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市场买的?罗雁闻闻味道:“那这是你做的?”
她的眼神一下子从见到食物的期待变成不信任,周维方:“放心,不是我。我店里就一包盐,哪能做这么大的菜。”
这倒是,罗雁放心地动筷子,伸出去的时候想起礼貌,仰起脸看他。
周维方:“不用管我,你吃吧,我还有两辆车要修。”
看她迟疑,催促道:“本来就是专门给你带的,都放凉了。”
罗雁摸摸饭盒的边:“你来很久啦?”
周维方:“我拿到宏民店里炒的,中午客人多,不好意思占他的灶,炒得早了点。”
这是应有之义,罗雁用后槽牙咬开蟹钳:“但还是很好吃。”
周维方拿着螺丝刀:“喜欢明天再买。”
海鲜年年都卖得贵,尤其是螃蟹这种活物。
罗雁:“不用,尝个新鲜就行。”
周维方:“一年也就吃半个月,咱吃得起。”
谁跟他是咱,罗雁不搭腔,只说:“你去菜市场做什么?”
周维方:“去看看人家是怎么卖水果的。”
罗雁其实也很少见过,说:“我妈说菜市场的水果都不太好。”
果蔬公司毕竟是公家单位,品相好的东西自然是先送到国营店里,剩下的才拿出来批发,因此菜市场里摆小摊的那些自然质量稍次。
周维方:“确实一般,但也挺多人买的。”
当然有人买,毕竟供应最吃紧的那几年,连香蕉都必须凭票按根买,大家在困难岁月里锻炼出对食物的包容,但凡能吃下去的都不挑挑拣拣。
罗雁:“等你的店开,也会有很多人的。”
“那就借你吉言。”
一说到吉,罗雁跟他分享昨晚的梦。
周维方没想到她连梦里都是学习,哭笑不得:“第一,肯定能考第一。”
罗雁自己知道是不太可能的:“我现在在这吃螃蟹,我们班第一名已经把新书看十页了。”
这都一帮什么人,周维方真是由衷佩服,说:“螃蟹比知识香多了。”
这倒是,罗雁啃得更加津津有味,吃完摸摸肚子想:我今天的收获也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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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安
第129章
开学第一周, 罗雁在食物上确实收获很多。
周维方美名其曰找人尝尝水果的质量,每天来的时候都带着求人“帮忙”的谢礼——一份丰盛的午饭或晚饭。
罗雁吃完正餐还有饭后水果,加上刚开学还没什么课业压力, 每天都过得美滋滋。
罗鸿颇为“看不惯”,周六下午看妹妹在店里无所事事地看闲书,使唤她:“反正你很闲, 去三方那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他脱不开手,发小的水果店明天又要开业,到底是吃人嘴短, 索性打发妹妹。
罗雁把书倒扣在桌上:“去可以,但我感觉我也不像是能帮上什么忙的人。”
且不说她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 就说去了难道周维方还舍得让她干活吗?
罗鸿当然也知道, 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车架,说:“无所谓, 你人到就行。”
行吧, 罗雁心想那就换一个地方看书,把东西塞进包里,还要说:“是你叫我去的。”
罗鸿没好气:“是是是,你是逼不得已,受人胁迫。”
罗雁挑眉笑笑, 把碎发别到耳后,扯着这面大旗走了。
她到水果店门口的时候里头正热闹, 周维方忙着陈列货架,左右乱蹿,灵活得像一只猴子。
罗雁看他跑来跳去的样子挺好玩的,半靠着自行车抱臂,心想他什么时候才会发现自己呢?
周维方是隔了好一会才发现她的。
他忙得晕头转向, 停下来喘口气的时候想喝口水,还没拿起杯子就看到人,惊喜道:“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站外面,多热得慌。”
罗雁义正严辞道:“哥哥让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仿佛有这句话在前面,一切行为都变得合理。
发小说什么,都是以妹妹的想法为第一准则,如果她不愿意,是决计不会叫她跑这一趟的。
周维方一个劲傻乐,两只手在裤子上擦擦,把早留出来的几个李子捧起来:“这些肯定甜。”
他现在确实是挑水果的专家了,罗雁:“你这几天送来的都很甜。”
那就好,周维方慢半拍给她拿椅子坐,说:“这边没水,你等我一会。”
他跑回车行,顺便还拿了别的零食,在暂时空着的柜台上放好。
诚然罗雁也知道自己来是干不了什么活的,但面对此等待遇也有些不好意思,强调:“我是来帮忙的。”
周维方哄她:“你来就是帮大忙了,我干活都有劲,就坐一会,我马上好。”
罗雁吃着他刚洗好的李子,想起来包里有扇子,掏出来给他扇扇风。
这一缕清风和午后的阳光比起来当然是微不足道的,更何况周维方已经是一身汗。
他都没能感觉到,还是回头想看一眼她在做什么才发现。
罗雁下意识地把手藏到身后,眼神尴尬地瞟来瞟去。
真好啊,周维方已经觉得凉快很多,说:“我去给你拿风扇。”
他脚比话快,蹭蹭蹭就往外钻。
这人,明明自己浑身是汗,有风扇怎么不早拿来吹。
等他拿来,罗雁问出口。
周维方给风扇插上电朝向她:“这台是睡觉用的,上上下下烦人。”
阁楼的楼梯太窄了,他偶尔爬的时候都得扒拉点什么才行。
怪不得他不拿,罗雁把风扇扭向他:“我不热。”
周维方也没再转回去,只说:“我本来打算忙完过去的,你晚上想吃什么?”
罗雁咬着李子:“不知道。”
周维方忽的有个想法大胆的想法,铺垫道:“白羊条新开了家涮羊肉,听说特别好吃,可惜这种只能在店里吃。”
罗雁本来是没有太想吃的东西,这么一提反而有些饿了,喃喃道:“确实可惜。”
周维方小心翼翼:“要不,我们去吃?”
我们?罗雁犹豫起来。
周维方往里头加一把柴,在眼神里参杂三分可怜:“正好上回烤鸭没吃好。”
上一回吃烤鸭,罗雁还委婉地拒绝了他的喜欢,结果这才过去三个月,事情居然就瞬息万变。
她其实也看得出周维方是装样子,却仍旧不忍心,只是说:“那我哥怎么办?”
他罗鸿有手有脚的,什么山珍海味吃不到,周维方压根就没考虑过这个,说:“他这么大人了。”
罗雁咬咬唇:“不是,走的时候我还说过去吃晚饭。”
现在她有点不好意思跟哥哥出尔反尔。
原来是这个,周维方:“没事,我跟他说。”
也行,反正他脸皮厚,被哥哥“阴阳怪气”也无所谓。
罗雁捏捏自己的脸,心想自己可经不住几句“奚落”,但即便没人戳破此举的意味,她内心也了然,鞋底无端地在地上蹭来蹭去。
周维方现在就怕说点什么惹她反悔,看着她偷笑又不敢说话。
不说话,罗雁也是要挑他的刺,娇蛮道:“不许笑。”
好,不笑。
周维方努力憋回去,一着急还在自己大腿上掐一下。
掐什么,那又不是别人的腿。
罗雁斜他:“快干活吧你,我饿了。”
周维方本来就剩一些收尾的部分,忙活完说:“雁雁,我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你等我一下。”
罗雁在角落里吃着零食看小说,头也不抬地嗯一声。
周维方估摸着厚度,觉得应该还剩下不少页,连头发也洗了。
他拾掇好自己,浑身散发着淡淡的肥皂味,在罗雁跟前杵着。
罗雁仰着脸求情,竖着手指:“最后两页,让我看完好不好。”
她这样说话,哪怕是开天辟地周维方都敢说试一试,更何况只是这样的小事。
他道:“你看,我去给罗鸿打电话。”
罗雁注意力都在书上,哪还管哥哥会怎么想,倒是周维方有些紧张,等着电话接通的时候心跳得很挺快,尤其是听到发小郑重其事地叫他的名字。
罗鸿对他俩要一起去吃饭这件事没意见,只是难得警告道:“周维方,我就这么一个妹妹。”
言外之意非常明显。
周维方:“不说虚的,但凡有一点不好,我这条命押这了。”
罗鸿不习惯这么严肃,提醒道:“你在她面前少耍点匪气。”
说完就挂,肉疼地付钱。
打和接的人都要钱,周维方手也往口袋里放,结果面色僵住,说:“大娘,我忘了带钱,这表压你这,马上就来赎。”
他洗澡换衣服,忘记把钱从脏的那身掏出来。
压什么表,大娘翻开记账本:“签个名,回头来划就行。”
周维方只看一眼就知道没来销名字的人不少,但这种公家单位本来就每年都有坏账呆帐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