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你刚看见裴珩那傻样没,他酒量也太差了!”
“诶阿予,你们社团的江晴笙到底有没有男朋友啊,她这款我是真喜欢。”
......
岑淮予疲惫地按着太阳穴,“段之樾。”
“啊?怎么了?”
“消停会儿,闭嘴。”
好在代驾来得很快。
车是段之樾的,所以原先的计划是先送岑淮予回温大,再送段之樾回自己的学校。
可能真的是应了那句“懒驴上磨屎尿多”,车刚停在温大门口,段之樾就痛苦地捂着肚子,说是人有三急,要先去厕所。
刚进厕所没多久,段之樾来电:
“阿予快来救我!厕所没纸了,你快来给我送!”
岑淮予:“......”
去便利店买餐巾纸的时候,岑淮予迎面遇上正在饮料柜旁边买气泡水的江晴笙。
江晴笙手中拿了两瓶饮料,转过身就对上那张熟悉面庞。
她想到白天从他口中而出的那句“普通同事”,冷若冰霜地从他身边离开。
去前台结账的时候,岑淮予排在她后面。
紧跟着又传来一道嘹亮的男声——
“阿予,不用买纸了,我解决了!”
段之樾一路奔来,在看见江晴笙后紧急刹车,声音峰回路转。
“江...江晴笙,你还记得我吗,就那天在日料店你说穿得花红柳绿的那个!”
江晴笙在前台付了钱,又转头应道:“五五分?”
“对对!就是我!”段之樾高兴傻了,“啊呸,我不是五五分。”
岑淮予望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段之樾,前几分钟前这人还说让自己送纸来着...
他灵魂发问:“你不是说厕所没纸了吗,你怎么解决的?你该不会...?”
此话一出,江晴笙和岑淮予格外有默契,两个人都面露鄙夷,眼神纷纷往段之樾的手上转移。
段之樾急忙为自己辩解:“想哪儿去了!问厕所里另一个兄弟借了纸。”
说罢又想着多和江晴笙聊几句。
结果人家朝自己礼貌挥挥手,立马离开了。
段之樾顿时泄气,“她怎么这么快走了呢。”
岑淮予将刚才拿的纸巾放回货架,“你也可以走了,代驾该等急了。”
深蓝的夜空,稀疏的星点,校园小径立着的路灯隔开等比的距离,昏黄的光影在树叶的罅隙里闪动。
江晴笙特意选了条无人的小径,一个人慢慢走。
昏暗光线里,突现一团黑影。
下一秒,江晴笙的手腕就被握住,整个人被一股强势力道拽进一个宽厚的胸膛。
很多时刻,嗅觉要比视觉更为灵敏。
比如这一秒,她闻到岑淮予身上熟悉的香味,柠檬与薄荷混杂的味道。
手中提着的装饮料的袋子散落在地,一瓶可怜的气泡水骨碌碌滚出去。
她赌气地挣脱,双手乱挥着。
光线不够清明。
大幅度的挣扎中,她再次抬手。
原先要落在岑淮予肩膀上的巴掌,精准地、迅疾地落在了岑淮予的左半边脸。
此刻是蝉鸣四起的夜,空气中惊现一声清脆的“啪——”
江晴笙懵了,讷讷启唇:“我...不是故意的...”
岑淮予笑了,也可能是气笑了,声音低低冷冷的。
“解气了么?”
第18章 “岑淮予,对我好点吧”
晦暗光线里,江晴笙整个人白到发光。
白皙莹软的脸,红唇滟滟,似飘满厚厚白雪的凛冬,一只红梅傲然开放。
岑淮予望着她此刻绷直的脊背,听见她倔强又带点赌气成分的话语。
他问她解气了没。
她说:“没解气。”
下一秒,一抹黑影随之覆来,江晴笙的下巴被一只大手钳住。
两个人的呼吸、气味几乎萦绕在一起,错乱又汹涌。
岑淮予猛地低头,一瞬间,攫取她全部的呼吸。
“唔——”
江晴笙一双美目瞪大,双手抵在他的胸膛。
像是一条缺水的小鱼被放置在砧板上,明知已经无路可退,但还是努力地跃动几下,做垂死的挣扎。
此刻的江晴笙也是。
她使了最大的力气想要推开面前的男人。
微退开的距离,她的呼吸已经错乱,恼怒地瞪着面前的男人。
她用手背狠狠擦着自己的嘴唇,声音讥讽:“岑学长喜欢和普通同事接吻?”
岑淮予喉间溢出点低浅笑意,“不喜欢。”
“我喜欢和我女朋友接吻。”
“女朋友”这三个字在此刻,显得更加讽刺。
江晴笙笑了下。
环顾四下无人的小径,她和岑淮予面对面站着。
世界好像陷入了冗长的昏暗,好像只剩下了他们。
夜风微凉,吹起她的长发。
她说:“是不是那种只有私底下才能被承认的女朋友?”
“岑淮予,我很见不得人吗?”
路灯下,岑淮予对上她的眼睛,很亮很美,眼眶中有如钻石般的东西在闪烁着。
岑淮予知道,那是她的眼泪。
他头一回感觉到慌乱,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几片叶子耐不住风力,掉落在地,又被另一阵风席卷,在空中飞舞。
岑淮予总觉得这阵风吹走的不仅是树叶。
那阵没由来的慌乱,像是在预示着,失去。
手腕上原先受伤的地方,因为大幅度的动作,伤口崩开,有鲜血渗出,白绷带被染红。
江晴笙看到后,拉过他的手,“你的手怎么搞得?”
岑淮予不回答。
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将面前的女孩揽在怀里,动作很轻。
江晴笙像是提线木偶,任由他抱着揽着。
“笙笙,我说过了,再给我点时间。”
江晴笙无奈地叹口气,“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等到她再次跑回来时,手中多出了一个药袋。
她将他拉到路灯下,就着灯光为他重新包扎伤口。
“岑淮予。”江晴笙突然喊他,“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你的苦衷里堆砌了我很多的委屈,可是我却没有知情权。”
岑淮予沉默了。
那些难以言明的苦衷、过去、理由,他该用怎样的方式,剖开自己的伤疤,将那些淋漓的血肉展现在她眼前?
他发现他做不到。
“笙笙。”
“岑淮予,对我好点吧。”
江晴笙在心里默默地想,因为我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了。
伤口重新被包扎,她将药袋递给岑淮予,“记得换药。”
她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气泡水,拍拍灰,指着前面小径的尽头。
“那条路上散步的人很多,你应该不想和我一起出现,我先走了。”
尽头处灯光大亮,通向的是一条宽敞且热闹的大路。
人来人往,光明璀璨,但他却没法和她一起走。
-
江晴笙到达寝室时,三位室友都围上来向她借阅课堂笔记。
她失笑,“你们一个个的,怎么都在最后关头问我借,我找找啊。”
说罢便将装气泡水的袋子递给乔音。
乔音接过袋子,“谢谢笙笙,爱你。”
江晴笙找到自己的笔记本,递给室友们。
紧接着,就看见乔音正拧开气泡水的瓶盖。
瓶底下有许多蓄势待发的小气泡,正“咕噜咕噜”的叫嚣着。
江晴笙猛然间想起刚和岑淮予拉扯过程中被大幅度晃动过的饮料。
她顿时惊呼:“别——”
晚了。
众人眼看着乔音“引爆”了手中的饮料,液体随着瓶盖打开的那一刻,尽数喷出。
不偏不倚,“浇灌”在江晴笙的笔记本上。
一时间,全寝室手忙脚乱。
——“餐巾纸,快,餐巾纸!”
——“乔音,别管你那破饮料了,先抢救笙笙的笔记本啊!”
两分钟后,四双眼睛盯在一处。
冯洛瑜小心翼翼地翻开那几页湿漉漉,字迹已经模糊的笔记本。
乔音连连道歉,“笙笙对不起啊,都怪便利店缺德的老板,他卖的饮料肯定是盗版!”
江晴笙多少是有些心虚的。
但转念一想,自己也是无辜的,要怪就怪岑淮予。
彼时,岑淮予和便利店老板同一时间打了喷嚏。
她摆摆手,“没事儿,笔记坏了就坏了吧。”
柳棠欲哭无泪,“可是我们的考试就糟了...”
江晴笙递给大家一个自信的笑容,安慰道:
“不会糟的啦,笔记内容都在我脑子里了,我带着你们复习。”
其余三人闻言,“吹捧”她的话毫不吝啬地往外蹦。
对于担心期末挂科的女大学生而言,能有江晴笙这样的美女学霸做室友,简直三生有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