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偏要当着他的面将其换下!
下人正要领命,沈怀安怒道,“滚出去!孤让你们动了吗?”
这里是他的东宫!什么时候轮到江知念这个女人说的算了?
江知念回过头,淡淡笑看着沈怀安,可语气却并不带一丝感情,“殿下虽然被幽禁,但到底是殿下,你们这些奴才,门脏了也不知换下,如此怠慢殿下,该当何罪?!”
东宫的奴婢吓得跪了一地,“太子妃娘娘恕罪,太子妃娘娘饶命!属下这就去换!”
明明是自己家,可自己宫里的下人却不听他的命令,反而听自己厌恶之人的,任谁,都会被气得半死!
“给!孤!回!来!”沈怀安咬牙切齿道!
可他宫里的人,只是顿了顿步,犹豫了一下,“殿下,皇后娘娘吩咐过,一切都要听太子妃的调遣……”
音落,沈怀安将长案上的东西尽数扫落!
宫人们不敢再耽误,转身慌慌张张跑去侧殿换下那几扇门。
他看向江知念时,江知念明艳的脸上的笑容,属实是刺眼!
“江知念,滚!”
江知念不但不照做,反而朝他走了两步,接着,她不紧不慢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书信,声音清脆,“怀安哥哥亲启,见字如面……”
第107章 狮子大开口
从她嘴里吐出怀安哥哥四个字,险些将自己恶心到,沈怀安更是有一种被戳破的羞耻感,他从江知念手中夺过书信,语气森冷,“江知念,别以为你当上了太子妃,孤就会给你好日子过!”
“皇宫中的女人,能依仗的,都是一个人!”
东宫依仗太子,后宫依仗圣上,沈怀安是想告诉她,就算做了太子妃,日后也不会给她好过!
让她在东宫度日如年。
只可惜,这个位置她不准备坐太久。
“殿下,我日后倚杖谁,还未可知,不过您如今能不能走出这东宫,倚杖的是我!”
听这个意思,他终于有机会出去了?眼中一闪而过的希冀落入江知念眼中,她瞥了一眼沈怀安手中揉皱了的书信,沈怀安略微缩手一藏。
呵,真当她会介意?
若不是怕辣眼睛,她不介意全文朗诵,好好嘲讽一番,江若蓁书也没念多少,能写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来?
“殿下既然与江若蓁情投意合,江若蓁欠臣女的,殿下应当会帮她还吧?”
说完江知念把江若蓁是如何引外男入琳琅阁的事情告知沈怀安,沈怀安愣了愣神,江府掩盖都来不及的事情,她居然直言不讳?
江知念她都定亲了,有什么好避讳的,再说,此事传出去,受人指点的也是江若蓁,与她这个受害者何干?
“臣女要的也不多,一品楼是殿下您的产业,您被幽禁也不便打理,臣女会好好经营的。”
沈怀安脸色大变,竟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又如此直白的人!竟然狮子大开口,直接要东西!
“江知念,你什么意思?”
“此事若是传出去,皇后娘娘怪罪下来,江若蓁也不知还有没有命活,就看……臣女那妹妹,在殿下心里,值不值这个一品楼了。”
沈怀安早知要被江知念敲诈,怎会叫她看见与若蓁的书信往来!
原以为,她看到了,能让她知难而退,叫她心痛欲绝,却没想到……!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你们江家自己的家事,和孤有什么关系!江知念,你莫不是想钱想疯了?”
江知念扯了扯嘴角,“殿下此话差矣,你我定了亲,自然是关门起来自家事自家说,否则,我告至大理寺了。”
“何况,不仅仅是江若蓁这条命,还能让殿下早日解除幽禁,难道不值?”
沈怀安深吸一口气,他和若蓁的确两情相悦,让他看着若蓁去死,他做不到,脑海中浮现的也是江若蓁的一颦一笑。
这些日子,多亏若蓁的书信,陪他熬了过来。
但一品楼,也是他费心多年经营的产业,不只是一个酒楼那么简单。
“江知念,你要多少银钱都使得,但……”
“只要一品楼。”
沈怀安眸光带寒,“你当真能让孤出去?”
沈怀安还不知晓,皇后这次让她入宫,就是去圣上面前替他求情的。
“自然。”
犹豫半刻后,他摘下腰间的一块儿玉佩,扔给江知念,“以此玉佩去一品楼,掌柜便听你吩咐了。”
江知念这一手空手套白狼,当真是爽快!
“殿下,等臣女的好消息吧。”拿到玉佩后,她便不再多留,转身就走。
盯着江知念的背影,沈怀安眸光阴翳,江知念,孤要你有命拿,没命花!
江知念走出来时,觉得背后阴测测的,可她并不害怕,水来土掩兵来将挡!
刚好看到侧殿的几扇门都被卸了下来,她眸光泛冷,以前的耻辱和遭的罪,她要一点点都还回来!
接着,江知念请见了圣上,皇上宣她进去时,看到陆君砚也在一旁,她眸光一滞,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手心中微微出汗。
“臣女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去过皇后那儿了?日后,你与怀安,需互帮互助,互敬互爱,做好太子妃的本分,恪尽职守,你可明白?”
“臣女明白。”
江知念颔首,随后又道,“臣女此次来,还有一事恳请皇上应允吧。”
“太子殿下幽禁已经有些时日,春蒐在即,历年来太子都要参与春季狩猎,以向天祈福,也代表朝之根本,臣女认为今年也应当如此。”
皇上脸色微沉,“是皇后让你来说的?”
“臣女替太子协礼部主持春蒐,算起来……臣女应当是替父亲来求皇上的。”
被江知念这个说法逗笑的皇帝,看向陆君砚,“君砚认为如何?”
江知念分明就是替太子求情,却冠冕堂皇说是为了协力父亲举办狩猎,这幌子打得人人皆知,反倒是让人觉得有几分可爱。
陆君砚深知皇帝心中其实也心疼太子,早就想找个理由解禁了,奈何寻不到理由,不好堵百官之嘴。
只是……听到她为沈怀安求情,哪怕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心里也有些沉闷难受。
他语气中不觉带着落寞,侧身时,眸光刚刚好落在江知念脸上,江知念不知为何心中一乱,忙避开视线。
可下一瞬又想起来,陆世子他瞧不见。
“……江姑娘一片孝心,当成全。”
“既然君砚如此说,便让太子一同去春猎吧,你也去。”皇帝看向陆君砚。
以往的陆君砚定会拒绝,唯独这一次他应承下来。
江知念退出来时,陆君砚也跟着出来,“江姑娘,同路。”
“世子殿下,如今我有婚约在身,只怕是不方便。”
陆君砚蜷起的手指一顿,“我向你道歉,那日,我不该那般说。”
这倒叫江知念有些不知所措了,堂堂世子殿下,与她道歉?“世子言重了。”
她朝四周看了看,没看到云初的身影,想到陆君砚看不见,一路上不好走,便答应道,“我为世子指路,世子小心些。”
她只能出声提醒,不能和云初一般扶着他。
“有劳江姑娘。”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开口说话,江知念心情复杂,心中更是装了许多心事。
有一品楼、扬州温家、春蒐……
宫门处,陆君砚开口,“江姑娘,当真要嫁给太子?”
第108章 春蒐,意外
不知陆君砚为何总是执着这个问题,江知念抿了抿唇,“走一步看一步,如今看来,做太子妃,也比在江府强。”
说完江知念颔了颔首,转身离开。
-
回到江府,半夏第一时间将打探到的消息告诉江知念,半夏脸色不大好,“小姐,我们的人一路跟着两个嬷嬷……在途中跟丢了。”
“跟丢了?”江知念一顿,“不是说坐船下扬州,都在一只船上也能跟丢?”
半夏解释,“原本在码头,他们都上了船,也见到了江府出去的两个嬷嬷,结果遭人暗算,直接给绑了丢进了河里。”
“要不是他们有功夫在身,只怕是连命都不保……”
办事不利,半夏害怕小姐怪罪。
但一番话下来,江知念并未过多苛责,而是捕捉到一个信息,“这两个嬷嬷当真是陈氏的人?只是去扬州打探消息,怎么会这般谨慎?”
“不仅发现有人跟着她们,还能将人丢进水里。”
这种身手和机敏,江知念不觉得是陈氏所派的嬷嬷能有的!
半夏迟疑着,“小姐是说,有旁人在干预?这件事十分隐秘,还有谁能知道?”
知道江知念和江若蓁身世的人,只有江府这些,知道扬州温家的,更是少之又少。
连她都仅仅听过一次……
从中作梗之人,除了江若蓁,她想不到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