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不巧,这个项目会最大的牵头者,就是岑淮予。
褪去了平日里玩世不恭的痞性,段之樾今天西装革履,打扮得倒真有了几分成熟商务的味道。
岑淮予的随行助理,已经换成了男的,名叫沈凯凡。
沈助先前和段之樾有过不少接触,知道他这个人洒脱随性,不受圭臬束缚。
今天突然见他不穿以前那些走在时尚前沿的潮服了,一副正经到不自然的模样。
沈凯凡突然觉得有些想笑。
专业的职业素养让他憋住了笑意,朝段之樾颔首,恭恭敬敬喊了声“段总”。
给段之樾喊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以前一口一个“段少”、“樾哥”,突然在姓氏后缀加个“总”,他怎么就那么不习惯!
偌大的会议室,各方大佬齐聚,岑淮予姗姗来迟。
一身高定西装,先入内的是那双高挺的长腿,男人冷肃五官蓄满无尽暗色。
年轻的商圈新贵,气场却能镇住那些道行很深的老狐狸们。
大家恭恭敬敬地喊“岑总”。
男人沉静的墨瞳轻扫在段之樾身上,倏地轻笑一声。
“今天打扮的人模狗样的。”
段之樾咬牙切齿,在心里默念:他是大boss,我忍!
这还没完。
会议结束后,岑氏专门订了高档餐厅请参会人员吃饭。
岑淮予没去。
段之樾饥肠辘辘,正准备跟着去吃饭,结果被岑淮予一通电话喊去了办公室。
很气,但还是要微笑。
“岑总,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
岑淮予很无厘头地回一句:“今天是她的生日。”
段之樾傻眼,“生日?谁?谁过生日?”
岑淮予:“笙笙。”
段之樾:“……”
他本想说,她过生日关你这个前男友什么事。
但一看到自己的好兄弟敛眉忧愁的模样,心想着还是别刺激他了。
段之樾散漫开腔:“哦,祝她生日快乐。”
他刚才没注意看,这会儿才察觉到,岑淮予整洁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大捧鲜艳馨香的罗德斯玫瑰。
花型复古,色泽是深红的丝绒感。
段之樾混迹情场多年,对于一些花语的了解也是手拿把掐。
罗德斯玫瑰的花语是:爱你每一天。
他见鬼似的看着岑淮予,这家伙被甩之后倒是开窍了一点。
总算不是助理统一订购的红白玫瑰了。
可是这时候开窍有什么用啊!人早就跑了!
岑淮予指了指桌上的玫瑰花和礼物袋,眼神清明地望向他。
“你帮我把这些拿去送给她。”
岑淮予刷到了王嘉忆发的朋友圈,知道江晴笙今天在伯衡办生日会。
话音落,段之樾直愣愣地瞪着一双眼,瞠目结舌。
“大哥,你没搞错吧?我去给她送算怎么回事啊,诚心诚意你懂不懂啊,你自己去送啊!”
岑淮予的声音再次冒出来。
“你以为我不想自己去吗,她根本不愿意见我。”
段之樾哽住,嘴在前面跑,脑子跟在后面追。
“予哥,你现在已经卑微成这样了嘛,哈哈哈。”
在他冷冷剜过来一眼后,段之樾很有眼力见的收住了笑意。
岑淮予:“少废话,赶紧去。”
段之樾不情不愿,“她也未必愿意见我啊…而且给自己兄弟的前女友送东西,这算什么事儿嘛…”
岑淮予拿出手机,拨开通话界面。
“那我只能跟你爸说你很适合做生意,让他以后多多提携你了。”
“我马上去!”段之樾几乎没有思考,毫不犹豫地挂断了他刚按出去的电话。
就这样,他和岑淮予一起来了伯衡。
岑淮予在车内等候,段之樾苦笑着下去送花送礼送祝福。
黑茶色的玻璃车窗,从外面是无法窥见车内一丝一毫的。
但是车后座的岑淮予,却能清晰地看见外面的景象。
原本已经在王嘉忆的朋友圈看见过江晴笙的照片了。
很美。
黑色穿在她身上,是最最极致的奢华。
然而现实里动态的她,比照片上还要美。
外面没有暖气,她在抹胸长裙外披了块披肩,婷婷袅袅,叫段之樾看的直冒星星眼。
“哇,笙笙,生日快乐,你好美。”
一句段之樾发自肺腑的赞叹。
下一秒,他带着的蓝牙耳机里传来岑淮予冷冷的警告声:
“让你送花没让你花痴,眼睛别乱看!”
段之樾有苦难言。
他将手中的鲜花和礼物统统递给江晴笙,难得正经了回。
“给,阿予送你的,他知道你不想见他,就派我来了。”
江晴笙没接。
她和段之樾面对面站在伯衡门口的长廊,尽头处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她知道的,岑淮予在车上。
她淡淡收回目光,用礼貌且冰冷的话语拒绝:“不用了,拿回去吧。”
“今天会出来见你是不想让你为难,麻烦转告岑淮予,以后别做这种事了,真的很没必要。”
段之樾一下就着急了,“别呀别呀,你收下吧,算我求你了行吗,下次肯定不打扰你了!”
“笙笙,你不收的话阿予就要找我算账,阿予找我算账的话我爸也得找我算账,那我不真成炮灰了嘛!”
望着段之樾这张欲哭无泪的脸,江晴笙无奈了。
她不收这份礼物怎么就能引发连锁反应呢。
终归是善意大发了,江晴笙收下了。
末了很严肃地警告:“这是最后一次。”
段之樾:“好好好,我懂。”
他心里正开心地想着,太好了可以和阿予交差了。
结果一抬眼,那束巨大的玫瑰花和礼物袋,已经被江晴笙一把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段之樾彻底傻眼。
在车里的岑淮予只能远远看见两个人的身影,具体发生了什么,他看不清。
只见段之樾两手空空回到车上。
岑淮予眉目舒展些,“她收了?”
段之樾:“嗯…”
岑淮予话音里染上几分不自知的期待:“她后来还有说什么嘛?”
段之樾心里咯噔一下,心想着你不都通过耳机听到了吗,还问!
这不是难为人吗!
他到底要怎么回答啊!
斟酌片刻,他语气僵硬地说:“她说她很喜欢。”
假话。
一听就是假话。
岑淮予正色道:“说人话。”
段之樾:“好吧其实她扔进垃圾桶了。”
第74章 像沧海泛波浪,却难达彼岸
生日宴快散场的时候,王嘉忆暗戳戳地把自己的手机拿到江晴笙面前。
“笙笙笙笙,你知道吗,刚才社长点赞了我的朋友圈!”
江晴笙美眸懒怠,“哦,关我什么事。”
王嘉忆:“我朋友圈发的是你的美照。”
江晴笙一整天都没顾得上看手机,打开朋友圈随意扫了眼。
“那也跟我没关系,你不知道我已经分手了吗?”
王嘉忆满脸惊慌错愕的表情让江晴笙突然明白,她是真的不知道。
“什么时候的事儿啊,是不是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江晴笙是那种不喜欢缅怀过去的人,决定了放手就要一心往前看。
即便分手没多久,但她已经不愿多提及了。
“没多久,和平分手。”
-
乔音与柳棠即将离开之际,步伐略显匆忙地走到了江晴笙的跟前。
“笙笙,洛瑜好像喝多了。”
有那么一瞬间,江晴笙以为自己听错了。
程思言醉酒的情况屡见不鲜,冯洛瑜却是头一回。
一旁正和林岐有说有笑的程思言立马get到闺蜜眼神里的潜台词。
她昂首挺胸,不知道在傲娇什么,总之很中气十足地说了声:
“我今天可没喝醉!”
江晴笙:“……我看出来了。”
她转头对乔音和柳棠说:“你们先回去吧,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洛瑜今天留在我家,我照顾。”
两位女孩听到她的话,轻轻颔首,随后与她道了声别。
冯洛瑜的脸颊悄然染上了一抹醉人的绯红,如同晨曦中绽放的桃花。
宴会厅内欢快调的音乐声没停。
头顶一排排漂亮的法式灯带亮着,莹莹的光,照得人瞳孔都倏然清透有神。
她其实知道自己的酒量,只是有意喝醉。
借酒消愁这个词,从前只觉得扯,现如今却能说上几分理解。
那样清醒着去爱一个人,不如喝醉,扮蠢来得更叫人自在。
江晴笙温柔地喊她名字,却在她蕴着酒热,水雾弥漫的清明眼神里,读出几分小女孩的愁肠百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