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晴笙挂了电话,从包里拿出车钥匙,打算直接去现场。
她慌张又匆忙地跑出办公室。
那一刻,脑子里闪过无数个最坏的预测,每一个预测都令她绝望。
她突然想起妈妈那晚说的那句话——
“想到死亡会将我们分开,就下意识地绝望。”
在这一刻,她切切实实地感同身受了。
她倏然明白,她的生命里,接受不了岑淮予的离开。
刚跑到Relive的大门口,看见远处一辆车正在驶来。
路灯照着,车灯也亮着。
车子不急不缓地停靠在Relive的大门口。
江晴笙的视线也随之而望。
第163章 “笙笙,这是一个很美好的夜晚”
江晴笙眼里还有未流干的泪。
泪水氤氲的视线里,门口的车门打开,岑淮予从驾驶座上下来。
江晴笙在那一刻屏息凝神,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高大的,活的。
江晴笙望着面前完好无损的人,刚才那颗濒临绝望的心,乍然涌进新鲜的氧气。
她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扶住大门,有种失而复得、劫后余生的侥幸感。
岑淮予快步走到她面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她,语气焦急万分:“笙笙,你怎么了?”
她没有回答,数秒后镇定下来,重新站稳。
在看到岑淮予那双黑眸时,心扑通扑通跳着。
她毫不犹豫地踮起脚尖,揽住他的脖子。
岑淮予还懵在原地。
江晴笙一言不发地抱住了他。
她的身体因为哽咽而颤动,抽噎声断断续续。
岑淮予彻底慌了神,用力地回抱住她,手掌以示安抚地摩挲着她后背,焦急询问:
“怎么了笙笙?到底出什么事了?”
江晴笙的啜泣声里还带着生气的质问: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不回信息?”
“对不起对不起。”岑淮予轻柔地拍着她的背哄她,“我的手机没电关机了,没来得及充电。”
冬日的寒风里,江晴笙的眼泪打湿他大衣外套的肩膀处。
“我以为你死了。”
一声悲痛的、带哭腔的哀嚎。
此情此景下,岑淮予甚至是懵的。
??
他怎么就死了?
江晴笙和他简单讲述了城南高速连环车祸的新闻。
岑淮予大概听明白了这其中的乌龙。
他等江晴笙情绪平复下来后接着道歉:
“对不起笙笙,以后无论如何我都会一直让手机保持充足的电量,以便接听你任何时候的来电。”
“让你担惊受怕了,对不起,也谢谢你那么关心我,紧张我。”
江晴笙彻底平静下来,挣脱他的怀抱,“没事了,你没事就好,虚惊一场。”
岑淮予真切地感受到江晴笙对自己的在意,心里温暖极了,克制不住地雀跃悸动。
他正打算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江晴笙手机响了。
是沈凯凡打来的电话。
——“岑总怎么样了?他没死吧呜呜呜......”
岑淮予就站在江晴笙旁边,听见了他类似于哭丧的声音。
虽然清楚地知道对方是出于担心自己的安危而引发了这一系列的情绪反应。
但岑淮予静静听着,总觉得...有被冒犯到。
乌龙一场,江晴笙也有些尴尬。
岑淮予见状,将手机拿过去,对着电话那头说:
“我很好,没死,活着。”
沈凯凡一听,短暂的震惊之余,旋即开心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岑总你没受伤吧?”
“没有。”岑淮予说,“一点事都没有,误会一场。”
“那就好那就好。”沈凯凡松了口气,“刚才江小姐打电话来哭成那样真的吓死我了,岑总,她可担心你了。”
岑淮予只能听见最后一句话,满脑子都是“太好了,她心疼我”。
江晴笙意识到今天的失态,她已经有些尴尬了。
她赶紧抢过手机,“沈助,你先忙吧,挂了啊。”
电话挂断,江晴笙注意到岑淮予的眼神泛着光,流光溢彩般望向自己。
“你干嘛?”江晴笙问。
“笙笙,我真开心。”
岑淮予鲜少表露自己的情绪。
他像一个陈旧的玻璃器皿,四面八方都是封闭的,外人只能透过一层玻璃膜窥探里面的景象。
可在江晴笙面前,他心甘情愿地撞碎这层玻璃,只为了真实地、一点不剩地袒露在她这儿。
江晴笙问:“开心什么?”
“开心你那么在意我。”
岑淮予语气里难得染上点得意的感叹:“这么一想,老天好像开始眷顾我了。”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来接你的时候开错了路,没走城南高速,在阴差阳错之中避免了一场意外的发生。也因为这场乌龙的事件,让我看到了你心里有我。”
“笙笙。”岑淮予突然喊她,眸色晦暗不明,但好像藏着一团星火,那样炽热,“如果我现在说,我想吻你,你会觉得突兀吗?”
他的话语直白得不像本人。
江晴笙人都是愣怔的,站在原地,等到岑淮予试图凑近时,她双手交叉,手掌面向她,挡住可自己的唇。
“突兀!很突兀!”
岑淮予笑了,薄唇贴近她的手掌,落下一个酥麻的、轻柔如羽毛的吻。
“走吧,我们先去吃饭。”
岑淮予为她打开副驾的门,小心地护着她的头。
Sunny酒店的顶楼有一家以“19世纪末法国宫廷风”闻名的法餐厅。
岑淮予作为老板,包了场,带江晴笙过去用餐。
电梯直达顶楼,岑淮予说:“笙笙,吃完后我再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餐厅内,明亮的水晶吊灯投射下斑斓光晕,乐池演奏着德彪西的《月光》。
那条长长的,极富艺术气息的过道里,挂着好几幅江晴笙在创作的画。
都被岑淮予买下来了。
江晴笙驻足在画作前。
她的每一幅作品,都被岑淮予装裱好,悉心地呵护着。
“原来这些画,都被你买走了。”
岑淮予的视线跟随她一起望过去,小幅度地点点头。
“这些画,我都很喜欢。”
江晴笙和他在侍应生的带领下,并肩往里走。
江晴笙语气里满是调侃:“以前我还和Ella算过我要卖出多少幅画才能实现财务自由,现在一想,我要是真财务自由了,一半的功劳都是你的。”
言下之意是,我这些年赚的钱,一半都是你出的。
岑淮予一点都不介意,他面不改色地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让你财务自由。”
“......”江晴笙哽住,“不必了谢谢。”
燕尾服侍者穿梭于雕花廊柱间,将岑淮予准备的红玫瑰递到江晴笙面前。
空气中浮动着玫瑰的馥郁气息,银质的烛台被点燃,浪漫氛围融于夜色之中。
岑淮予眸光微动,抬眸望向她时,眼底映衬着摇曳的烛光。
“笙笙,这是一个很美好的夜晚。”
第164章 “现在,我不觉得突兀了”
晚餐按照传统法式大餐的十三道流程展开。
侍应生先上了前菜,是一道茴香章鱼沙律。
刀叉接触餐盘,未发出一丝声响。
岑淮予望着眼前优雅进食的女生,眼里的光和窗外熠熠的夜色一般。
明媚的、绚烂的、即将要迸发出烟火的。
江晴笙也抬眸,与他四目相对。
冬夜的温热,全部凝结于此刻的对视之中,灼灼燃烧。
岑淮予指了指面前这道茴香章鱼沙律,笑着问她:“笙笙,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
岑淮予:“法国名厨AugusteEscoffier说,如果章鱼沙律没有茴香,就如一场没有激情的接吻,黯然无味。”
侍应生端上来两例清淡的蔬菜汤。
江晴笙没立马喝,反而抿唇轻笑,回应岑淮予刚才的话——
“岑总,你不会想说,就像你没有我一样黯然无味吧?”
岑淮予拿刀叉的手一顿,带点疑惑地偏了下头,“有什么问题吗?”
“太有问题了。”江晴笙接话,“你不觉得这话很土吗?还好你没说出口。”
岑淮予:“......”
江晴笙又说:“按你这个比喻,那我们俩谁是茴香谁是章鱼?我哪个都不想当。”
岑淮予被她伶牙利嘴的一同输出怼得哑口无言。
他认输,“我错了,食不言寝不语,我再也不乱说话了。”
江晴笙挑眉一笑。
餐后,岑淮予吩咐侍应生把自己刚才买的草莓蛋糕带过来。
江晴笙看着对面的男人为蛋糕插上蜡烛,惊讶问道:“又没人过生日,点什么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