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被提及的江氏集团江总的家属,江晴笙忍着笑,挑了下眉梢。
“哦?哪个江总啊?”
井底的蛙当然不会意识到自己知识的局限性,反而还在沾沾自喜。
“江逾白呗。”
“噗——”
程思言实在忍不住了,放声笑出来。
小徐总和大堂经理不明所以地望着她,眼神里有种清澈的愚蠢。
一旁的赵沐桐也有些愣怔。
江晴笙电话开了免提,此刻传来一道清隽男声:“江大小姐怎么这个点打我电话,想哥哥了?”
“江逾白,听说你昨晚和丰瑞老总一块儿吃饭了?还要和他们合作?”
电话那头的江逾白语气里满是疑惑:
“江晴笙你有病吧,昨晚咱们不是在给章女士庆生吗?我又不会分身术,跟他们吃什么饭。丰瑞是哪个公司,合作什么啊?”
“没事了。”
江晴笙切断了电话,将手机攥在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顺带欣赏一番小徐总此刻瞠目结舌的表情。
都说艺术来源于现实,电影学院的导师要是在场,大概真能给他此刻的表情打个优秀分。
他说话都磕绊起来,“你...你是?”
程思言双手摊开,朝江晴笙指去,“介绍一下,这位是江逾白的亲妹妹。”
“同父同母的那种哦。”
“这、”小徐总和大堂经理面面相觑。
程思言又说:“小徐总这肺活量是真可以呀,这么能吹。”
人的脸皮的确可以厚到无法想象的程度。
小徐总脸上堆满讨好意味的笑容,“原来是江小姐啊,失敬失敬,刚才就是点误会,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
江晴笙径直略过他,视线落在赵沐桐身上,“想怎么处理?”
“报警。”
“行。”
大堂经理用余光识人,墙头草似地随风转向,“小赵啊,你们的私事你自己处理。江小姐,我领你们去包厢用餐?”
江晴笙被他这副惺惺作态的笑容搞得反胃,摆手示意,“不必。”
赵沐桐报完警后,又拨出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她颐指气使道:“给你发了个地址,马上滚过来。”
几秒后,电话挂断。
这副态度引得程思言都不由得惊讶一下,声音附在江晴笙耳边,轻声地八卦。
“她这是给谁打电话,她的舔狗吗?怎么这么凶。”
江晴笙忍俊不禁,“我哪知道。”
风向一变,餐厅的安保人员紧抓着小徐总。
赵沐桐望着江晴笙正欲离开的身影,急忙出声表示感谢。
“学姐,今天真的很谢谢你和你的朋友,谢谢你们。”
江晴笙顿住脚步,“认识我?”
“整个温城大学里应该没有人不认识学姐吧?你很受欢迎。”
“彼此彼此。”
-
包厢内,程思言望着正在翻看菜单的江晴笙,出声:“笙笙,要不咱们换个餐厅?”
“没必要。”
江晴笙在餐厅提供的点餐ipad上,“唰唰”点了好几个菜。
等待上菜的间隙,程思言起身,“笙笙我先去个厕所啊。”
谁料她这趟厕所去了半小时才慢吞吞地回到包厢。
见她一副欲言又止、难以启齿的样子,江晴笙也察觉到些许不对劲。
“怎么了言言?”
深呼吸三个回合后,程思言全盘托出:“我刚在大堂看到岑淮予了,和赵沐桐一起,现在估计已经陪着去派出所做笔录了。”
砰一声。
心脏深处像是埋着一根引线,一下子就被点燃了。
轰然爆炸。
话语的冲击力究竟有多大呢。
在这一刻,江晴笙深有体会。
就好像是冰天冻地下,又兜头浇来一大盆凉水。
全身感官麻木地叫嚣着,已经分不清是冷,还是痛。
短暂地失神过后,她松开手里紧攥的筷子终于松开,语气蒙了一层自欺欺人的意味。
“他可能是帮他朋友来处理的吧,我打电话问问。”
程思言不语,只一味叹气。
第一通电话在长达很久的响铃后,传来一道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江晴笙将手机扔在一边,“先吃饭吧。”
这顿饭食不知味,程思言一边低头扒着盘里的菜,一边时不时抬眸观察闺蜜的情绪。
约莫半小时,电话终于响起。
是岑淮予打来的。
“笙笙。”
江晴笙态度很淡,平心静气地问:“你在哪,在干嘛?”
等待答案的时间里,她其实也很忐忑,但她需要一份坦诚。
岑淮予问:“怎么了,查岗啊?”
“对。”
岑淮予:“家里有事要处理。”
顺着答案的脱口,她的心像一块软绵绵的海绵擦,被大手用力攥着,无法回弹成原先的模样。
她的声线冷冷往下坠:“岑淮予,今天,我也在雾海阁。”
第10章 人都是贪心的
爬山虎的枝头绿了又绿,夏风缱绻在久久未散的热气中。
温城的夏意渐浓,途经美术院宿舍大楼的梧桐小巷,蝉鸣四起。
临近期末,部分选修课已经结课。
周一上午正好已经没课,江晴笙在家睡到了自然醒,司机送来学校的。
寝室里幽黑静谧,窗帘拉得严丝合缝。
江晴笙蹑手蹑脚进屋,怕吵醒还在睡梦中的室友们。
大概是已经睡饱了,室友们相继醒来。
冯洛瑜掀开床帘,探出半个脑袋,睡眼惺忪。
“笙笙,你回来啦。”
江晴笙轻点头,“你们昨晚熬夜了吗?”
柳棠穿着睡衣下床,忙着找充电器,“对呀,学校附近开了个娱乐会所,开业酬宾,我们去棋牌室打了一晚上麻将。”
“困死了。”
她在桌面一通翻找,成功将手机充上电,“笙笙,可惜你不在,咱们三缺一,喊了隔壁寝室的宋知佩。”
提到宋知佩,柳棠刚睡醒的混沌意识一下清明,凑到江晴笙跟前,换了副“说大事”的语调。
“你知道吗,宋知佩和赵沐桐都在舞蹈社,她说前段日子亲眼看见岑淮予去社团找赵沐桐。”
江晴笙淡然平静的神情在柳棠八卦的声线里忽而一点点僵住。
她的心脏被一只大手狠揪了一把,自下而上传来一阵钝痛。
她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微微启唇,声音轻飘飘的,“是吗。”
“对呀对呀,诶笙笙,你和岑淮予不是一个社团的吗,你跟他就没什么接触吗?”
——“饿死了,吃饭去吧。”
还没得到回答的问题,被最后一个起床的乔音打断。
临近中午,大家简单收拾了一下,一起去吃饭。
四个人好不容易凑在一起,且时间充裕,乔音便提议去附近的商圈吃。
江晴笙兴致不高。
再加上晌午的天气有些燥热,她没什么胃口。
但又不想拂了室友们的好兴致,于是强打起精神来。
大家在一家日料店落座,凑在一起点餐。
江晴笙一直攥着手机,像是在等什么消息。
那天晚上给岑淮予打了一通不愉快的电话后,她内心深处还有一丝未被磨灭的幻想,期待着能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她等不到了。
在一起这么久,她早该清楚,岑淮予是最懒得应付这些复杂情绪和矛盾的人。
只是得到过一点他洒水似的偏爱和照拂,她就觉得如蒙恩赐,渴盼拥有更多。
人都是贪心的。
尤其是在贪心的妄念曾被满足之际。
点菜的间隙,乔音是最先察觉到江晴笙反常的人。
“笙笙,身体不舒服吗,怎么心不在焉的?”
深思回笼,她摇摇头,“没事,你们要喝点什么吗,我去旁边的奶茶店买。”
“想喝冰的奶绿。”
“我也是!”
江晴笙顺势起身,冲她们扬了扬手里的手机,“那你们统一发群里吧。”
“好!谢谢笙笙。”
正值饭点,又是位于大学城的优越地理位置,该餐厅生意极佳,来用餐的一大半都是学生。
店面不算大,来往的人又多,江晴笙缓慢挪动,跟着前面的服务员往门口走。
走到一半,江晴笙一个踉跄,不经意间撞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混着淡淡的烟草味,抬头之际,对上了一双玩世不恭的眼睛。
江晴笙对着陌生男子歉疚一笑,“不好意思啊。”
被撞到的男生望着眼前这张明眸善睐的脸,出神了三秒,随即散漫搭腔:“小心点呀,美女。”
话毕,江晴笙匆匆离开。
裴珩点完了餐,在位置上坐着,见门口的段之樾还傻站在那儿,忍不住挥手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