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失眠,还不忘“骚扰”她的朋友们。
大半夜,【公主和她们的仆人】微信群里,新进了好几条江晴笙发的消息。
【@YY,@LIN,在干嘛,睡了吗。】
【速速出现!】
【不许睡!】
一直过着美国作息的程思言秒回:
【你怎么回事?这个点还不睡。】
江晴笙:【发烧了,白天睡太多,晚上不想睡了。】
林岐用词很夸张:【什么?!生病了?公主可要保重玉体啊!】
江晴笙:“......”
程思言大概是嫌群里的林岐太烦了,发了一个让他闭嘴的表情包。
她接着回复江晴笙:
【笙宝,你最近有点水逆呀,这样可不行。】
【对了,我听林岐说温城的长玉山上有个寂尘道观,灵得很,咱们一块儿上山求个签去?】
江晴笙:【有多灵?】
程思言:【@LIN,有多灵?】
林岐无语,明明刚才还让自己闭麦不要讲话的......
林岐:【就这么说吧,我当时去求的爱情,掉出来一个下签,大师说我三年内没对象,结果还真是...单身到现在。】
程思言嫌弃:【那你也太晦气了...离我和笙笙远点啊!】
林岐破防,发送咆哮版语音:“滚啊!”
在群里扯皮闲聊了半天,最终两个女孩敲定好时间——这周五下午。
林岐刷足了存在感,一个劲儿活跃中。
【真不用我陪你们去吗?我对那地方熟啊。】
【言言?真不用我陪?】
程思言:【不用了谢谢,倒霉鬼离我远点。】
-
周五中午。
江晴笙接到了程思言的电话。
女孩语气里满是歉疚:
“对不起啊笙笙,教授临时安排我下午和他一起去采访一位前辈,可能去不了长玉山了,要不咱们改天吧?”
“没事,我一会儿自己去吧。”
程思言关切地问:“你自己可以吗,要不让林岐陪你去?”
江晴笙轻哂,“你忘记他上次求了个下签啦?我还是自己去吧。”
下午就一节课,结束后江晴笙和室友们告别,转身出了校园的门。
车上,章知雨发来消息问她:
【笙笙,这周末回家吗?】
江晴笙说回的。
长玉山不算什么小众景点,即便未到周末,山下也游客如织。
阳光晃眼。
当她抬头向上望时,只见枯黄的树叶在光影中摇曳,已悄然飘落,漫天纷飞。
司机说:“姑娘,只能送到你这里了,车子开不进去了,要你自己走上去的。”
江晴笙的思绪从神游状态抽离,礼貌地和他说“谢谢”。
司机望着上下成群结队而来的游客们,与此刻形单影只的江晴笙形成鲜明对比。
他再一次出声:
“一个人来啊?是要去山上求什么,寂尘观向来求姻缘最灵了。”
江晴笙正准备打开车门,闻言,轻笑了下。
她说:“大家都说灵,但也不知道是坏的灵还是好的灵。”
司机被她的问题难住,末了也只能干笑两声,“那肯定是好的灵啊,要不然怎么这么多人大老远赶来拜佛求签呢。”
下了车,去售票口买了一张门票。
江晴笙跟随前方的大人流往上走。
山里风凉,太阳的光芒被几座巍峨挺立的古寺悄然遮掩,视角倏然变暗。
文旅办前些年重新翻新长玉山时,本着人道主义,新增了缆车这一项目。
窗口边设有一处售卖缆车票的通道,然而光顾的旅人却寥寥无几。
走在江晴笙前头的是几个上了年纪的大妈,自带一个帆布包,里头鼓鼓囊囊,应该是自带的香火。
其中一个嗓门很大,对身边的同伴们说:
“都大老远赶过来求签了,心诚得很,谁还要去坐缆车呀,菩萨眼皮子底下偷懒,那怎么能行!”
吓得江晴笙完全打消了坐缆车的念头。
前几天和朋友们聊到寂尘观,真正让江晴笙决定要来的,是程思言的几句话:
“寂尘观求姻缘爱情最灵了,知道现在为什么那么多年轻人也爱往寺庙道观这些地方赶吗?”
“我妈说了,因为菩萨嘛,专为人指点迷津的,你现在困惑的、迷茫的、拿不准主意的,说不定呀菩萨早就在冥冥之中给了你指引了。”
“心要诚,菩萨才会灵。”
江晴笙信了。
所以她抱着一颗虔诚的心来了。
在她和岑淮予的感情里,自己捉摸不透的,被坏情绪尘封的谜题,那就信菩萨一次吧。
会有答案的。
一定。
蜿蜒曲折的步行上山途中,前头的大妈们身体素质实在太好。
她们一边快走一边聊天,活力无限。
见到独自一人的江晴笙,有位大妈还笑呵呵地与她搭话:
“小姑娘一个人来的啊?来求什么呀?学业还是事业?”
江晴笙摇摇头,都猜错了。
她说:“爱情。”
几位大妈面面相觑,面部表情夸张的不得了。
眼前这个女孩,瑰姿艳逸,明眸善睐,漂亮得难以用贫瘠的语言去形容。
她愣怔几秒后,悠悠问道:“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也会为情所困吗?”
江晴笙朝她弯了弯唇,眼睛亮晶晶的,像被菩萨注入了纯净的灵气。
她说:“可能被大师指点迷津后,就不困惑了吧。”
大妈也跟着笑了,“好,顺顺利利的啊小姑娘。”
“好,我们都顺顺利利的。”
然而并不顺利。
在庄严静谧的主殿内,江晴笙满怀虔诚地跪拜祈福,随后摇动一旁的签筒。
筒内木签轻轻碰撞,发出声响,仿佛命运的齿轮正在重启。
摇了半晌,同时掉落两支签。
江晴笙不解,疑惑地问道长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道长说:“没关系,凭你自己的感觉,在这两支签中选择一支。”
那一瞬,脑海里很乱,昔日与岑淮予难过的点滴被尽数放大,甩都甩不开地充斥在江晴笙的大脑里。
她选择了就近的一支签。
拿到的那一刻,心中咯噔了一下。
是下下签。
她人生中的第一支下下签。
第60章 “岑淮予,我们结束了”
江晴笙呆呆地盯着正躺在自己手中的下下签。
她整个人僵住。
此情此景下,总有一种被当头一棒的恍然。
好像一切就是冥冥之中的注定,早已经被安排好,有些东西没办法改变。
她突然觉得四周的空气有点凉,胳膊上泛起了鸡皮疙瘩。
半晌。
道长接过了她递来的签,眼神只在签上停留一秒,旋即便直直落在她手腕上戴着的南红上。
一瞬不瞬,眼神没再挪开。
道长问:“求的是爱情,对吗?”
江晴笙点头,说是的。
道长静默了几秒,又说:
“你的手串成色很好,几乎完美。”
“但它唯一的,也是最大的缺点,就是不合尺寸,不是吗。”
“不合衬的东西,从另一程度上来讲,就是在消耗你的正向能量。”
江晴笙很难用词汇去形容那一刻的讶异。
又或者说,是震撼。
主殿外传来一道沉沉的撞钟声。
“咚——”
好像那一瞬,所有的关于爱情的猜想,所有的关于岑淮予的画面,都伴随着这声响,被尽数击碎,变成了一团烟消云散的白雾。
她讷讷启唇,困惑的声线里其实早已经清明。
“您的意思是...?”
道长继续开口:“水中捉月费功夫,费尽功夫却又无。”
“小姑娘,你是聪明人,水中捞月本就是徒劳无功的事,你早该清楚的。贪求费力,结局也终是空。”
“握不住的,得不到的,不如别再白费工夫。”
“小姑娘,及时止损,再往前走走吧。或许路走宽了,新的转机才会出现。”
主殿内,另一支未被江晴笙选择的签,被人重新拾起,放入筒内。
那一支,是上上签。
好与坏,也不过一念之间。
阴差阳错,都是人生该有的劫。
下山路要比上山路好走多了。
道长方才讲过的话,像是电影里循环滚动的字幕,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一遍两遍,无数遍。
其实早就顿悟了,却还在自欺欺人的悟。
不专心走路的后果,就是崴伤了脚。
山脚下,江晴笙吃痛地捂着自己的脚。
眼下心底的伤,在此刻脚踝处切实的痛感面前,变得微不足道了。
她吃痛的“嘶”了声,就近找了处长椅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