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一愣,“你什么意思?”
“小姐的意思是,你以为江府的柴房起火是偶然吗?江府这么大,哪里不烧,偏偏烧关你的柴房?”
“自然是因为,柴房是堆积柴火的地方……容易起火,这也不意外。”
江知念嗤笑一声,自欺欺人。
“要不是我们小姐把你带来琳琅阁,你以为你能活下来?”
小桃后知后觉,明白了江知念的意思,可是……为什么?“不可能!二小姐不是被送去庄子上了?怎么会……”
“怎么会在柴房放一把火?”
江知念以一种审视蠢货的眼光,看着她,“一把火而已,她随便吩咐一个人便能做到,她是江府二小姐,弄死你,还不像碾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
小桃不再说话,她眼珠子乱转,轻微摇着头,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可除了江若蓁,还有谁会对她下杀手?
“半夏,柴房几日能修好?”
“今日就能,费不了多大的功夫。”
“既如此,把小桃送回去吗,我这琳琅阁,可供不起这尊大佛了。赶明儿琳琅阁起火了,倒是无妄之灾。”
江知念微微一笑,是在提醒小桃,没了她的庇护,下一次再起火,她只能化为一把骨灰了。
小桃当即抓住桌腿,“不,不!我不回去!”
江若蓁没在烧过的柴房里寻到她的尸骨,一打听就知道她还没死。
必定会想法子再下杀手,不,她不能回柴房!
“怎么?想通了?”江知念淡淡问道。
小桃只是抱着桌腿不走,却也没回答,江知念知道,还差一把火,还差一根稻草。
“不急……后日是荣安侯府世子生辰宴,你可要随我一同去?带你去瞧瞧你那未来夫婿?”
她知道对于小桃来说,梁淇称不上什么夫婿不夫婿,只是她后半生最后的依靠。
也是她的救命稻草。
她还想试探一下梁淇的态度。
小桃咬了咬牙,眼神从犹豫逐渐化为坚定,“我去!”
江知念得到满意的答案,不再多说,转身离开屋子。
……
郊外江府庄子。
江若蓁把手中的杯子狠狠掷在地上,陶杯摔得四裂,还扬起了一些地上的灰尘。
她伸手扇了扇,这是什么鬼地方!她堂堂尚书府千金,怎么能住这种地方?!
“蠢货,屋子里有没有人也不知?!白白放了一场火!”
“那个贱婢,的确没有死,今日有人在琳琅阁见了她。”
“江知念的果然把她带走了!”江若蓁高声道,被江知念抢先一步,她心中窝火极了!
外面的知画听了屋子里的动静,匆匆准备进来,“小姐,出什么事了小姐?”
江若蓁脸色一变,踢了眼前人一脚,“快出去,别叫人发现了!还有……这封信,替我交到一品楼掌柜那处去!”
男子垂眼看了一眼那信笺,心中一阵躁郁,但也听话地出去。
等知画进来时,只有一地的残片,“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不小心打碎了一个杯子。”
“我来收拾,小姐歇着吧。”
江若蓁移开眸光,不搭理她,原本她也没想过动手,她千金之躯,怎会去收拾这些残片?完全忘了在宫中,她连恭桶也倒过。
“知画,后日荣安侯府设宴,我与荣安侯府老夫人也算有一面之缘,不如……”
“小姐,您现在不能出庄子,外面有人守着的,叫您在这里思过。”知画赶紧打消江若蓁的想法,小姐出格的想法,最后遭罪的只有她这种做奴婢的。
为了自己的命,她也要劝着些。
“难不成要我一直待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江若蓁皱眉,“阿兄不是说今日来看我?怎么还没来?”
等阿兄来了,她求求阿兄,让阿兄悄悄带她出去就是。
-
从江府庄子上摸出来的人,一路偷摸回了城中,到了一品楼后,却在门外停了下来,他抬头看了一眼一品楼的牌匾,知道这是太子的产业。
也知晓,江若蓁这封信,是想递进东宫寻求太子的帮助。
他把那封信笺几乎揉成一团,任谁,也不能接受自己的未婚妻,与旁人有私情!
最后又将其抚平,抬步走了进去。
第95章 赴宴被拒
陆君砚生辰,江知念不知道准备什么生辰礼,便又在上次的锦盒之中,加了些七七八八的东西。
她想,这些东西加起来,哪怕是对太子来说,也不算少了,陆君砚若再看不上,便是他的问题了。
来到荣安侯府,江知念先去拜见了荣安侯老夫人,陆老夫人今日很精神,把江知念拉到身前来关心了好几句。
直到其他宾客来打招呼了,陆老夫人才拍了拍江知念的手,让人带她去赏花,今日来的小姑娘,都聚在那里,免得她无聊。
江知念出去后,一直站在陆老夫人身后的女子出声,“姑婆,这是谁啊?您这般看重她。”
陆老夫人笑意不减,“那是未来太子妃,日后见着她,要多礼让三分。”
难怪看她周身气派不凡,如那天宫仙子一般,原来是太子妃。
刘杏儿眼底的羡艳藏也藏不住,倘若她也能生在这京城之中,定也是如这个江知念一般高贵吧?
不过自己也不差,姑婆叫她来府上住着,就是为了把她许给表哥哥。
她表哥哥虽然患有眼疾,但好歹也是世子!
想到这里,刘杏儿挺了挺背,觉得自己与江知念,也相差无几了。
……
“江姑娘!”江知念跟着婢女去侯府的花园时,云初眼睛尖,一眼就瞄到了他,隔着好几个回廊,他赶紧叫住了江知念一行人。
他气喘吁吁跑到过来,对那婢女说,“江姑娘这里有我,你去忙吧。”
“江姑娘,您总算来了,我带您去见世子。”
江知念顿了顿,也没说什么,就跟了上去,穿过一片假山后,眼前出现一片静水,这静水那头,又一个临水轩。
云初,“江姑娘,您先等等,我去传话。”
里面,陆君砚正和人对弈,云初掀帘就进,“世子,江姑娘——”
“云初!退下!”陆君砚厉声呵道。
云初认真一看,坐在陆君砚身前的人,不正是当今圣上?他当即收了脸上的笑意,退了出去。
皇帝睇了陆君砚一眼,眼中是饶有兴趣,“云初给你传话,又惹到你了?还动了气。”
说着,皇帝下了一颗棋子。
陆君砚缓了缓,方才他的确有些过激,但也是怕云初把话说完,让皇帝误会江知念。
“云初扰了皇上雅兴,该骂。”
皇帝当了这么些年,若是看不出陆君砚心绪的波动,便白当了这么多年的老狐狸。
可他也不拆穿陆君砚,他越是说,越会引起陆君砚的反感。
两人又落了几个子,皇帝如同慈爱的父亲一般,总是带着他摸清棋盘的位置。
“今日是你生辰,朕亲自出宫来寻你下棋,你不让让朕?”
陆君砚,“若是让着皇上,皇上又要寻微臣不是,说臣不认真。”
“哈哈哈……”
“你也老大不小了,弱冠之年,也该娶一个世子妃了。”
见陆君砚不理他,皇帝又自顾自道,“方才朕瞧了一眼,那个什么刘杏儿,你好歹是荣安侯府的世子,就给你寻这样一个山野村姑做世子妃,你也没意见?”
陆君砚面无表情,轻描淡写道,“臣一个瞎子,还能寻什么样的世子妃?”
“这偌大的京城,名门贵女多的是!哪个不能当世子妃?依朕所言,君砚,你瞧上谁,尽管同朕说,朕定会满足你。”
在皇帝心中,陆君砚能配世间最好的女子,怎能草草塞给他一个山野村姑?
刘杏儿是陆老夫人娘家旁支,不知道多远的亲戚家中的姑娘。
“京城中的名门贵女,都不会愿意嫁给一个瞎子,还请皇上手下留情。”陆君砚落子后,白子彻底输了棋局。
皇帝索性放下棋子,一味输出。
“你是世子,又仪表堂堂,为何总是妄自菲薄?”想到云初刚才说的话,“江姑娘?哪个江姑娘?可是皇后总提及的那个江知念?”
陆君砚垂眼,以掩饰心中强烈的悸动,伸手一一收回棋子。
明明早已学会喜怒不形于色,可江知念就是他的例外。
皇帝却洞察到陆君砚这细微的变化,以君砚的性子,不会这般默不作声。
何况,二十年来,这还是头一次听到他与哪个姑娘扯上两分关系。
可那是皇后给太子相看的太子妃,若是旁人也就罢了,偏偏是她。
但也不是不可以。
“若是——”皇帝这话才刚开了个头,陆君砚仿佛预料到他要说的话,手中棋子滑落掉了一地,伴随着噼里啪啦,“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