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是周五了,催着两个孩子早点回家。
江晴笙点开一看,吓了一跳。
章女士:【哥哥,妹妹,我跟你们爸爸过不下去了,你俩考虑下跟谁吧。】
江逾白:【?】
江晴笙:【?今天可不是愚人节啊。】
没多久,江逾白电话进来了。
“咋回事啊?章女士可从来没说过要离婚这样的狠话,这次咋了?”
江晴笙也正纳闷呢,“不知道啊,吵架了吗?”
“我靠!”江逾白惊呼,“老江不会出轨了吧!”
江晴笙:“......你动脑子想想,咱爸是这种人吗,你出轨他都不会出轨的。”
江逾白:“你好端端的拉踩我干嘛,我能是那种人吗?!”
江晴笙也懒得跟他吵,“先回家看看吧。”
两个人下班后一前一后赶回家。
江砚之一个人在客厅坐着,见到两个孩子,连忙站起来。
“你们总算回来了!”
江晴笙走过去,“爸,到底怎么了,我妈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江砚之很小声:“别提了,你们妈妈更年期了,心情比较差,看什么都不顺眼。”
“我今天早上偷喝酒被她抓了个正着,她说我不爱惜身体,不听医生话,就生气了。”
江砚之有脂肪肝,在饮食这一块,章知雨一直是很严格地监督他的。
之前也有过偷喝酒的例子,但不至于生气到让章知雨说出“过不下去了”这样的狠话。
江晴笙叹了口气,“那妈妈现在肯定很敏感,爸你多注意点,别老惹她生气。”
“我肯定知道啊!”江砚之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孩,“我都道了一早上歉了,她不搭理我。”
江逾白也替老父亲发愁,“你说说你,知道章女士更年期了你就不能多注意点嘛,你还偷喝酒,你自己什么身体你不知道吗,大早上喝什么酒!”
江晴笙也难得和江逾白统一战线。
“就是,你少喝几口酒能怎么了!身体不要了是吧,你就喝吧,以后老了坐轮椅上看着章女士和别的老头跳广场舞吧。”
江砚之:“......行了行了,别骂了,快想想办法哄哄你们妈妈呀。”
江晴笙想了想,说:“要不我把圆圆抱回来陪她?她不是很喜欢圆圆吗。”
江逾白:“或者你带她出国玩一圈,度度假,放松心情。”
江砚之觉得这两个方法都还不错。
江晴笙这时候又问:“妈妈呢,去哪了?”
江砚之:“在房间休息呢。”
话音刚落,就看见章女士提了个大行李箱出来。
第131章 想到死亡会将我们分开,就下意识地绝望
客厅里突然出现的行李箱把大家都看楞了。
江砚之急忙跑过去问:“老婆,你这是要去哪儿?”
章知雨不理他,径直走向江晴笙。
“宝贝,妈妈去你那儿住一段时间,你陪陪妈妈,可以吗?”
江晴笙:“当然可以啊,但我白天要上班,你一个人在家会很孤单吧。”
“不是有圆圆在吗。”章知雨眼神斜乜到江砚之身上,眼神意有所指,“总比待在家里受气强。”
江砚之又忙着解释:“老婆,我下次真不喝了!别生气了,你就原谅我吧。”
“你这人有可信度吗?”章知雨转过头去,“上次也这么说,结果今早还不是偷喝了。”
还在气头上,江逾白眼神示意江砚之少说几句。
他转移话题,望向江晴笙:“你的猫怎么没带回来?”
江晴笙:“言言照顾着呢。”
话刚说完,程思言发来一条微信。
是条语音,还挺长的。
【笙笙,我去你家接小猫,但临时接到加班通知,本来想着把小猫带去给林岐照顾的,没想到遇上你前男友了,小猫被他带走了,你回头去他家取一下哈。】
程思言心虚得不行,语气很弱。
江晴笙回复她一个问号。
【你还能再不靠谱一点吗?】
程思言秒回一条语音:
【林岐照顾小猫我确实不放心,他太不靠谱了,而且你也知道的,每次林岐来你家,小猫都很抗拒他......】
江晴笙想,她那小猫,确实挺喜欢岑淮予的。
岑淮予也是够闲的,发了一堆小猫的视频过来。
末了配上一句:
【圆圆很乖,我会照顾好它。】
江砚之本以为,在儿子和女儿的陪伴下,一顿晚饭的时间足以让章知雨消气了。
结果一吃完饭,章知雨提着她的行李箱,对女儿说:
“妹妹,走吧,去你那儿。”
众人当场傻眼,江晴笙讷讷地问:“现在就去?不陪爸爸过周末了?”
“陪他干嘛。”章知雨冷哼,“让酒柜里那一堆酒陪着他呗。”
“别啊老婆。”江砚之试图挽留,“我真不喝了。”
原本一家人的周末,现在被拆分开。
章知雨和江晴笙一块儿走了,江逾白留在家中,拍拍老父亲受伤的背。
“行了别丧了老江,让我妹安慰章女士,多开导开导,她最近情绪差,确实需要换换心情。”
“她们母女俩走了,我陪着你,明天咱俩打高尔夫去。”
江砚之不悲不喜地“哦”了声,看上去兴致不高,一心都在老婆和女儿身上。
江逾白又补刀:“就你那身体,真得多练练,不然以后真就变成我妹说的那样了。”
“哪样?”
“坐轮椅上看我妈和别的老头跳广场舞啊,你到时候都没地哭去。”
江砚之破防:“明天就去练!你给我闭嘴!”
到了江晴笙公寓,章知雨立马就问:“圆圆呢?是不是在言言那啊。”
江晴笙这才反应过来,小猫还在岑淮予家中……
她不知道该如何向母亲解释,自己的前男友变成了邻居,还在阴差阳错中帮忙照顾了她的小猫这件事。
她讪讪一笑,搪塞道:“啊对对对,明天我让她送来。”
章女士撇撇嘴,“那你得快点让她送来啊,我想我外孙女了。”
江晴笙对她口中“外孙女”这个称谓哭笑不得。
“好好好。”
母女俩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温城卫视黄金档正好在播一部家庭轻喜剧。
章女士看着电视里的外婆吃力地替小夫妻俩带孩子,忍不住轻啧。
她对着江晴笙问:“宝贝,你瞧见没?”
江晴笙:“瞧见什么?”
章女士发表自己的观点:“带孩子啊,简直老十岁!你们以后有了孩子,月嫂和保姆费我全出了,但我是不会给你们带孩子的。”
“不过我愿意给你带小猫,小猫太可爱了,能让我越活越年轻。”
她的话让江晴笙啼笑皆非,“妈妈,那我一辈子不结婚不生孩子,就养只小猫陪伴自己呢?”
章女士表情呈思状,凝神,很认真地自忖。
须臾,她才温柔地开口:“笙笙啊,你不结婚不生孩子也没事,人生是你的,人活一辈子,不一定非得遵守社会的某种传统秩序。”
“去选择你觉得幸福的生活,这才最重要。”
“假如小猫小狗能让你开心,那它们就是最可爱的。”
江晴笙小时候最喜欢挨着妈妈睡觉,章知雨整个人都是柔和纯净的。
柔软馨香的发丝,带有治愈力量的笑容,这些都能让她很自然地敞开心扉,向母亲诉说自己的少女心事。
出国三年,章知雨飞来Y国陪她小住过许多次。
她刚分手那段时间,在Y国那间小公寓里,章知雨搂着她,对她说:
“妈妈希望你拥有的人生,是辽阔无垠的,不要困顿在生活的琐碎里,要比任何人,都更爱自己一点,要去发光,不要等待被别人照亮。”
回国后踏入忙碌的工作轨道,很少有再跟母亲交心的温情场面。
今天的氛围下,江晴笙突然想做那个开导章知雨的人。
她很严肃地问:“妈妈,你有没有一个瞬间,后悔过和爸爸结婚。”
“有的。”章知雨坦诚,“实不相瞒,就在今天。”
“因为爸爸偷喝了酒?还是...?”江晴笙有些不理解。
章知雨摇摇头,“不是。”
“笙笙,你还记得你读高三那年吗,你爸爸突然晕倒,被送进医院抢救。我当时整个人都乱了,从没有这么害怕绝望过,我害怕他真的进了手术室出不来。”
“好在他平安无事,医生后来说不准他过量饮酒,不准吸烟,我真的把这些医嘱记到现在,一刻也不敢忘。”
“因为太清楚守在手术室前的恐惧感了,因为曾经真的差点失去他过,所以害怕。”
“换种文艺点的说法就是,有那么一瞬间,想到死亡会将我们分开,就下意识地绝望。”
江晴笙在这一刻,已经能读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