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得罗雁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心想:人家大喜的日子他有什么好凝重的。
她没怎么放在心上,只一个劲地帮忙鼓掌烘托气氛,目送新娘子出门。
周维方是来帮忙接亲的,有什么事也只能容后再想,跟着大部队一起走了。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离开席还有一会,罗雁问周玉瑛:“玉瑛姐,你要不要上我家坐坐。”
周玉瑛也不想回父母那去给自己添堵,跟着她往东厢房走。
罗雁给客人倒水开电视,两个人坐下来闲聊几句,这才一起出门去吃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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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安!
第140章
朱天洪在结婚这件事上下血本, 喜宴定在了原来是涉外宾馆的丰泽园。
据说一桌席就得小两百,因此刚坐下罗雁就开始期待中午会吃些什么。
她跟周玉瑛小声讨论菜单,顺手帮哥哥占个座。
刘银凤和丈夫是跟要好的邻居们坐一桌, 余光扫过女儿知道她到了就好,接着跟别人说话。
罗雁也冲着父母点点头,一边环顾四周:“这得有多少桌?”
周玉瑛跟李建红熟, 说:“好像有五十桌。”
天爷,哪来这么多的客人。
罗雁代入自己:“我将来能请一桌子人都算了不起的。”
周玉瑛:“到时候我给你凑一个。”
呃,罗雁摸摸脸, 不由自主地想找找周维方在哪。
周维方正好也在找她们。
他胸前戴着朵红花,有些急匆匆过来:“二姐, 我有事跟你说一下。”
现在说吗?这么直接?罗雁给他一个眼神。
周维方下意识想摸摸她的头, 想到这是在哪又憋回去,只笑笑:“你坐, 我等会过来。”
周玉瑛以为是跟自己说, 心想怎么又有事要说又等会来的,这不诚心吊胃口嘛。
但她看弟弟瞅着自己,恍然道:“不是让我坐。”
周维方:“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周玉瑛把包放椅子上,麻烦罗雁帮自己看一会, 跟着弟弟到边上去。
一直到左右都没有人的地方,周维方才开口:“我有事跟你说。”
得亏的周玉瑛耐性极好, 不然光是他这反反复复的开头就够叫人恼火的了。
她道:“你倒是说啊。”
别看周维方在罗雁面前什么话都好意思讲,这会却有点难为情,笑得可以说是扭扭捏捏的。
周玉瑛好像知道了:“情书成啦?”
周维方点点头,被二姐用力拍一下后倒吸口大大的凉气。
周玉瑛:“我这是替你高兴。”
周维方摸摸手臂,龇牙咧嘴:“看出来你真高兴了。”
周玉瑛:“不过这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还不能在雁子面前说。”
她看他俩也不像是关系不好的样子。
周维方一个句子分三节:“当她面,她会有点儿,不好意思。”
人家处对象,罗雁为什么要不好意思。
周玉瑛一时半会没转过弯来,眼睛却慢慢瞪大:“是她??”
她视线快速在不远处的罗雁和弟弟身上来回转,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几次张嘴都没能成功,最后“哇喔”一声。
周维方:“你这个语气词是代表什么?”
周玉瑛:“震惊和原来如此。”
还挺错杂,周维方:“反正你知道,大姐知道就行。”
“放心,我俩嘴巴严。”
周维方对她们是放心的。
他今天是来帮忙的,这会正是事情多的时候,讲完最要紧的,说:“我干活去了。”
周玉瑛无所谓地点点头,看他大步流星过去跟罗雁说句什么就走,仍旧觉得十分的震惊,乌龟一样挪回座位上。
罗雁抿着唇看她,两只手乖巧地放在腿上。
周玉瑛忽然笑出声:“我现在是既震惊,又莫名觉得特别合适。”
也许是从多年前目睹罗雁一哭弟弟就无能为力的幸灾乐祸中得到的理所当然。
人嘛,处对象的时候谁不喜欢听些诸如登对之类的话。
罗雁:“我早上想告诉你来着,但是……”
周玉瑛可以理解:“没事,他脸皮厚他来说。”
罗雁附和:“确实厚。”
两个人以说周维方“坏话”达成战线统一,罗鸿来的时候看她俩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拉开妹妹旁边的椅子坐下来,不见外地支着耳朵听。
罗雁最是一惊一乍,被哥哥的突然出现吓一跳,捶他一下:“你都不出声的。”
罗鸿捏着肩膀:“我出声你不也是会吓一跳。”
妹妹就这点胆量。
诚然罗雁也觉得很有可能,但对于没有发生的事情拒不承认:“又不一定。”
罗鸿敷衍地嗯嗯嗯,抬眼一瞧说:“有熟人,我去打个招呼。”
他也不知道有几个熟人,溜达到上三道菜了才回来。
罗雁吃得正香,催他说:“快吃,凉了。”
吃到一半,新人们来敬酒。
罗雁举着汽水说恭喜,眼神不经意地扫过混在队伍里的周维方。
他已经喝了不少,借着酒劲挤挤眼。
如果不是知情人,也未必能看得出什么。
但罗雁现在左右两边坐着的恰好都是少数知道的人,不由得假装没看见,一味跟新人们说着话。
不过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周维方掉一会队,弯腰凑在发小和心上人中间,说:“没醉,我还吃了碗面条。”
不是空腹就好,罗雁:“喝慢一点,没那么不舒服。”
两个人说这么一句话,周维方就追上大部队。
罗雁知道他酒量好,倒也不怎么担心,只是散席之后不免四处看看人在哪。
罗鸿下午还要开店,扭过头问:“你回家还是?”
罗雁:“回家看书。”
周玉瑛也还没走,听到这句对她为什么喜欢弟弟这件事产生许多的不解。只是缘分这种东西,本就是谁都说不好的。
她道:“我先走啦。”
她走,罗鸿瞥妹妹一眼无奈道:“我跟你去看看人在哪。”
罗雁冲哥哥讨好笑笑,扯着他这面“大旗”去找周维方。
他正拖着醉醺醺的李建军独木难支,看到发小来赶紧叫:“搭把手搭把手。”
罗鸿往前蹿两步,不忘跟郑三妹打招呼:“嫂子我来就好。”
郑三妹抱着睡着的女儿说谢谢:“不知道喝多少。”
今天这样的日子,总是免不了的。
罗雁甚至闻见她身上也有酒味,伸出手:“要不红玉我抱着吧。”
郑三妹是常年下地的人:“没事,她轻得很。”
醉鬼就不一样了。
周维方也没少喝,压根使不上多少力,罗鸿嫌弃他:“一边儿去,光吆喝不出力。”
周维方撒开手,慢慢往后落一步。
罗雁趁机问他:“晕不晕,难不难受?”
周维方:“还行,回去睡一觉就好。”
他看上去确实还行,但罗雁多少有些不放心,小声说:“我送你回去。”
好是好,周维方:“你下午不是要看书吗?”
罗雁:“也不差一时半会的。”
就这么说着话,一行人走到饭馆门口,却忽的犯了难,因为罗鸿是骑车来的。
他没怎么犹豫就说:“我先送建军回去再来骑。”
来来回回,还不够折腾。
周维方:“你上班去吧,我送他们打个车回,直接到胡同口,我能给他拽进去。”
大家几句话商量好,站在路边开始等车。
罗雁看没有自己的事,跟周维方使个眼色:“那我先回去。”
周维方翻译为“我在家等你”,笑得跟路边捡钱一样。
罗鸿都懒得猜他们是什么哑谜,只说:“你慢点。”
罗雁冲着所有人挥挥手,骑着自行车先到家。
她刚进院就看到一帮人在洗洗刷刷,凑到妈妈边上:“你们坐公交好快。”
刘银凤:“我以为你下午在外头玩。”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周维方拉着李建军进来,了然道:“怪不得。”
罗雁假装没听懂,琢磨着要不要到胡同口去等着,哼着乱七八糟的小调。
这孩子,刘银凤给女儿搭台阶:“玩去吧,难得放假。”
罗雁顺理成章往外走,周维方也结束寒暄,状似无意地跟在她后面。
他俩跟地下党接头似的,一前一后上公交了还是不搭话。
罗雁不知道为什么觉得特别好玩,看着窗外一直笑。
周维方跟她隔着一步之遥,很是自恋觉得:原来跟自己在一起就这么高兴啊。
他自然是更加高兴,下车后看她还是装作不认识自己,忍不住叫她。
罗雁大笑起来,一边推着他往车行走:“快点上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