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青辞,凭什么你能轻易得到一切?”
“凭什么同样是公主,你比我优秀那么多?”
“凭什么你一生下来就成为他选定的继位者?”
皇帝被她制住,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他感觉到毒素在他的体内蔓延,意识也逐渐模糊起来。
“乐儿…”他的声音透着一丝疲惫,“我是将你姐姐当作继位人来培养没错。”
“可我也从未亏待过你!这位置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坐,我不想让你经历这么多的厮杀,只想让你开开心心快快乐乐啊。”
温合乐眼神一冷,低头俯视着他,语气森然:“开开心心快快乐乐?你从未问过我想要什么,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温青辞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泛起莫名的情绪。
温合乐说的又何尝不是她的心里话呢?
父皇从未问过她们是否想要走这条路。
她不喜权欲,可父皇偏偏要将这些附加于她身;温合乐痴恋权欲,可父皇却让她远离权欲。
久而久之,执念早已在她心中疯魔,她的心早已被权欲吞噬。
皇帝闻言,浑身一震,眼中浮现出痛彻心扉的悲哀。
“温合乐,停手吧。”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我不会与你争权,温羽国的一切,皆属于你。”
温合乐目光微颤,旋即咬牙道:“你休要骗我!我会靠自己坐上女帝之位,得到整个温羽国!”
“温合乐,”温青辞缓缓开口,“你以为,杀了父皇,你就能掌控整个温羽国?”
“你以为他们会听令于你?”
“就算你成功成为女帝,世人也会对你弑父夺位的行为感到不齿。”
温合乐猛地回头,咬牙切齿道:“你闭嘴!”
温青辞直视着她,继续道:“温合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当然知道!”温合乐尖声道,目光猩红,“我知道自己要什么,我要这个天下,我要所有人都听命于我!我不要再活在你的阴影之下!”
她手中匕首骤然用力,皇帝脖颈上鲜血溢出,殿内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你——下令封我为女帝,即刻。”
大殿内死寂一片,所有人屏息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皇帝被制在温合乐的匕首下,脸色愈发苍白,眸底尽是痛楚与疲惫。
他颤抖着双唇,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毒素蚕食了力气,只能无力地看着眼前的女儿。
他曾经视若珍宝的乐儿,如今竟然要亲手杀了他来夺得皇位!
“乐儿…”他喃喃道,“朕终究是错了…”
温合乐不想再听他虚伪的悔悟,手中的匕首又向前逼近几分:“别废话!立刻下旨,封我为女帝!”
皇帝沉默了,嘴唇微微颤抖,似乎在做最后的挣扎。
殿内所有人都盯着这一幕,连大气都不敢喘。
“皇帝老儿,下令杀了她,这毒我们自有办法解!”
虞屿双手抱胸,不屑地瞥了皇帝一眼。
她倒是要看看,在这种关头,皇帝会不会下令杀了他的“宝贝女儿”。
至于这毒,随便一颗高级解毒丹便能解开,小菜一碟。
温青辞注视着皇帝,等待他的回答。
可皇帝却眉头一皱,低头不语。
他还是不舍得下手。
虞屿摇摇头,叹了口气道:“活该你被挟持。”
只有他被温合乐杀了才能长记性!
“您就这么宠爱她吗?”
温青辞看着皇帝的反应,心中最后一丝亲情被湮灭。
温合乐即使要杀他,他却无动于衷。
可她——却是温合乐三言两语挑唆便可以牺牲的。
或许,皇帝心中那杆秤,从未平过。
正当温合乐松了一口气时——
忽然——
一道刺耳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温合乐大惊,猛地回头,却只看见一抹银光闪过——
下一刻,一道锐利的长剑已然穿透了她的胸膛!
她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去,只见锋利的剑刃自她胸前透出,鲜血缓缓渗出衣襟,沾湿了那张曾经娇美无比的脸庞。
“你…”她艰难地转头,看向持剑之人——
第211章 我从未怪过你们
母后!
竟然是她的母后!
皇后面色沉冷,毫无怜悯:“乐儿,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狠。”
从灵眠拿出留影珠的那一刻,她便来到了门外,窥视着这一切。
一开始她不相信她的乐儿会做出这种事。
可她没想到——她竟作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温合乐怔怔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丝讽刺的笑:“母后...竟然…是你…”
她想过很多人,却唯独没有想到过是自己的母后。
她的身体逐渐失去力气,缓缓跪倒在地,鲜血滴落在玉石铺就的地面上,晕开一抹妖冶的红。
其实,从一开始,大殿内的所有人便感知到了她的到来,只是碍于身份,并没有人敢说什么。
谁也没有想到——正是在门外“偷听”的皇后,出手杀了温合乐。
“乐儿,你不该挟持你父皇,我承认我与你父皇是有些偏心——可这偏心的对象——一直是你。”
皇后紧闭双眼,回想着这么多年自己对温青辞的疏忽与冷漠,后悔不已。
若是她早一些知道真相,定然不会让温合乐误入歧途。
可事到如今,只有亲手杀了她,才能稍稍弥补自己对于大女儿的亏欠,才能结束二女儿痛苦而迷失的一生。
她知道——辞儿的朋友不会放过乐儿,不如让她死在自己手里,还能痛快些。
皇帝颤抖着双手,望着温合乐逐渐涣散的目光,眼中流露出复杂至极的情绪。
“乐儿…”他声音沙哑,眼底尽是悲哀。
温合乐嘴唇轻颤,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最终,她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倒在了血泊之中。
她曾苦苦追逐的一切,终究还是化作虚无。
灵眠感受到温合乐体内彼岸火种的消逝,转头看向温青辞,将一颗解毒丹递给她。
温青辞犹豫片刻,走到皇帝身边,一言不发地将这颗解药给他喂了下去。
皇帝愣怔一瞬,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毒素在慢慢消散。
他看着面前的温青辞,一挥手,所有人皆退了下去。
灵眠见状,带着其他四人离开了此地,留给他们三人独处的空间。
有些事情,需要温青辞自己解决。
片刻,屋内只剩下皇帝、皇后与温青辞三人。
“辞儿...”
皇后上前一步,想要拉住她的手,却被温青辞巧妙躲开了。
“辞儿,你还在怪我们对不对。”
温青辞静静地站在那里,并未开口。
皇后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辞儿,是我们的错。”
温青辞垂下眼眸,语气平静:“我从未怪过你们。”
皇后微微一愣,似乎没有料到她会这样说。
她想要说些什么,可温青辞的声音却率先响起:“我没有怪过你们,因为怪的前提——是在意。”
她抬眸看向皇帝,又看了看皇后,眼神平静无波:“从很久以前,我便不在意了。”
皇后的身形微微晃了晃,仿佛被这句话狠狠击中。
皇帝的嘴唇轻轻颤抖,他的心仿佛被什么狠狠撕裂开来。
温青辞的这句话,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他难以接受。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在意的呢?我也不知道。”
温青辞仰头看了看屋顶,继续道:“或许是离开皇宫受尽折磨的那些年。”
“又或许——是知道是你们将我送至那疯子门下的那一刻。”
“也或许——是在今日。”
“辞儿…”皇后声音颤抖,眼眶微红,“我们从未想过让你受苦…”
温青辞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可是,母后,你们也从未想过让我开心。”
她的话平静而温和,却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划破了他们口中所谓的“疼爱”。
殿内陷入死寂,唯有微风穿堂而过,带起一丝冷意。
皇后的手微微颤抖,想要再伸出些许,抓住温青辞的衣袖,哪怕只是一角,可最终,她什么都没有碰到。
温青辞的身形淡然挺拔,站在那里,仿佛与这座恢弘宫殿格格不入。
“辞儿……”皇后轻声唤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
温青辞微微偏头,目光在皇后身上淡淡一扫,语气平静:“母后,您还记得几年前,我跪在御花园外几个时辰的事吗?”
皇后微微一怔,眼中闪过复杂之色:“我……”
“那天,您陪着温合乐赏花,天色暗了才出来。”温青辞自顾自地说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仿佛是在回忆往事,可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您见到我时,随口问了一句‘怎么还跪着’,便扶着温合乐回殿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