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气不过,就打了她,与我家小姐没有半分关系!可她那额头上的伤,是她自己撞的!不是奴婢所为!”
半夏小桃一人一句,众人不知先听谁的。
江老夫人沉声道,“够了!”
两人各执一词,江老夫人只能看向江知念,她知道念念是个有想法的。
江知念没说话的时候,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人,今日无论攀扯到落雪阁还是琳琅阁,都对江府的名誉有损。
最乐见其成的,还是棠宁郡主,云居寺禅房中听到的话,她还记得清清楚楚。
江知念看向梁淇,“梁公子,既然你已经清醒,可否将今日之事说清楚?到底是她将你带入江府后院,还是你自己进来的?”
梁淇深深地看向江知念,他第一次觉得,竟与江知念这般近!
众人等他开口,棠宁郡主却忽然提醒道,“梁公子,你可得谨慎些,若是说错话,坏了江姑娘亲事,你怕是要负责的。”
负责?他愿意负责!
梁淇的目光流连在江知念的长睫上,那双疏离却如星的美眸、白皙如玉的长颈。
要是他说自己就是来寻江知念的,是不是她就可以不与太子定亲了?
他愿意负责,即便所有人都嫌弃她,唾骂她,他也会把她当作珍宝一般呵护。
嫁给太子有什么好的?
太子妻妾成群,成日活在勾心斗角之中,哪里比得上自己对她的一片赤诚之心?
梁淇一边想着,呼吸逐渐急促起来,他一定能比太子对江知念更好!
“我…我记不太清了。”梁淇不敢多说。
只要他不指认是这个婢女带他进来的,那他与江知念总是有关联的。
江知念倏地回头看向梁淇,眼底闪过意外,他酒已经醒了,怎可能不记得!
棠宁郡主等人,发出嘲讽的冷笑,“江姑娘,太子殿下就在外面,你可要好好解释解释呀。”
江知念强压下心中的不安,看向小桃发问,“小桃,你当真不认识他?”
小桃缩了缩,摇着头。
知道梁淇酒后完全不记得此事后,她更加确信自己的想法!
“梁公子不是说他是被人带进来的,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他自己进来的?”
“我倒是想知道,一个醉得不省人事的人,是如何辨清方向,从前院深入后院的?”
小桃慌张极了,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江若蓁,江若蓁躲避她的目光后,小桃慌乱道,“奴婢,奴婢…也不知晓,兴许!是大小姐与梁公子早有私情,所以梁公子才轻车熟路!”
好大一个帽子扣下来,江知念几乎被气笑。
“小桃,你可知你现在犯了多大的罪?!若是从实招来,我还可以留你一条命!”
小桃被江知念这话吓得一抖,她双目乱瞟,心中有些动摇,她看向江若蓁,江若蓁有一瞬,眸中淬着冷光!
“姐姐,你别吓小桃,她只是个丫鬟,若是你诚心认错,母亲和祖母都不会责怪你的……”江若蓁长袖之中,手指攥得近乎发白,一副为江知念好的模样。
“我何错之有?凭什么要认错?”
“她是你的婢女,你以为今日你又能好过?”
陈氏挡在江若蓁身前,她痛心疾首,“江知念,这十几年来,江家就是这样教你的吗?你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还要攀咬你妹妹!”
“梁公子为你留了情面,才没当场拆穿你,你还不知羞耻!”
“她今日一直在前院陪我待客,与她有何干系?”
一种窒息感从江知念的心脏蔓延开来,她眼眶微热,嗤笑一声,不只是在嘲讽谁。
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今日这番,换做别家,哪怕当真与小桃无半分干系,也是要被追责的。
可偏偏,这是在江家,小桃是江若蓁的婢女……
她又看向梁淇,自己与他话也不曾说话,梁淇明明就是被小桃引入后院!
她们无冤无仇,他为何不肯说实话,要这般害自己?
就连祖母,也是一脸失望地看着她,“念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知念觉得脚底漂浮,有些踉跄,还是半夏扶住了她,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小桃。
“你方才说,见一个陌生人影进了后院,所以生疑跟了过来,可你一醒来就口口声声叫他梁公子,还污蔑我与他有私情?”
随着江知念的话毕,小桃忽然僵在原地!
江知念继续质问,“你是如何知晓他就是御史大夫家的梁公子?连半夏都不知晓他是谁!”
“我…我,我是听大小姐你——”
“何时听到的?方才你不是晕了吗?”
这一句话落,这场闹剧仿佛已然落下帷幕,江知念强忍住即将夺眶的眼泪。
江若蓁怔愣一瞬后,立马落泪指责小桃,“小桃,我让你回后院休息,你为何要污蔑姐姐?”
“难怪你今日执意声称身子不舒服,难不成是你与梁公子……”
她赶紧去拉江知念的手,“姐姐,都怪我,是我的丫鬟叫你受了这样大的委屈……”
江知念目光冷淡,抽回手之际,又狠狠甩了江若蓁一个巴掌!
“啪——”
速度快到陈氏根本来不及阻止!
“蠢货,今日我琳琅阁出了事,你以为你落雪阁能跑的掉?”
第55章 江府还怎么嫁女儿
江若蓁痛呼出声,抚着自己被打的脸颊,满眼是泪,“姐姐…当真不是我…”
她又转头抱住陈氏的手,“阿娘,你信我,不是我,当真不是我……”
陈氏此刻早已不知该作何反应,方才她还出言斥责江知念。
说她伤风败俗、不知廉耻……
耳边是江若蓁的哭声,眼前是江知念淡漠又失望的神色。
陈氏只觉心脏钝疼,被巨石压得喘不过气了一般。
也不知是心疼江若蓁,还是愧对江知念。
可是。
一想到江若蓁刚回江家时,那瘦瘦小小的模样,和她说的那些话。
陈氏就将那一丝愧疚完全压下,“知念,你别怪若蓁,她定也是被这刁奴蒙在鼓里!”
知念马上就是太子妃了,这世间还有几人敢欺辱于她?
可若蓁不一样,要是今日这事传了出去,必定会对若蓁名声有碍,日后就是择了亲事,也难免被婆家借此发挥刁难。
陈氏肯定,以若蓁的性子,不会做出这样的糊涂事。
况且,若蓁从小替知念在外受苦受难。
退一万步说,当真是若蓁一时糊涂,知念也该担待着。
“江夫人,话不是这般说的。”棠宁郡主身后的官妇出声,“贴身丫鬟酿下大错,难道主子还能撇的清?”
贴身丫鬟所做的事情,必定是受了主子的意。
所有人都明白的道理,偏偏陈氏为了江若蓁,在这里自欺欺人!
陈氏微愠,“此乃我们江府家事,不劳李夫人关心!”
江若蓁她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姐姐,我当真什么都不知道。”
她哭着抱住了小桃,“小桃,你太糊涂了,做出这等傻事!你若是与梁公子有情,大可以私下与阿娘说,让梁公子纳你做个良妾,也好过被杖毙了,还要牵连家人……”
“可你偏偏这般行事,既害了我,也险些害了姐姐,小桃,你怎么这么傻啊…”
音落,小桃察觉到自己身上的衣料被紧紧攥住,掌中也生出了一层汗。
二小姐这是在用她的家人,威胁她!
“事到如今,江府怕是留不得你了,你既与梁公子有情,不如求他收下你吧。”
只是威胁小桃,只怕是会引起她逆反,江若蓁便给小桃指了一条出路,那便是咬死她是来与梁淇私会的。
梁大人是御史大夫,可谏言百官。
但,倘若着火的是自己家呢?
日后他的谏言,还能站的住脚吗?
“不,我根本不认识她!”梁淇不知为何,风向急转,他怎的又莫名被扣上与一个奴婢私会的名头!
“不认识,你为何会跟着她到了江家后院?”
“是这个奴婢说引我去休息!”
“梁公子方才不是说,记不清了吗?”江知念眸光冰冷,梁淇哑然。
江知念倒是看明白落雪阁演的这出戏了,眼下她们是要强逼梁淇纳下小桃,方能过保全自己。
狗咬狗,她乐见其成。
小桃感觉自己腰间一痛,是江若蓁提醒她说话。
于是她咬了咬唇,“…梁公子,不如,不如你我就承认了吧!”
梁淇瞪大双眼,竟不知眼前这个婢女,有这么多张面孔,先是说引他去休息,方才又说从未见过他,此刻又一副与他有情的模样!
“你住口!我与你根本不相识!”
这酒,全醒了!
他猛地推开一直搀扶架着他的嬷嬷,颤抖着手指着江家一众人,以及郡主等人,“是你们算计我?想要以我污了江姑娘的名节!见此行不通,又要我纳个丫鬟,以包庇你们龌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