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开手机,准备给C家专柜的sales发消息,昨天看中的那个包,她要买了。
自己辛苦赚的钱,还是得花在自己身上,人活一世,要对自己好一点。
两个人一阵热聊后,那头传来一道幽怨的女声——
“两位?聊完了吗?可以上楼帮我了吗?”
是Ella。
她和江晴笙的办公室都在二楼,刚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打电话时就看见江晴笙从车上下来了。
结果在办公室里苦等半天都没见人上来。
Ella只好下来喊人。
一下来就看见喝着咖啡聊得火热的两人。
江晴笙理亏,立马将手中的另一杯咖啡递出去,脸上堆叠讨好的笑容。
“聊完了聊完了,辛苦你了Ella,你现在下面吃点甜品休息会儿,我马上去你办公室帮你!”
Ella接过咖啡,傲娇地哼了声:“这还差不多。”
江晴笙没回自己的办公室,去了Ella的办公室里处理剩下的工作。
Ella也没在楼下久待,上来时就看见正坐在工位上疯狂敲击电脑键盘的江晴笙。
一旁的打印机轰然运作,簌簌滑落几张还有些余温,带着墨纸气的A4纸。
Ella帮忙取出来,一一划分好后拿订书机装订好。
两个人之间工作的默契就在于此,只要合作,事半功倍。
江晴笙继续看着电脑,审阅霏霏刚传来的项目策划书。
她一边看着屏幕,一边真心地对Ella表达自己的歉意。
“不好意思啊Ella,我请了两天假,你是不是都忙不过来了?”
请假是很临时的。
她大半夜赶到岑家老宅,陪着岑淮予守到天亮后才想起来要给Ella发个消息。
消息是用最简洁的语言概括的:
【岑淮予爷爷去世了,我最近两天先不来工作室了,有什么急要的工作你随时打我电话。】
Ella是起床的时候看到这条消息的,简单给江晴笙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下情况,并且宽慰她放心,工作的事儿她来处理。
此刻的办公室内,Ella不在意地笑了下:
“太见外了啊Echo,之前我请病假的时候不也是你一个人扛的工作?没必要跟我这么客气。”
江晴笙一只手还没离开鼠标,但是另一只手朝着坐在沙发上的Ella抛了个飞吻。
“说真的,Ella,有你在真好。”
Ella红唇艳艳,朝她很明媚地笑了下:“有多好?还能比岑总好?”
“那必须比他好啊!”
Ella点头,鼓鼓掌,一副非常满意的模样。
“嗯。给我哄开心了。”
言归正传,Ella问:“岑总爷爷去世后,他...身边是不是就没什么直系亲属了啊?”
江晴笙顿住正在打字的手,缓了几秒,抬起头来。
“是。”
旋即,Ella那儿传来一声叹息。
“岑总他...感觉都没怎么体会过家的温馨吧?”
江晴笙又何尝不想叹息。
但她很斩钉截铁地说:“他能体会到的,我的家还算温馨。”
Ella点头,笑着嗔她太谦虚了。
“你家哪是温馨啊,你家简直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氛围好吗。”
Ella双手抱拳,头往上抬,模样很虔诚:
“苍天啊,下辈子请让我拿江晴笙的人生剧本吧。”
第231章 他的办公室好像有点家的味道了
车辆朝墓园的方向行驶。
难得的是,今天没下雨,呈现出一片碧空如洗、清澈明朗的景象。
岑佑年和岑老爷子在短短的一年时间里相继去世。
给他们下葬的时候,岑淮予特意避开了孟南汐的墓园,私心想让他们离她越远越好。
车子驶上高架桥,高架上一排排柔雾的粉色花朵在眼前一帧帧闪过,平添几分靓丽色彩。
寡言的司机若有似无地感慨了声:“难得没下雨。”
突然又一下反应过来时,大概也觉得自己多嘴了,他略心虚地专注路况。
车载音乐的声音很轻,但在轻缓的旋律里,司机听见岑淮予似是附和地应了一声:
“是啊。”
岑淮予是一点儿也不信玄学的,但总有些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例叫人茫然。
比如以前只要去墓园看望孟南汐,即便天气预告里说一整天都是大晴天,但总会很突然地落一场雨。
段之樾无意间得知此事后,大嘴巴似的告诉了自己那个迷信的奶奶。
段之樾奶奶说:“他妈妈走的冤,释怀不了,下雨是在跟自己的儿子哭诉呢。”
段之樾觉得脊背一凉,警惕地盯着奶奶:“奶奶,你别乱讲!大白天的,有点瘆得慌。”
“这有什么好瘆的慌的。”奶奶换了副语重心长的调子,“你南汐阿姨是多好的人啊,她那么痛苦地离开了,又看见自己的儿子这么不幸福地活着,你说她能不难过吗。”
段之樾将这段话告诉岑淮予时,他脸上并没有流露过多的情绪。
但此刻,岑淮予站在孟南汐的墓碑前,被熠熠金辉照着。
他淡淡开口:“妈,我现在过得很幸福,他们...也都得到报应了,你可以不难过了吗?”
他慢慢将手中的那束康乃馨放到墓碑前。
长久地凝视着照片上风华正茂的女人,静默半晌后才出声。
“我知道你后来过得很痛苦,你冲我发火、责骂,我都不怪你。”
“你那时候把我也归类在岑家人里面,说我有岑佑年身上最烂的劣根性。”
“你说过以后不许我结婚的那些话,我只当是你的气话。”
“假如那是你的真心话,我也没办法听你的了。”
“因为,我已经遇到一个想娶的女孩。”
......
话音至此,喉咙深处好似有什么苦涩的东西,一下子全部涌上来了。
他沉默着,反复咀嚼着复杂情感。
“妈,这花是笙笙送你的。她是你最敬重的章正则老师的外孙女,和你一样喜欢画画,崇尚艺术。”
“如果你在世,你一定会喜欢她的。所以,我想娶她,你不会再反对我结婚了对吗?”
“我活到现在,没体会过什么家的感觉,但她让我体会到了。”
“下一次,我带着笙笙一起来看你吧。”
-
江晴笙接到沈凯凡打来的电话的时候,刚和Ella加完班回到公寓。
事情很简单,说是岑淮予有一份工作文件落在自己公寓的书房了。
沈凯凡在电话里表示:“Echo,很抱歉可能要麻烦你一下,岑总还在公司加班,这份文件很急要,但我现在要去子公司见一个合作方,实在赶不过去拿了。”
江晴笙懂他的意思,她从自己家出来,去输岑淮予家的密码。
“好,我知道了,我一会找到文件跟你确认一下,然后我马上给他送到公司里。”
“谢谢,真是太谢谢了。”沈凯凡感激不尽。
江晴笙挂了电话就进了岑淮予的书房。
她很少会进他的书房。
一来是因为他书房的陈设实在是太冰冷,犹如被书籍资料填满的样板间,二来是书架上那些看也看不懂的金融贸易,数学物理,她实在不感兴趣......
今天是出于例外,要帮他找文件才进来的。
沈凯凡只说了文件名,交代文件大致是在进门第一个柜子的第一层。
他说:“岑总一般都会把重要的东西放柜子的第一层。”
江晴笙打开了柜子。
里头并没有沈凯凡所说的文件,全是一堆已经发旧的票据、照片、机票。
江晴笙不是窥私欲很强的人,也不会去好奇地翻弄岑淮予的个人物品。
可是,她在最上面的那张相片里,看到了自己的脸。
是她在Y国毕业时的场景。
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从没拍过这张照片。
模糊的光影,不算清晰的视角,甚至只是一张含笑的侧脸。
是他找人抓拍的,还是他自己来到现场拍的?
江晴笙无从得知。
只能依稀记得,她毕业那天收到了一束很漂亮的玫瑰花。
那束花是同班的某个金发混血女孩将花交给她的。
金发女孩说:“Areallyhandsomeguytoldmetogiveyoutheseflowers.Hesaid'Happygraduation!'”
(一个很帅气的男人让我把这束花给你,他说祝你毕业快乐。)
江晴笙表情懵懵地看着这束花被放置到自己怀里,环顾四周也没找出一个她口中的“handsomeguy”。
直到在岑淮予公寓看见这张照片,她才开始怀疑,送花的人是不是他。
柜子的两侧有感应灯,此刻散发静幽光芒,打在抽屉那堆杂乱无章的票据上。
每一张都泛着记忆潮湿的褶,让江晴笙呆在原地许久。
分开的这三年里,岑淮予从温城往返Y国的机票,远比她想象中还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