没有再被叫住,匆匆去了养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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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怀安听闻丹阳军队压到了京城城门之外,将勇毅侯痛骂了一顿后,“废物!孤将京师都给了他,他连丹阳几万大军也拖不住!来人,宣镇国公!”
“殿下,镇国公告病……只怕,来不了!”
告病?早不病晚不病,偏偏此时病了,莫不是当他好骗!镇国公分明就是归顺于他!沈怀安恻然一笑,“镇国公不来,那就宣其女何皎皎入宫,孤倒要看看,他要如何选择!违令者,格杀勿论!”
手下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下去了。
沈怀安如今已经没有退路,行事无所顾忌,卑劣无比!他相信何皎皎会来的……
“孤今日,该去看看父皇了,父皇这病,也有些时候了。”
养心殿中,绥帝正被淑妃服侍着喝药,淑妃脸色苍白,神色惶恐,做事也心不在焉,手一抖,将药洒到了绥帝的身上。
淑妃心神大乱,当即跪地请罪!
“淑妃娘娘怎的跪在地上?”沈怀安恰从殿外进来,如今他已经不需要得到任何人的同意,便能直接入殿了。
听到沈怀安的声音,淑妃身形更是一抖。
心中充满了对沈怀安的恐惧,这段日子,她可是亲眼看到这位太子殿下,是如何狠厉手段,连自己的母后也不放过!
更何况是总与他母亲作对的自己呢?
淑妃浑身颤抖,沈怀安却觉得可笑,亲自去扶淑妃,“淑妃娘娘,父皇都病成这样了,您还怕——”什么。
剩下两个字还未说出口,淑妃便像是看到鬼一般,整个人往后躲去。
沈怀安原本装出的和颜悦色,在此时变了脸。他眸光一冷,“滚出去!”
淑妃看了一眼绥帝,绥帝已是气若游丝,淑妃担心自己出去,太子会对绥帝不利,可是不等她说话,已经有人将她架了起来!连扯带拖带了出去!
沈怀安这才看向他的父皇,以前高高在上,总是对他严苛的父皇,如今像个垂暮老人,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了吧。
“父皇,陆君砚就在京城之外。”绥帝眼中有了一丝光亮,但随之,“不过,即将死在父皇亲自养成的铁骑之下!”
第360章 许你后位
绥帝的手颤抖得如同筛糠,许多话到了嘴边,也没能说出来,胸口便有一口气哽住!他想要伸手去拿方才淑妃喂他喝到一半的药,却被沈怀安走来,拂袖时“不小心”打在地上。
“父皇,是儿臣不当心,来人,换一碗新的药来!”
绥帝用尽力气,最后倚靠在床榻上,他微微喘气,“怀安,你今日穿的……是你母后为你做的衣裳吧……”
皇后自戕之前,日日侍奉他,他也是亲眼看着皇后做的,“……这颜色,衬你。”
太子穿什么,用睡眠花纹、布料,内务府都早有安排,所以沈怀安一贯穿的都是次于绥帝的淡黄色蟒袍。
但今日,他穿的是皇后给他做的月白色圆领袍,上头以银丝绣着祥云纹,将阴翳的沈怀安称得没那么可怖。
可这话落在太子耳里,就如同利刃剜心,“父皇的意思是,儿臣不适合穿太子的衣袍?也不适合坐太子的位置吗?”
“朕若是这般想,当年就不会封你为太子……”
“太子?父皇是觉得,儿臣这个太子做的舒服吗?旁人都以为孤身为太子,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可孤却连吃什么东西都不能决定。幼时,背不出文章要被父皇责骂,回了宫,还要被母后责罚!”
“而陆君砚,什么都不需要做,就可以得到父皇您的夸赞,试问史书上,除了父皇您,可曾有一个帝王为了一个臣子专门在宫中修不需要行台阶的宫道?”
“孤日日苦读,受太傅教诲,十年如一日,不敢有一丝懈怠!父皇又可曾夸奖过儿臣一句?”
沈怀安心中失衡,其实他所妒怨陆君砚的事情又何止这些?他本可以做那个儒雅光正的大绥太子,可是走到如今这一步,究竟是从哪一步出错了呢?
是皇后一次又一次的强势,还是父皇的严苛?是他长久以来的压抑,还是从第一次选择反抗皇后,选了江若蓁开始的?
沈怀安不知道了,也不需要知道。
绥帝垂眼,太子如今被怨恨蒙蔽了双眼,无论他说什么都是枉然。殿外,传来了脚步声,是沈怀安传人端来的药。
皇帝的药都是经过试毒的,可这一碗没有。
宫女将温热的汤药呈上,沈怀安负手,“父皇,您身子愈发不适,是传位于儿臣,还是任由陆君砚踏破宫门,与儿臣决一死战,您自个儿选吧。”
绥帝盯着汤药,猛烈咳嗽起来,不喝这药,自己的两个儿子刀刃相见,怀安便会挟持自己逼迫君砚。喝了这药,太子就能立刻名正言顺登基,出兵镇压君砚,至此,君砚便再无退路。
思及此处,绥帝颤颤巍巍地伸手,将药碗端了起来,沈怀安死死盯着他,看到他这般选择,心中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双目通红,整个人绷得笔直。
他果然还是护着陆君砚!果然在他心里,什么都比不上陆君砚,哪怕是他的姓名!
可绥帝,只是不希望看到兄弟两人自相残杀,若是陆君砚胜了,沈怀安能活命,沈怀安称帝,陆君砚就必死。
药碗临近嘴边,却被一旁的宫女打落,沈怀安眸光一沉,看向这个宫女。
“圣上,不能喝!”毒药洒了一地,江知念才松了一口气。
“江知念?”沈怀安嗤笑一声,往外头看了一眼,她只身来的?好大的胆子。江家上下都是废物,江若祁在浔州办事不利,没了踪影,江程连个人也拦不住?
“怎么,陆君砚派你来和谈的?”
“凭你一个人,也想拦孤?”沈怀安一步一步走近江知念,他神色晦深难辨!正想当着绥帝的面动手掐她脖子时,江知念却从身上掏出匕首!
沈怀安没有防备,掌心被化了一刀,鲜血立刻涌出,他皱起眉头,退后两步。
“来了皇宫,你还想轻易离开?”他扬声准备叫人,头上却没来由地一晕,整个人身形一晃!
江知念眸光没有一丝畏惧。
“……匕首上有毒?”
江知念冷哼一声,没有搭理他,转身查看绥帝的安危,确定绥帝只是脱力昏过去后,才以沈怀安的口吻,让人传了御医进来为绥帝诊治。
可来的,却不是御医。
是沈怀安的手下。
“殿下?!您还好吗?”江知念意外地看向沈怀安,他脸色有些苍白,却还是勾唇一笑,“孤怎会传御医来养心殿?”
故而他的属下察觉了异常。
江知念微眯了眯美眸,是她失算,不过……她抬手,准备杀了沈怀安一了百了,沈怀安用尽全身力气,朝一旁滚摔过去,碰的一声——
外头的人早已发觉里头出了异样,准备撞门而入时,沈怀安也在里头堪堪接下江知念第二刀,他身上中了毒,全身没什么力气,否则怎会对付不了江知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