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皇后那里回来后,江知念将这几日的事情都想了一遍,不免觉得胃里阵阵泛酸,她疑是身体还有些问题,半夏端着乳茶和点心进来。
“小姐,今日未用早膳就去了皇后娘娘那里,眼下是饿坏了,且先垫垫肚子吧。”
江知念这才想起自己已经许久未进食了,喝了一整碗乳茶,胃里才觉得好受些,折柳从外头匆匆进来,“折柳,你来得正巧,快来尝尝这个点心,在京中可吃不到。”
折柳跪坐到了蒲团之上,可却没有动那点心,从身上掏出一封书信,“小姐,扶光来信了,您让她查落雪阁的阿淳,已经有眉目了。”
“那阿淳是二小姐刚回府没多久,便采买进府的,听说素日里不爱说话,只闷头做事,是个老实姑娘。”
照这么说,阿淳其实是买进府的,跟江若蓁没有关系?
可若是如此,又为何愿意替江若蓁做这些事情?
“不过,扶光提了一嘴,说采买本是府中管内务的嬷嬷在操办,那日人牙子来送人挑选时,恰好二小姐也在,嬷嬷为何记那么清楚,便是因为给府中姑娘选的丫鬟,不仅要机灵会干活的,最好长得也有些姿色,姑娘们领出去方便,且日后若是嫁人了,身边也有行方便的通房婢女。”
“明明嬷嬷选了一个处处都好的,可二小姐偏偏看中阿淳这个木讷的丫头。”
“二小姐带阿淳回去后,也并没有放在房中做贴身丫鬟,而是选了小桃,把阿淳打发去了院子里,做些不重要的事情。”
江知念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这个阿淳,看来是江若蓁在府外就认识的人,充作丫鬟买进了府里来。”
“二小姐不是说她流落在外时,过得很苦,怎么还有丫鬟伺候?”
这些江知念其实也不知道,江若蓁在外过得是什么日子,认识什么人,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还有谁能知晓?
扬州温家。
“去扬州打探的人,有消息了吗?”她看向半夏,半夏抿了抿唇,“不太顺利,奴婢正准备找机会同您说。”
“扬州城太大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那两个嬷嬷,我们的人便想着,直接打探一番温家,可扬州城内,姓温的不说几十家,十几家是有的,家家户户探查下来,也费了不少时日。”
“也没探出什么来,想到二小姐说她以前过得苦,奴婢便让人去城外的村落也都问一问。”
一番话听下来,江知念感知到温家恐怕不是一般的贫穷,她眼眸微微一垂,温家也许是她的亲生父母,只是前世江若蓁回来后,也没听说温家来江府找她。
江若蓁有江家人的无条件偏爱,那她呢,她的父母又在何处?
明知……明知江若蓁并非他们亲生的女儿,也没想过来找自己吗?
“若是……若是找到了,替我备个红封,放两张百两银票,也算是……报答生恩。”
至于旁的,江知念也没有多想了,毕竟她和温家没有半分亲情,甚至连见也没见过,寻常农家也许一辈子不见得赚够一百两银子,也能抵得上生她之恩了。
至此,江知念在这世上,再也不欠旁人分毫,不欠江家,更不欠温家。
半夏应下来,心疼自家小姐,折柳也是一阵唏嘘,帐内弥漫着伤感,倒是此时何皎皎来,打破了这氛围。
“念念,你可方便?今日阿兄要带我去猎点小兽,做一件披风,你与我同去吧?”
江知念喝了一口茶,收敛起情绪,回她便晚了些,何皎皎以为她的犹豫,是因为上次在林中遇险,便接了一句,“你放心,有我阿兄在,定不会叫你受伤的。”
半夏道,“小姐去吧,春蒐就这么些天,再回到京城也没有这机会了。”
江知念便应道,“好,你且回去等等我,我收拾一番就来。”
她之所以有犹豫,也是因为上次学射箭被陆君砚知晓了,还专程叫她去说了一番,她不想惹出闲言碎语,可奈何何皎皎便如同春日暖阳一般,只要靠近何皎皎,便能让她从一些仇痛之中,缓出气来。
江知念也喜欢与何皎皎交往。
“好!”何皎皎兴高采烈回去告诉阿兄这个好消息。
何昱答应了妹妹,听妹妹说要带上江知念,一早就去围场喂马的地方选马,见了何皎皎来,便指着一匹白色矮马,问道,“这匹给江姑娘骑如何?”
何昱看江知念射箭不好,便以为骑马也是如此了。
“阿兄,这马腿儿这般短,哪跟得上?是小孩儿骑的吧,像我十岁时,爹爹赠我的小马驹!”
“你莫不是以为念念不会骑马?我初见她时,便同她赛马,她可是赢过我的,要选也要选这匹宝马,她骑起来一定又快又稳。”
何昱有些意外,自己妹妹自小就在潼门关生活,学了父亲和自己,马术也是一等一的好,江知念看上去与京城那些贵女没什么不同,却不想骑得这么好?
第133章 他想要的奖赏
心中对其好感又多了一分,“江姑娘与其他女子,的确是不一样。”
何皎皎对此话认同,“自然是不一样。”否则她也不会只爱找江知念玩,不过这句话,倒叫她听出几分玄机来,她忽然凑近何昱,问道,“阿兄,你可是觉得念念长得美便罢了,又精通各艺?虽说射箭确实是比不过我,不过其他方面,我也比不过她。”
何昱有些好笑,宠溺地看着妹妹,“小女娘,好胜心别那么强,怎么总是比来比去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和长处。”
“自然是要比的,若是我优于念念的地方,她便可以向我学,她好于我的,我就可以向她讨教,这有什么不好的?”
这便是他妹妹天真之处了,她虽爱比较,可其实没什么坏心思,自小被宠着长大,顶多有些骄纵,可她依旧明善恶,知是非。
“你不会对念念有好感吧?”何皎皎看四下无人,便打趣起自己的兄长来。
何昱脸色变了,“何皎皎,谁教你这般口无遮拦的?这种话若叫旁人传起来,于我是小事,可于人家女子,那便是天大的事,何况世道对女子本就苛刻,京城甚之,比不得你在潼门关无拘无束,这种浑话以后不能再说了!”
“知道了知道了。”何皎皎被兄长凶了,有些委屈,“我也是随口说说,谁若是敢传,得问问本小姐的鞭子同不同意!”
何昱见她不知悔改,脸色更加严肃,何皎皎当即被吓到了,立刻认错,保证再也不说了,还在一旁小声嘀咕,“不说就不说,你就是真喜欢,也轮不上你呀,人家是皇后钦定的太子妃,只差成婚了……”
“有什么你便直说,别在那里嘀嘀咕咕,像是我欺负你一般。”何昱无奈,自己这个妹妹,是被家里宠坏了。
何皎皎忘性大,何况亲兄妹哪有见仇的?于是又和好了,凑过去道,“我是替念念不值,阿兄,你来得晚只怕是不知,我跟你说……”
何皎皎把太子与江知念的亲妹妹搞在一处的事情,说给了何昱听,何昱表情严肃,心中的确不是滋味,第一眼见到江知念,他就觉得如同见到仙女一般,气质清雅出尘,矜贵不凡。
这般女子,谁能娶到那时福气,为何还有这种遭遇?太子是眼瞎了不成?不过这话,他也只能想想,不敢冒犯太子。
“我虽没见过念念的妹妹,可与自己姐夫勾搭的人,又能是什么好人?只可惜念念,已经订婚,抽不得身。”
“未必。”何昱忽然道,“只要未成婚,便有诸多法子阻止,只看如何行事。”
见何皎皎来了兴趣,何昱却打断她,“只是,这都不是你一个未婚的女子该谈论的事情,以后莫再提了,你云英未嫁,怎好把这些事挂在嘴边?”
何皎皎住了嘴,阿兄当真是奇怪得很,又要她说,又不许她说,方才还和和气气的,现在又要来教训她!要不是想要阿兄给她猎小兽做披风,她一辈子也不想理阿兄了!
正生着气。江知念换了一身便于骑行的衣裳来了,她又瞬间换了一副表情,笑眯眯地迎了上去,当作什么也没发生一般,她不好在念念面前生气,等回了潼门关再同阿兄好好闹脾气。
三人带各自还带了下人出发,去了一天,直到下午,快到了傍晚才回来,有何昱在,自然是收获满满。
不仅猎到了皎皎想要的狐狸,还有老鹰三只,兔子若干,再多的便送去了专门做膳食的地方。
狐狸要给皎皎做披风,何昱准备用老鹰的羽毛扎个风筝,“听闻京城乞巧节会踏青游园,江姑娘可以带上这个风筝。”
江知念抿唇,有些不好意思,怎么能凭白收人东西?
何皎皎劝道,“这些都是我们一起围猎的,我拿了最珍贵的狐狸毛,你若是连这个风筝都不收,我可要给你银钱买下来了。”
“自是不必。”江知念活了两世,虽然已经没有了这般童心,但毕竟也是一份珍贵的礼物,便收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