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以前揍过自己,还渣过江晴笙。
即便他现在是温城财经新闻上赫赫有名的岑总,那也不妨碍林岐记仇。
林岐冲上前,一把夺过程思言面前那个男人递来的酒杯,一口闷了。
酒精度数很高,他呛得烧喉咙,眼泪都快咳出来了。
程思言好心地拍拍他的背,替他顺气。
林岐见状,心想着还有这好事?!
于是,他咳得更用力了......
程思言吓坏了,急切地凑近他的脸,查看是否有异样。
“林岐,你没事吧?”
林岐不语,只一味地咳嗽。
程思言面色阴冷地盯着眼前递酒的男人,沉声质问:“你是不是在酒里下药了?”
那男人一听,瞬间百口莫辩,冤死了。
“美女,我哪有这个胆子,在广通路混的谁不知道TwoY安保严格,我怎么可能带得进这种不干净的东西?!”
江晴笙看破一切,憋着笑意。
“言言,林岐没事,你别帮他拍了,他立马能好。”
林岐已经在心里怒骂江晴笙一万遍了。
程思言说:“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她一走,林岐挺直了脊背,果然不咳了。
江晴笙轻蔑一笑,揶揄他:“心机男。”
林岐淡定地耸耸肩,“那咋了,管用就行。”
趁着程思言去倒水的间隙,江晴笙忍不住问:
“这都三年了,林少爷,我不在国内你甚至都少一个电灯泡,还没成功吗?你不会打算把喜欢她的秘密带进棺材里吧。”
林岐没好气地瞪她,“呸呸呸,你会不会说话。”
那点怒意一瞬消失,被一声叹息取代。
他说:“青梅竹马都那么多年了,有时候觉得一辈子就以朋友的身份陪在她身边得了,万一真戳破了,搞得大家都尴尬。”
江晴笙觉察到他的落寞,“这么丧啊?万一言言是喜欢而不自知呢,她本来就是对感情比较迟钝的人,做了那么多年朋友了,她不太能定义喜欢和习惯。”
林岐自嘲一笑,“高中的时候她喜欢陈俊哲那狗,我当时心想着她眼光怎么能差成这样,那男的恬不知耻还没素质,道德败坏,除了一张脸能凑合外,有啥好的。”
“可是耐不住她那时候喜欢啊,我跟个傻逼似的帮她去准备表白的东西,结果你给我发了段他在背后议论你们的视频。”
“我当晚就把他揍了一顿,回去的时候脸上挂彩了,程思言问我咋了,我说我被狗咬了。结果她一边帮我擦药一边笑着说我可能是狗看了都嫌。”
“我可能真没救了吧,我当时就想,我受点伤但能看她笑这么开心,还挺值。”
江晴笙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程思言端着杯热水回来了。
她把热水递给林岐,“你们聊啥呢?”
林岐冲江晴笙摇摇头,示意她别说。
程思言狐疑地望着他们俩。
下一秒,江晴笙说:“林岐说你眼光差,以前喜欢陈俊哲那种狗东西。”
林岐:“?”
要不要这么给他造谣啊!
程思言脸上的笑容僵住,瞬间破防。
林岐正递入口中的水杯被她一把夺过,水撒了出来。
“喝什么喝,亏我这么关心你,你倒好,你在背后蛐蛐我!”
林岐觉得此刻的自己堪比窦娥。
反观给自己造谣的江晴笙,笑得一脸戏谑。
他一下就来气了,口不择言:
“江晴笙,我刚看见你前男友了,一直在盯着你跳舞。”
江晴笙:“?林岐,别逼我在这么开心的时候扇你。”
第80章 “阿予,你那方面真的不行啊?”
江晴笙一直以为林岐的那句“我刚看见你前男友了”是故意膈应她瞎讲的。
程思言也是这么觉得,还一脸愤懑地瞪着林岐:
“哪壶不开提哪壶,晦气!”
直到她从厕所出来后,在长廊的尽头遇见了三年不见的前男友。
原来林岐刚说的是真的。
前任重逢,哪有什么体面话好讲的。
安安单单地做陌生人,这才是最大的体面。
她没有要和他开口问好的打算,只想快点离开。
可眼前身形高大的男人挡住了她的去路,做了先开口问好的那个人。
“笙笙,好久不见。”
走廊的尽头光线实在昏暗,他脸上的情绪不好分辨,只一双狭长黑眸,亮得出奇。
江晴笙轻扫他一眼,红唇轻启。
“岑总,好狗不挡道。”
言尽于此,逼仄的通道里,她一把撞开眼前的男人,从他身边径直走过。
下一秒,一只大手擒住她的手腕,迫使她不得不停住脚步。
江晴笙转身往回看,眼里的愠怒与烦躁已经快挡不住了。
“你干嘛?”
岑淮予眼神偏执又热切地望向她。
有多久没好好地近距离看过这张脸了?
无数次飞Y国的行程里,只为了看一眼她在异国街头的瘦削背影。
可今天,鲜活生动的她真的就这样站在自己面前。
他无法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他只想好好看看她。
“笙笙,我能请你喝杯酒吗?”
“莫名其妙。”江晴笙猛地挣脱开他的手。
“笙笙。”岑淮予再一次挡住她的去路,“不喝酒也行,我们聊聊?”
江晴笙觉得今天是真见鬼了。
她环臂站在那儿,面色松弛许多,好整以暇但却不带任何善意地望着他。
柔和声线夹杂一层嘲讽之意:
“聊?聊什么?前任叙旧?”
岑淮予的眼中有一团星火在跳动,他声音有些哑:
“如果你想的话,可以。”
江晴笙没忍住笑了下,一双美眸写满了不屑。
“不好意思,我并不想。”
“岑总,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好的前任就该像死了一样。”
“互不打扰才该是我们的结局,希望下次再有这种巧合遇上的时候,您能像看见陌生人一样无视我,谢谢。”
岑淮予没来得及开口,江晴笙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三个大字:梁祁安。
电话的铃声似一根无线的电流,一点点蔓延到他心脏深处,叫他的心也像触电般,一直跟随着这通电话。
梁祁安这个名字,他一点儿也不陌生了。
这三年来,在Y国,他一直陪在江晴笙身边。
江晴笙看都没看他一眼,接起了电话。
“喂,祁安哥......”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空寂的走廊只剩一串清脆的,逐渐远去的高跟鞋触碰地面的声音。
岑淮予望着她决绝转身的背影,眼中的偏执毫不掩藏。
这道背影出现在他每一个午夜梦回的时刻,梦里也是这样,在他热切的眼神里,目送她坚定地走远。
他想抓住她。
可总是抓住一团泡影。
梦里的那道声音温柔但冷漠地提醒他:“岑淮予,我绝不回头。”
-
岑淮予第一次飞Y国的时候就在江晴笙楼下见过梁祁安。
他穿一件和Y国街头人文贴合的黑色风衣,优越的头肩比将其驾驭得极好。
江晴笙那天下楼时,是一件白色的长款风衣。
两个人站在一起,竟也莫名的合衬。
梁祁安冲她扬了扬手中的披萨盒,“看,你那天不是说想吃这家店吗,我今天买到了。”
江晴笙眼里的悦色一点点放大,声音甜软。
“这家店也排很久队的,你居然买到了!”
两个人并肩的背影一起远去。
Y国的天气喜怒无常,少见太阳。
那天的天空灰蒙蒙的,乌云密布,空气里泛着湿漉漉的阴郁。
岑淮予自始至终都没上前,他目送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行色匆匆的人群里。
为什么没上前呢。
因为他在江晴笙亮晶晶的眼眸里,看见了在他身边时从未有过的愉悦。
那一刻,心脏遽然失重,猛地往下沉。
他不得不认清一个现实:
——江晴笙往后的喜怒哀乐,悲欢离愁,都不会与他有关了。
有时候,他不得不感叹梁祁安是个聪明人。
有关于梁祁安的个人资料,岑淮予阅读了不下五遍。
他看得出梁祁安喜欢江晴笙。
可在Y国的三年里,他一直用极佳的分寸感,以朋友的身份陪伴,无一点逾矩之意。
-
程思言望着从厕所回来的江晴笙,嘟囔道:
“怎么去了那么久,你再不回来我都想去厕所捞你了。”
“别提了。”江晴笙无奈,神色不悦,“真遇见前男友了......”
程思言也猛地变了脸色:“什么?!”
“我一会儿就叫林岐在酒吧门口贴个大大的告示,’岑淮予不得入内’,然后让他把岑淮予这个人拉进酒吧黑名单,永久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