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教授不清楚其中的隐情,小姑娘也一声不吭,什么都不解释。
所以她被罚了,布置作业的时候要比别人多一份。
当时下课很久了,刘教授落了东西回画室取,结果发现冯洛瑜一直在画。
现如今听见江晴笙的推荐,刘教授点点头,“好,就定她,剩下几个人选我再挑挑。”
江晴笙:“好。”
就这样,冯洛瑜成了第一个被定下的志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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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画展被划分为好几个板块。
站在那片光源明亮,以“江南书画艺术”为主题的展厅前,梁祁安身上又多了层诗书气。
像自带意蕴的禅境,他站在那儿,就叫人心驰神往。
冯洛瑜专心当她的画展讲解员,半点私情都不敢显露。
她和梁祁安隔着礼貌的距离,见他流露出感兴趣的眼神时,才会专业地讲解几句。
但很明显,梁祁安兴致缺缺。
他似乎对这些承载丰厚人文内涵和美学价值的画不感兴趣。
唯一主动提及的话题是江晴笙。
他突然停下脚步,弯唇勾出一抹礼貌的笑容,问道:
“你和笙笙是室友?”
冯洛瑜点点头,“是。”
她又随他的视线朝左前方望去。
那个方向只有江晴笙和她的母亲。
江晴笙面颊带笑,挽着章知雨的胳膊,正在做着和冯洛瑜一样的工作——画展讲解员。
神采奕奕的表情,不论是谁看了都要赞叹一句“好明媚”。
章知雨就这样,骄傲地欣赏着自己的女儿。
入行多年,眼前这个亭亭玉立的女儿才是她最最满意的作品。
梁祁安眼神不挪,依旧注视着,声音染上怅然的回忆感。
他说:“以前章老师的个人画展上,笙笙才读初中,那会儿她就给我当过一次画展讲解员。”
冯洛瑜闻言,眼神倏然落寞。
但梁祁安已经从深思中回神。
他对着面前的女孩歉疚一笑,“抱歉,我走神了,你讲得很好,我们继续?”
冯洛瑜跟着他的步伐往前。
画展来了一堆艺术届大佬,章女士的社交也变得忙碌起来。
江晴笙跟在她旁边时,那些教科书上才出现的老师们就会赞叹一句:
“知雨,这是你女儿啊,真漂亮。”
章知雨就会笑着说是,拉着江晴笙和她们一通介绍。
江晴笙中途就溜了,回到前厅继续做她的后续工作。
手机里新进几条消息,大部分是画展工作群的,不少同系的学生都在艾特她。
问的问题都一样:
【章知雨老师真的是你母亲吗?你真的认识梁祁安学长吗?】
而这些八卦的同学们,大多都和她不熟。
江晴笙笑笑就过了,没想回复。
还有一条是岑淮予发来的,回复了她那天的问题。
SS:【周末的画展,你会来吗?】
岑淮予答:
【抱歉,来不了。】
那一刻的江晴笙,失望是真的,但不多。
她心情并未有很大的起伏。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早就知道了既定结果,一直在等待宣判而已。
岑淮予人没来,但画展散场时,他托人送来了一大束红玫瑰。
花里并没有祝福的贺卡。
梁祁安难得回国,章知雨做东要请他吃饭。
他却还在客套说:“您是我的老师,该我请客才是。”
章知雨笑着说:“带了你几年的国画而已,算哪门子老师,真要细究,我和你父母多年好友,该算你的阿姨。”
“长辈请小辈吃饭,应该的。”
梁祁安没再推脱,思忖了下又问:“也不知道以前常去的那家荷风轩还开着吗,笙笙最爱吃他家的绿豆糕了。”
章知雨闻言,眼眸有流光微动,“难为你还记得,开着的。”
江晴笙再次出现时手里捧着束很大的玫瑰,章知雨见怪不怪,也不问是谁送的,只说好漂亮。
梁祁安向来有分寸感,但视线落在那束玫瑰上时,却突兀地问:
“是男朋友送的吗?”
江晴笙不扭捏,大大方方地说“是”。
梁祁安在滞了一秒后,也很真诚地送上了自己的祝福:“恭喜。”
母女俩和许久不见的梁祁安聚餐,还盛情邀请了冯洛瑜。
冯洛瑜惶恐,摆摆手说不去了。
没想到硬是被江晴笙拉着一块儿去了。
“一顿饭而已,一起吧,你和祁安哥认识,和我妈也认识,都认识怕什么。”
梁祁安适当幽默地调节气氛,“是啊,一起吧,我和章老师又不吃人。”
冯洛瑜忍俊不禁,松口说好,那就谢谢你们啦。
第56章 应该留不到过年了
在荷风轩用餐时,提及江晴笙的出国问题,梁祁安多问了几句。
“学校选好了吗?确定是在Y国吗?”
江晴笙点点头说是,大概率就不另外找学校了,以温大交换生的名额走。
梁祁安听得挺认真的,适当给一些出国的建议,章知雨和江晴笙也有考量地采纳一部分。
到最后,他补充道:“到了Y国,有需要帮忙的随时联系我,别跟我客气。”
江晴笙只当是他的客套话,她相当不客套地回:
“不会的啦,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跟你客气过。”
梁祁安笑了。
这倒是真的。
梁祁安和江逾白同岁,年长江晴笙五岁。
那时候江晴笙年纪小,总爱哭哭啼啼的,江逾白还老爱欺负她。
偏偏章知雨和江砚之工作忙,江晴笙就老是被丢给江逾白。
江逾白出门和朋友聚会,身后经常跟着个奶声奶气的小姑娘。
他一嘴欠就损她,江晴笙就开始哇哇大哭。
哄江晴笙的任务就交给了梁祁安。
一回生二回熟,梁祁安发现这小姑娘是真的好哄,一块小蛋糕立马破涕为笑了。
江晴笙嫌弃自己的亲哥,一口一个“江逾白大猪头”。
但到梁祁安这儿,甜甜糯糯的“祁安哥哥”根本喊不腻。
时间久了,大家发现江逾白的妹妹已经快变成梁祁安的妹妹了。
搞笑的乌龙也闹过。
也不知道是谁先提的,说梁祁安和江逾白还有江晴笙三个人的设定,很像是暴躁的爹、温柔的妈带着一个可爱的女儿。
就这样,梁祁安和江逾白的“绯闻”一传十,十传百。
玩笑开大了,还真有人来打趣两人的性取向。
江逾白时至今日回忆起这件事,都忍不住和江晴笙吐槽:
“因为你,我和祁安差点葬送多年纯正的兄弟情!”
回忆到这儿,梁祁安眼底满是美好的怅惘,他笑着提起江逾白:
“我跟逾白有段时间都不敢走太近了,生怕大家觉得我们真的有点什么。”
江晴笙失笑。
正好服务员上了一道冯洛瑜爱吃的桂花糖藕,她拿公筷夹了一块到她碗里。
“洛瑜,多吃点,你喜欢的。”
冯洛瑜笑着说谢谢笙笙。
梁祁安的确细心。
后来桌子的转盘转了几圈,那道糖藕就这样被他不偏不倚地停在冯洛瑜面前。
冯洛瑜忍不住抬眸看他。
他脸上没情绪,也没拨出一个眼神给她。
对他而言,用餐时照顾好桌上的每一个人,不过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儿。
是他的家教和礼貌使然,无关乎任何偏爱的照拂。
良善而已,对谁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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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荷风轩用餐结束后,江晴笙抱着那束红玫瑰和冯洛瑜一块儿回校。
途经学校的文化礼堂时,穿着舞服的女孩子们三三两两走出来。
看样子是舞蹈大赛刚散场。
赵沐桐和几位好友一块儿从礼堂的后门出来,脸上的浓妆还来得及卸。
平日里那张古典仙气的脸,浓妆加持下,也不过是平添几分勾人的媚,骨子里还是清冷气。
她的舞服换下了,外头套了件长款的外套。
她手上抱着一束和江晴笙同等大小的白玫瑰,很衬她的气质。
但她低头看花时,脸上没什么欣喜,反而带点鄙夷。
冯洛瑜顺着视线望去,小声说:“诶笙笙,她手上那束花和你手上这束,包装都是一样的。”
江晴笙心中像是有什么难堪的猜想,面上的体面都有些难以维持。
她抱着那束花的力度都加重些,紧攥着,笑容太勉强。
她说:“是吗,真巧。”
下一秒,她们看见赵沐桐将那束白玫瑰,毫不犹豫地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束纯洁静雅的白玫瑰,最后的归宿竟然是垃圾桶。
实在突兀。
冯洛瑜不解,“这么漂亮的花,她怎么就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