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晚上几乎是不用睡的。
江晴笙此刻正坐在一边和岑淮予介绍家里这些条条框框的传统。
岑淮予闻言,便说:“那我在这儿会不会打扰太久了?要不我先告辞?”
江逾白怕撑不住想睡觉,正要去给大家做几杯咖啡。
听见岑淮予的话,江逾白微微蹙眉,“都这个点了,还走啥啊,留下一起呗。”
说完又转头去观察江砚之的表情和态度。
江砚之顿了几秒,附和:“等会儿和我们一起祈福去,你也算是家里人了,明早带去给江家的列祖列宗们看看,让他们给笙笙把把关。”
江逾白一副惊恐相,冷不防说道:“爸,你这话讲得怎么那么瘆人......”
江砚之:“......你懂什么,今年去寺庙我可得好好求求,让你尽早脱单。”
这话引起章知雨的百分百赞同,“太对了,你要是今年真能脱单,那菩萨真的太灵了。”
江逾白忙着去咖啡机旁边给大家做咖啡,吊儿郎当地应了几声,就走了。
江晴笙正在微博刷林殊晚今晚的视频剪辑,抬起头来对父母说:
“你们拜佛还不如去拜托晚晚姐赶紧收了他。”
江砚之愣了几秒,连连摇头,“那不行的,那也太为难人家小林姑娘了,你哥有点拿不出手。”
咖啡机摆放的吧台离客厅不算远,再加上江砚之嗓门大。
江逾白顿住手中的动作,幽怨的声线混在机器运作的声音里——
“爸,我听得见!你说我坏话的时候好歹避着我点吧......”
江砚之虚心受教:“好的儿子,我下次改进。”
江逾白:“你还想有下次啊?”
江晴笙和章知雨见父子俩斗嘴,相视一笑,家中的笑声也弥漫在足够温暖的空调下。
岑淮予静静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了一种关于家的归属感。
江逾白在吧台处问:“章女士,老江,你俩要不要喝啊?”
章知雨走到他边上,“我要自己做一杯。”
“老婆,我要喝你做的!”江砚之起身,跟屁虫似的跑到章知雨身后。
江逾白在一边喊江砚之走远点,简直像来捣乱的。
岑淮予失神望着他们的时候,江晴笙已经挪到了他身边。
——“你在笑什么?”
岑淮予闻声,收回视线,脸上阴霾忽散,满是坦然的笑容。
“我在想,原来一家人是可以这样过年的,很幸福。”
江晴笙不做任何安慰的话语,只是会心地笑笑,“是吧,其实我们家过年没什么特别热闹的活动,就还挺朴实无华的,但一家人在一起,足够了。”
“阿予,一起过了年,你也是我们的家人了。”
屋子内弥漫阵阵咖啡的醇香,化在温暖的空气里。
即便许久过去,岑淮予都永远记得这个瞬间。
岑淮予感到从未有过的满足,被幸福填得很满很满。
他说:“那我也很幸福。”
江晴笙冲菜鸟咖啡师江逾白提出苛刻要求——
“哥,我想喝草莓拿铁。”
江逾白回她一记白眼:“你看我长得像草莓拿铁不?”
江晴笙张口就来:“晚晚姐说会做草莓拿铁的男人一定很帅。”
“呵呵。”江逾白不吃这套了,冷冰冰地戳穿她,“你晚晚姐草莓过敏。”
江晴笙哽住,讪讪一笑,“哎呀哥,你就给我做吧!”
江逾白嘴硬心软,转头又问岑淮予:“你喝啥?”
“和笙笙一样就行。”
“啥玩意儿?”江逾白甚至觉得自己听错了,重问一遍,“你也要草莓拿铁啊?”
“对。”
江逾白:“可是你知道吗岑总,你长着一张只喝黑咖啡的精英人士脸。”
江晴笙在一旁听笑了,替他澄清:“他最讨厌喝黑咖啡了。”
江逾白打量的目光从不远处传过来,幽幽地说:“还真没看出来。”
等大家喝完咖啡,电视机前已经在新年倒数。
不知是咖啡驱散了困乏,还是每个人心中都饱含一份对新年的热情。
此时此刻,大家都不困了。
——“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章知雨开开心心地跑过来拥抱江晴笙,“宝贝新年快乐,新的一岁开心健康。”
江砚之象征性地和江逾白击了个掌,“新年快乐臭小子。”
“你也新年快乐老江,明年压岁钱多给我点。”
江砚之不搭理他,转头眼巴巴望着正在拥抱的母女俩,“好了吗好了吗,该我抱了!”
章知雨退开些,江晴笙撒娇似的抱住自己的老父亲,“爸爸新年快乐!”
转头又去抱了下岑淮予,“阿予新年快乐。”
江砚之笑容收回了些。
头一次见到女儿在自己面前和岑淮予亲昵相拥,他的冲击力不是一般的大。
但一旁的章知雨倒是露出了慈爱的笑容,“小岑,新年快乐,以后咱们一起过年。”
一句话直戳岑淮予的心脏,像暖流似的一点点涌进去,使他这块寒冰被融化得彻底。
他眼尾有些红,心脏瘫软,郑重其事地说:
“好,谢谢阿姨。”
章知雨拍拍他的肩,“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南汐姐要知道我们成了一家人,一定很开心。”
江砚之收拾一下,带着大家一起去万安桥附近的寺庙祈福。
大家临出门之际,江砚之跟在岑淮予身后,在所有人都未察觉的情况下,塞给岑淮予一个红包。
“给,笙笙和逾白的那份,吃年夜饭的时候我和你阿姨还有外公就给过了,你这回来得突然,外公去睡前特意提醒我要给你也包一个。”
“新年快乐。”
岑淮予本意是推脱的,但江砚之说:
“要收的,收了才是一家人。”
第197章 “你干脆住我家得了”
大年初二,江砚之和章知雨踏上了飞国外的飞机。
外公在这儿待不住,比他们还要早一天,大年初一就和几个老兄弟跟团旅行去了。
夫妻俩出发去机场前,保姆陈姨在厨房里包饺子,江逾白和江晴笙眼巴巴地望着,说是也要学习下。
独留兄妹俩在家,章知雨心里是过意不去的。
江砚之这人讲究起浪漫格调来,连自己的孩子也不顾。
原本计划是一家人出行,但江砚之嫌兄妹俩是大型电灯泡,制定旅行计划时压根就没把他们算进去。
好在兄妹二人早已经清楚老父亲的忘崽本质,根本不在意。
章知雨叮嘱了几句后,又嗔江砚之一眼,“就应该把哥哥妹妹也带去的。”
江砚之眼神轻飘飘的,扫了眼正在厨房表面帮忙实则捣乱的兄妹俩,冷不防说:
“你自己说的,都成年人了,父母不该干涉太多,他们有他们的生活。”
章知雨:“......行吧。”
此刻的江逾白和江晴笙,已经糊了对方一脸的面粉,气急败坏地准备决斗。
陈姨看见狼狈的江逾白,笑得直不起腰。
厨房里叫骂声和笑声混杂,堪比闹腾腾的菜市场。
江砚之望着眼前的景象,长叹一口气,扶额。
没想到二十几年过去了,这俩孩子在家还是跟打仗一样混乱。
他苦笑,对章知雨说:“照这个进度,你觉得他们中午能吃上饺子吗?”
章知雨也无奈,“悬。”
江砚之再看一眼厨房的江逾白,又默默挪开了视线,眼神里流露一种很无力的嫌弃感。
他幽幽道:“老婆,照咱儿子这样,什么时候能脱单......”
章知雨:“遥遥无期。”
江砚之摆摆手,“算了算了,别管了,我们走吧。”
章知雨说:“我真怕他俩在家里打起来。”
她又转头呼唤江晴笙:“妹妹,你可以喊小岑来家里吃饺子。”
混乱的兄妹俩之间,需要一个理智的岑淮予来中和下。
江晴笙甜甜应了声好。
夫妻俩出了门。
饺子还没包完,岑淮予就来了。
江逾白开门的时候望着门外的挺括身影,“江晴笙还真把你喊来了?”
岑淮予点头,手里提着一堆礼物,“哥,又打扰了。”
江逾白已经习惯了,微侧身,放他进门,又给他找了双新拖鞋。
“你干脆住我家得了。”
岑淮予给人一副听不懂好赖话的感觉,换了拖鞋,回答他:
“那真是求之不得,真的可以吗哥?”
江逾白:“......你觉得呢?”
但江逾白没想到的是,此刻家里最欢迎岑淮予的人不是江晴笙,而是陈姨。
因为对比捣乱分子江晴笙和江逾白,认真包饺子的岑淮予实在是太让人省心了。
且这人上手快,包的饺子个个都饱满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