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住剧痛,用力将手抽出,将沈怀安独自一人留在原地。
垂下的眼眸焠着冷意,沈怀安,我定要你为今日之事付出惨痛的代价!
回到自己的帐中,揽月已经为她准备好了温水。
“有劳揽月姑娘。”
揽月,“江姑娘,世子吩咐,在您的贴身婢女还没来时,让奴婢随身伺候您。”
江知念鼻头一热,眼眶微红,也许是许久许久,都没有人这般为她考虑过了。
她早已习惯孤身一人面对任何事。
但心若止水,此刻也掀起了涟漪。
“多谢世子…”她低低喃道,用蚊子般大小的声音。
没料到,揽月竟然听到了,“江姑娘若是想感谢世子,可否去瞧瞧世子殿下?”
揽月眉眼浮现出担忧之色,“世子殿下舟车劳顿,水土不服,病得起不了身…”
“陆世子病了?”出发时不是还好好的?
怎么病得这么突然?
“那我明日再去探望世子吧,今日太晚了些。”
听到江知念答应,揽月眼中闪过欣喜之色!从未听过世子对哪家姑娘这般上心,唯独江姑娘,不惜让她千里迢迢来照料。
难说不是喜欢江姑娘。
不不,瞧世子今日紧张的神情,她猜得一定没错!
她自然要为世子制造些与江姑娘相处的机会,“自然的,江姑娘您还是先修养修养,今日只怕是累极了,奴婢为您打了热水,您洗漱洗漱休息吧。”
江知念正有此意,可下一瞬,她突然改变了主意,“白天人多眼杂,怕是不方便,不如此刻就去探望世子殿下。”
揽月愣住,“此,此刻?”
“您今日受了惊,身子哪里撑的住?”
“劳烦揽月姑娘带路,莫叫人发现了。”江知念语气肯定,因为,她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情!
……
揽月拗不过江知念,带着她到了陆君砚的帐中,陆君砚的帐篷与圣上的帐篷挨得近,避免被人看到,就没有等云初传话。
“江姑娘,您进去吧,世子就在里面。”
一方面,揽月心中大为感动,江姑娘与世子殿下,应当是情投意合的,否则江姑娘怎会不顾及自己的身体,也要来看世子?
虽然,世子病了,是她顺势胡诌的。
可……江姑娘的担心,是真的!
陆君砚才从鹿卧山回来,并没比江知念早多久,他正将夜行的披风解开,身上的衣服因抱江知念,多多少少染了血迹。
云初正伺候他换衣服。
衣袍褪下后,露出精壮的手臂和宽肩窄腰,他将腰间的腰带随手一扯,丢给云初,抬眼正要说话,只见有人匆匆掀开帘子就进来了。
他眸光一冷,要冷斥没规矩的声音还没发出,却辨清这个身影,是江知念!
立即咽了回去,此刻他最应该有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
装瞎!
江知念这一路过来,脑海中早就措辞好,见到陆君砚要怎么说话,怎么感谢,又怎么感谢完就立马离开!
就在看到这一幕的那一瞬间,脑子里完全空白!
这,这,这!
就是前世,她也没看这么清楚过啊!
第113章 要他赔了夫人又折兵
反应过来后,她正欲出声道歉,又想起其实陆君砚看不见!
看不见就好…看不见就好!
她赶紧转过身,“咳咳…陆世子,臣女,臣女请见。”
听到江知念声音后,云初这才后知后觉看向江知念的方向,脸色大变,捡起地上的衣裳往陆君砚身上胡乱套着,陆君砚不耐地睨他一眼!
这衣服上带血,再穿上岂不是被发现了?
云初当真是蠢!
云初意会到后,又赶紧去拿了一件干净的衣裳,陆君砚快速套上后,才假装什么事都没有,“是江姑娘吗?”
“……进来吧。”陆君砚一脚踢在云初屁股上,让他赶紧滚出去!
云初把地上的脏衣服都捡起来,匆匆抱着出去,路过江知念时,他尴尬一笑,“江姑娘,请进……您刚才……”
“我,我才来。”江知念脸颊发烫。
陆君砚当真要被云初这话蠢死了,“云初,出去烧壶水进来!”
这语气,云初听出来咬牙切齿的意味,就是不知道江姑娘能不能听得出!
云初害怕再不出去,只怕会被骂得狗血淋头,赶紧掀帘子出去了,一出去,就看到揽月又紧张又期待地看过来。
云初:……
他压着声音道,“你把江姑娘带来,怎么不传话?!”
揽月则有些不解,看了看四周,“江姑娘现在是太子妃,身份特殊,不好在外面逗留……也不是外人,怎么了?”
还怎么了?
还知道江姑娘是太子妃?
哪有带太子妃来看世子身子的道理?
云初简直气笑了,“你险些害惨了小爷我!”
“怎么了?”揽月抓着他问,她好不容易才骗江姑娘过来,她是大功臣好吗!
云初哪里敢说世子差点被江姑娘看光了身子?只能闷闷甩开揽月,去处理手中带血的衣物!
……
帐中,烛光昏暗。
江知念莫名觉得有些热,明明想好的措辞,是一个字也想不起来了!
她当真不该今夜就急着来见陆君砚的。
应该听揽月的话。
不过,陆世子应当不知道吧?
对吧?
陆君砚喉结微动,也非常努力地装作若无其事,就像根本没发生过刚才那件事一般。
“江姑娘,这么晚了有事吗?”
“我…臣女,臣女听说世子病得起不了身,所以来探病。”江知念结结巴巴道,可随着这句话说完,她方才卡住的大脑,一下子,又恢复了转动!
陆君砚此刻,哪里有病得起不了身的样子?
面色红润有光泽,身子也比她想象中要强壮许多……
毕竟,陆君砚有眼疾,她一直觉得,陆世子应当是那种体弱多病的文弱书生。
陆君砚闻言,努力压低自己的笑声,“半夜,探病?”
却还是被站得远远的江知念听到了,她蹙了蹙眉,当真不是她不知感恩!不懂礼数!
而是此人,真是莫名其妙!
“臣女看世子您身子好得很,原来是在拿臣女开玩笑!”
陆君砚了然,是揽月同她说的吧。
他语气自然,“江姑娘,我要是不这么说,如何在这帐中运筹帷幄,派人去把你救回来?”
“…揽月怕是误会了,才这般说。”
江知念微愣,原来如此,表情不自然起来,她又错怪了陆君砚了?
“恕臣女无理,今日,多谢世子救命之恩,臣女无以为报…只能……”好在,江知念从来都是知错就改的人。
“无以为报,拿什么报?”陆君砚打断她。
他接过她的话,“以身相许?”
江知念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微微皱眉,不知自己和陆君砚这话,要怎么说下去,只能语气低低的,“世子不是说,对您只是举手之劳?”
“……想必,也从没放在心上。”
陆君砚的话接不下去,她就自己重新起个头。
忘恩负义,知恩不报就不报吧!
陆世子的话,她是一点接不了!
陆君砚没想到,江知念会用自己曾说过的话来堵自己,但还好,他也不是什么真的谦和有礼之人。
“这一次不是,今日救你,废了好一番心力,我放在心上,江姑娘也莫要忘了这份恩情。”
江知念:……
“江姑娘,你是站在外面在同我说话吗?我怎么听你声音,有些模糊?”陆君砚眼睛无神,微微歪了歪头,似乎是在仔细辨别江知念的位置。
她从进来之后,就没有再往里走过,保持着最远距离。
陆君砚这是要她走进些!
假装听不懂,江知念说道,“看到世子没事,臣女就放心了!不打扰世子休息,臣女告退!”
说着,她从袖中掏出沈怀安的扳指,在掀帘子出去之前,扔在了陆君砚的帐中,随后快步离去,消失在浓浓夜色之中。
“揽月姑娘,夜深了,我先回去了。”
……
江知念走远后,陆君砚走到方才她所站的位置,弯腰捡起来地上的扳指,手指摩挲着,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
这么紧张的情况下,她还能不忘正事?
看来当真是对他的美色,不为所动啊……
江知念自然不能忘!沈怀安哪里那么容易放过她,今夜定会想法子来她这里偷回扳指,她没了能威胁太子的东西,指不定还要怎么害她!
于情于理,她都不应该这么晚去见陆君砚,她非要走这一趟,就是想把这个扳指拿到陆君砚那里去。
顺带出言感谢他。
只是没想到今日去的不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