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待我如陌生人……我就是想对她亲近,有了这些事情,也亲近不起来…但要说我捏造这些事情来污蔑她,儿媳定然不会!”
看着陈氏誓言旦旦的模样,老夫人心下一沉……
当真,当真是念念她……
眼看老夫人站不太稳了,朱嬷嬷去扶住,随后对陈氏道,“大夫人,您先回去吧,老夫人自有考量,天色也晚了,老夫人该休息了。”
“婆母您好生休息,等儿媳消息就是。”
等陈氏离开后,江老夫人复杂的心绪久久不能平复,“朱嬷嬷,你觉得念念她当真会这样做吗?”
朱嬷嬷,“老奴也说不清楚,这些事情到底是旁人说的,蹊跷得很。”
“可若是假的,便是二小姐连同旁人说了谎?这些事情,夫人一查便知,她又怎么说慌呢?”
总之,朱嬷嬷也糊涂了,直接道,“老夫人您若是有疑问,为何不直接问问大小姐?”
“我要是直接问,只怕会伤了念念的心啊……”
“可您已经当众说了,要将二小姐赶出去,若是生了变故,大小姐只怕也会……”
江老夫人长叹一声,“万事难全啊……为了念念,我也不好再处置她了。”
只怕陈氏心中生恨,把念念的身份抖出去!到时候她的念念又怎么办呢……
……
琳琅阁。
江若祁不停地拍着院门,此刻下起了小雨,扶光打着伞来开门,“大公子,已经这么晚了,您这是……”
他不听扶光所言,绕过她就往屋里去,一进去就看到江知念在绣着什么,他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祖母说的,是真的?”
江知念抬头看向他,“如果是假的,阿兄还会来问我吗?阿兄,你今日强闯琳琅阁,又是为了什么?为她求情?还是怪我将此事公诸于众?”
“或是觉得我给你的好妹妹泼脏水?”
江若祁想要摇头否认,可是他却被江知念的话刺得开不了口,她也是他的妹妹啊!
为何,念念总是这样揣测他?
“我只想知道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是。”江知念轻描淡写,轻飘飘一个字,却让江若祁完全接不住!
“你在祖母那里不都知道了吗?”
“现在问我的意思是——”
“那你能不能放过蓁蓁……”江若祁顺着江知念的话,带着几分哀求,把这句他自己都觉得过分的话说了出来。
“噗嗤——”江知念轻笑出声,果不其然,前世为了江知念对她下了那般狠手的人,这一世也会!
“当然……不能!那日要是江若蓁得逞了,我便真成阿兄嘴里的贱妇了!”
江若祁皱眉,他何时这么说过江知念了?
他不知道,他当然不知道。
可江知念都记得,这两个字,和临死时,看到江若祁的最后一眼,他眼中的嫌恶!
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江公子,请回吧!夜深了,我的琳琅阁不欢迎你!”
江若祁还想开口,可是江知念直接起身回了里屋,他没能再开口,也没有发疯的脸面,只能退了出去。
翌日。
江知念听扶光说起,昨夜里松鹤院不大太平,应当是追查到小桃的家中,发现事情当真如她所说。
陈氏也坐不住了。
“大公子昨日从琳琅阁回去后,今日就病了。”
“昨夜的雨下得大,大公子在院子外面站了许久。”
江知念眸光淡淡的,“不必理会他,他现在最该担心的是江若蓁。”
折柳凑了过来看着江知念手中所绣,“这幅绣图不是您之前准备绣给太子殿下的?还差一点就绣成了。”
只是后来,不知为何,小姐和变了一个人似的,再也不事事以太子为先了。
“小姐绣的这幅春日玉兰图,当真是漂亮,等绣成了奴婢去替您裱起来,挂起来也好看!”
江知念则道,“做屏风吧。”她最后收了针脚,原本这幅图已经绣成了,只差最后收尾,她叫折柳找出来,绣好了做成屏风刚好,送去荣安侯府。
想起来陆君砚所说,要垂丝海棠的话,她心中还有气,还想要垂丝海棠,就该把他变成花肥,做成垂丝海棠!
垂丝海棠是没有了,但这幅玉兰图倒是可以赠给他。
也算两不相欠了。
等她离开江府,与这里的人也不必再联系。
“我亲自送去荣安侯府。”正好她还要向师兄拿药,顺带劝说师兄。
师兄定不会放心她一人,可她不想牵连任何人。
再不走,赐婚的圣旨,就要下来了。
第102章 和徐闻璟的秘密
按理说,昨天夜里松鹤院已经查明了真相,小桃的事情也应该有了结果,按照祖母昨日所说,今日就是赶江若蓁出府的日子。
可过了晌午,松鹤院那边仍旧没有什么消息。
江知念不再多等下去,她带着春日玉兰图去了荣安侯府,先是禀明来意,侯府的下人把她带到徐闻璟的院子。
结果从青引那里得知,徐闻璟一早就不在院子,可能是有事出去了。
江知念刚从徐闻璟院子出来,就见云初路过,她叫住云初,“可否替我将这幅绣图转交给世子殿下?”
一想到陆君砚说的话,江知念脸上发热,心中更是别扭,便不想亲自交给陆君砚。
云初早已料到,“江姑娘,礼物您还是亲自交给世子殿下为好。”
江知念顿了顿,想了个推脱之词,“若非府中还有事,我自是要当面赠给世子的,劳烦你了。”
“江姑娘,不是我不帮您,而是世子交代过,要您亲自去。世子恰好在府上,我给您带路吧。”
说着,云初带着江知念往陆君砚的院子去,看来,她今日是免不了这一趟了。
“我与世子殿下,男女有别,是不是——”
“江姑娘放心,世子院子这附近,不让外人伺候。”
江知念只能硬着头皮进去,这是她第一次踏足陆君砚的住处,静幽幽的,古朴又清雅。
云初推门,“世子,江姑娘来了。”
原本江知念带了半夏来,却在她刚踏入院子时,云初就接过半夏手中的绣画,让她在外面等着。
云初把绣画放在桌上后,就退了出去,和上次一样,他要把门给关上。
江知念只觉得头皮一麻,当即出声,“等等…世子与臣女孤男寡女,还是把门开着吧……”
“你若是想被人瞧见,我也没有意见。”陆君砚清冷开口。
江知念就没了话说,云初便把门轻轻合上了。
陆君砚起身,修长的手指轻点了点一旁的长案,依着方向寻到云初方才放绣画的地方。
她发现,陆君砚虽然眼睛看不见,但不知为何,没有寻常瞎子那种局促感,举手投足都十分松弛,即便是摸着桌子走路这件事,也没有狼狈感。
若不是他眼中毫无神采,江知念几乎都觉得,他与常人无异。
她见陆君砚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摸到了捆着绣画的绸带,他手指微微一挑,绸带松开,绣画一展而下,如女子的青丝一般倾泻。
陆君砚的手在绣画上仔细摩挲着,靠此辨认画上绣的是什么事物,江知念目光落在他的手上,脑子里只觉得这是一双好看到赏心悦目的手。
“这是…玉兰?”
江知念一怔,“世子这样也能辨认出?”
陆君砚气笑出声,“江姑娘觉得我眼睛看不见,便随意拿了幅玉兰图来敷衍我?”
被戳中的江知念找补道,“自然不是,这幅春日玉兰图,耗费了我的心血,绝没有敷衍世子的意思。”
“且,玉兰有报恩的寓意,正适合臣女献给世子。”
他能看得到,看到江知念明艳脸庞上泛起淡淡的红晕,一眼便知,说谎。
她绣的玉兰,当真是好看。
可再好看,他要的也是垂丝海棠。
“比垂丝海棠更适合?”他缓缓出声问道。
就看到江知念朱唇微微一抿,几分娇愠,她只当他看不见,也不掩饰分毫。
“世子,您可知道,玉兰还象征着品性高洁,纯洁无暇的心,臣女也是希望世子可以好好养病,心无杂念,做一个品性高洁,纯洁无暇之人。”
少做调戏女子,孟浪轻浮之事!
听出江知念言外之意的陆君砚,脸上却没有一丝怒色,她都做好要与他辩驳一番的准备了。
若是惹怒了陆君砚,她马上就离开江府了,自然也是不怕的。
可陆君砚并没有生气,不止没有生气,他心中甚至觉得此刻的江知念,才最是生动可爱。
只是面上没有显露丝毫,“承江姑娘之言,我一直都是如此,何况玉兰虽美,比不得垂丝海棠得我心。”
此人,还当真是油盐不进!
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能自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