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例完美,画出来的图才会好看。
岑淮予就属于完美那一挂。
比例好,气质高,不需要任何扬长避短的设计款。
即便基础款的黑衫,也能穿出不同的味道来。
岑淮予去冰箱拿了瓶冰水,拧开瓶盖后猛灌了几口,随即打开手机,问她:
“晚饭想吃些什么?”
江晴笙的确是有想吃的餐厅的。
她打开手机的某个app,精准掌握那家餐厅的地理信息后,对岑淮予说:
“我们去吃这家吧,我请你。”
岑淮予凑过去看了眼她手机上显示的餐厅信息,笑着问:“怎么突然要请我吃饭。”
江晴笙:“嗯…就当是庆祝你回温城嘛。”
岑淮予:“这也要庆祝?”
“嗯,每一天都值得庆祝。”
江晴笙看了眼此刻的时间,示意道:“那走吧,我们去吃饭。”
正准备去沙发处拿自己随身背的包包,却被岑淮予拉到怀里。
她下巴抵在男人的胸膛,那股好闻的沐浴露香气,因为距离的贴近,在感官里变得格外敏锐。
岑淮予说:“不急,让我亲一会儿再走,行吗?”
他说不急,好像是真的不急。
讲完这句话后,只是像征询意见似的望着她,直白地盯着她的双眸。
江晴笙也抬眸,很坦荡的对上他的视线。
像两人的对峙。
要决出最先败阵的那个人。
江晴笙知道,她是输家。
她也心甘情愿认输。
她踮起脚尖,正欲吻上之际,岑淮予的大手突然禁锢住她的后脑,将她强势地带进自己的领地。
反客为主,热吻覆下。
岑淮予突如其来的举动叫江晴笙应接不暇。
不满足于唇与唇之间的碰撞,唇瓣分开,长驱直入,变成了一记绵长的深吻。
在此刻的静谧空间里,是升温的空气,贴近的彼此。
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很难停下,比如已经燃起的火。
岑淮予变得有些失控。
江晴笙也一样。
可下一秒,岑淮予的手机铃声响起。
他本想忽略,可定睛一看——
是老宅打来的电话。
第33章 像一块组成结构复杂的石头
江晴笙想和岑淮予一起去打卡的那家餐厅,被称为情侣约会圣地。
可最终他们还是没去成。
公寓里,原先还在热吻的两人被一通急促的电话打乱了全部节奏。
岑淮予从接听电话的那一刻,好像就一直屏着一口气,脸色不是很好。
他这次打电话没避讳江晴笙。
江晴笙听不清通话内容,只看见眼前的男人眉眼越拧越深,一言未发。
到最后,岑淮予只回了一句:“知道了,马上过来。”
电话被挂断。
岑淮予放下手机对江晴笙说:“家里有点事,得回老宅一趟,不能陪你吃饭了。”
江晴笙见他神色有些凝重,点点头,问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岑淮予去拿车钥匙,“你在家等我,我处理完马上回来。”
江晴笙:“好,你别太着急,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岑淮予低低地“嗯”了一声,立马就走了。
江晴笙对岑淮予的家庭情况不是很了解,只知道是温城最有名气的岑家。
她也曾怀揣少女心事,在各大新闻里搜索过有关岑家的报道,抑或是在父亲那儿弯弯绕绕地打探过岑氏集团。
江砚之当时的形容也很有意思——
“哦,岑氏啊,你看过商战片吧,岑老爷子起家的时候就电视里演得那样,什么手段都有,水深的很。”
那时候江逾白刚开始接管公司,每天忙得焦头烂额。
他那段时间参加了不少应酬和商业晚宴,听到的八卦很多。
他说:“而且听说岑老爷子外面有私生子,家里内斗的也很厉害,哎,可惜儿子都是草包,公司给谁都会被败光。”
江砚之:“听说有个孙子挺厉害的,叫岑什么予,老爷子从小带在身边手把手教出来的,估计是当继承人培养的。”
当时的江逾白“啧啧”两声,感慨:“被岑老爷子带大的,那手段怕是和他一样狠咯。”
当时的江晴笙突然插话,有些着急地反驳:“不是的!”
她想说,岑淮予才不是这样的人。
江逾白和江砚之都用一种很茫然又疑惑的眼神望着她。
江逾白不解:“你有病吧江晴笙,喊那么大声干嘛,你认识这个叫岑什么予的?”
江晴笙突然中气不足,她扯了个牵强的理由:
“我只是觉得你不能在不了解别人的情况下妄下定论,这是不对的。”
江逾白:“今儿真是见鬼了,你化身正义使者啦?”
那时候,江晴笙高二。
-
高中的江晴笙在做什么呢。
读书,画画,练琴。
还有暗恋岑淮予。
谈不上暗恋,应该算是单方面的喜欢。
温城八中是重点中的重点,整个温城最好的学校。
公办制,全是优秀的莘莘学子,大家都是实打实考进去的。
江晴笙和程思言考进了同一个班。
高一刚开学的时候,八卦王者程思言就告诉她:“听说高二有一个贼帅的学长,叫岑淮予,帅得能出道当顶流的程度。”
江晴笙冷冷淡淡地“哦”了声,再无其他。
高一期间,她见到过岑淮予几次。
确实很帅,一出现就能吸引所有人的视线。
可那又怎样。
江晴笙想,她也足够漂亮,她也能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好看的皮囊吸引不了她。
高二。
江晴笙每周末都要去外公家画画。
自从外婆去世后,外公就封笔了。
他对外声称身体抱恙,从此没在任何艺术活动中露过面。
人老了,经历了生离死别后心境淡了太多。
外公在城郊寻了套静雅的房子,过上了隐居生活。
尽管从市中心到城郊的路程要一个多小时,江晴笙还是每周风雨无阻地去外公那儿。
正赶上黄梅雨季,雨水湿漉漉地淌落。
江晴笙撑伞进外公家院子时,正看见不远处遮雨的廊台上站着两个身影——
外公和岑淮予。
能在这儿看见岑淮予,江晴笙是真的惊讶。
外公喜静,想来拜访的人非富即贵,能把门槛踏破。
但外公总以身体不适为由,拒了所有人的约。
能让自己的外公出来见客,江晴笙不禁感叹,岑淮予是真的有点厉害。
她一来,岑淮予就离开了。
连照面都没打,男生颀长的身影融进一片雨幕里。
外公塞给她一把伞,“那孩子怎么连伞都不撑,笙笙你给他送过去。”
于是,两个人之间第一次的交集,就是江晴笙为他递了一把伞。
岑淮予对她说了两个字:“谢谢。”
后来外公提起岑淮予,眼底满是感伤,陷入了一种经年的回忆里。
“他是我以前一个学生的儿子,代替他妈妈来看我的。”
江晴笙不解:“那他妈妈怎么不来?”
外公说:“去世很久了。”
后来在外公家,江晴笙再也没遇到过岑淮予。
但她在学校见过他很多次。
见过他冷冰冰地拒绝追求者,见过他一个人在巷子里给小猫喂食,也见过他多次荣登校园荣誉榜。
江晴笙想,他是个很矛盾的人。
像一块组成结构复杂的石头。
他坚硬、冰冷,可切割开后,里面的成分又很丰富奇特。
高二的某次体测,江晴笙摔坏了外婆留给自己的手表,一个人躲在天台哭。
哭声断断续续,到后面已经不受控般变得愈发响亮。
她显然没注意到这里还有个人。
岑淮予看上去就是很没耐心的人,可是能在她哭了这么久后才上前制止,江晴笙又觉得他挺有耐心的。
他递了餐巾纸给她,讲不出任何可安慰的话,只说:“擦擦吧,天不会塌。”
江晴笙哭得语无伦次,“谁说的,对我来讲天已经塌了,这是我外婆留给我的礼物,可是它碎了,它坏了!呜呜呜...”
岑淮予表情始终很淡,他接过她手里紧攥的那块表,细细端详了几秒。
他说:“三天后,和现在同样的时间地点,你过来拿表。”
他声音是那样不容置喙,那一刻,江晴笙甚至忘记了哭。
她怔怔地望着他,“什么意思,你能修好?”
“嗯。”
三天后,天台上。
那块表被修好后交还到江晴笙手上。
与那次在外公家截然相反。
这一次,道谢的人变成了江晴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