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维方问她:“那你喜欢吗?”
罗雁眼神亮晶晶:“当然喜欢。”
周维方捏捏她的脸:“那就值一百万。”
数他嘴巴最甜,罗雁举着相机:“但我不会用,我们找个地方试试机器吧?”
离这最近有个公园,公园里就有收费拍照的窗口。
周维方随身带着烟,跟人家套两句近乎,师傅就教他们怎么用。
这玩意用起来倒是不难,罗雁就是怕浪费胶卷,举着半天都没按下去。
周维方笑得脸都发僵了,张大嘴活动面部肌肉的时候反而被拍下。
他道:“得,第一张糟蹋了。”
罗雁:“这可是我人生第一次给人家拍照片。”
周维方多会说话:“那太宝贵了,回头洗出来我就挂起来。”
罗雁把相机给他:“你也给我拍一张,但是只要好看的。”
这可太简单,周维方:“我们雁雁什么时候不漂亮。”
这人,罗雁批评他:“舌头捋直再说话。”
黏黏糊糊的,大白天的,边上还都是人呢。
这么眼睛一瞪,更漂亮了。
周维方:“你别动啊,就这样看着我。”
看着他,罗雁莫名有些不自然,两只手交叠放在身前,站得很是端庄,嘴角往上翘。
周维方拍完这张,又请路人帮他们拍一张合照。
罗雁数着:“一卷能拍15张,剩下的明天用。”
周维方:“相机都买了,不差这点胶卷钱。”
或许是马上要分配工作,罗雁最近对钱可敏感了:“你不差我差。”
一卷要13块,洗相片又是一笔钱。
周维方难得在她面前冷脸:“雁雁,你要跟我分你我吗?”
他向来不爱听这个话,罗雁自知理亏,说:“分的话我刚刚就不要这个相机了。”
周维方:“不止是相机,什么都不许分。”
行行行,罗雁哄他两句,话音一转:“但你刚刚好凶。”
很凶吗?周维方道歉:“对不起,是我太急了,我就是不想你跟我生分,一点点也不要。”
知道啦知道啦,罗雁推着他走:“你晚上不是还有事吗,送我回家,我给黄来顺也拍一张,它还没有过照片呢。”
周维方还鼓励她:“拍,什么家里的花花草草,想拍都拍上,咱们先买上三五十卷。”
开照相馆的都不会摆三五十卷,罗雁没当回事,到家后迫不及待给妈妈看自己的礼物:“周维方买的。”
这得花多少钱,要是再往前几个月,刘银凤心里难免觉得不妥,可后天人家上门后这门亲也算是板上钉钉了,因此她只道:“挺好,明天也跟同学们拍拍,以后见面就不容易了。
罗雁盘算着今天买了三卷胶带,心想起码先给全家都拍一下,说:“妈,您别动啊。”
刘银凤在择菜,摆摆手:“这有什么好拍的,别浪费了。”
怎么会,罗雁自顾自:“您笑一笑,我要按了。”
刘银凤赶紧对着镜头笑,等女儿拍完才说:“你倒是等我换身好衣服。”
罗雁:“以后咱们在家就能拍,不用像以前一样专门打扮,明天多拍两张,给婆婆也寄过去。”
这个好,刘银凤:“她上次来信还问了你什么时候毕业,等你结婚,我寻思让她来一趟。”
娘家在皖北,和京市是千里之遥,她之前也邀请过两回,可出门一趟实在不方便,她妈年纪也大,只有外孙女要结婚,老人家是不会拒绝的。
罗雁还是高考后陪着她妈回过一次老家,那也是四年前的事了。
她道:“舅舅他们要是有空都请来,家里现在也好招待了。”
往年吃供应,谁家来一次客人肯定伤筋动骨。
但现在条件好,哪怕是为她妈的心愿,这个钱也应该花的。
刘银凤也想。
她是年近五十的人,即便年纪不大,和血脉至亲们也是见一面少一面。不过这么多人,吃喝路费又不少,她心里算一笔账:“到时候再说,地里也离不开人的。”
罗雁知道妈妈的意思,等哥哥回来专门跟他提。
这钱肯定得花,就是一想到妹妹要结婚,罗鸿心里劲儿劲儿的,形容不出来。
他道:“到时候我来弄。”
罗雁朝他竖大拇指,想起来:“你往那站你往那站,我给你拍张照。”
罗鸿捋捋头发:“不是,我站摩托边上你再拍。”
干什么都不忘他那台摩托,罗雁:“你干脆娶它当老婆好了。”
“行啊,你以后管它叫嫂子。”
罗鸿什么话都敢接,结果被亲妈一拖鞋砸背上,还得帮她老人家捡回去。
刘银凤没好气:“晚上你给我睡车棚去。”
活该,天天的上赶着找骂。
罗雁现在是新鲜劲还没过,热心地指挥哥哥:“站直一点。”
她拍一张照够久的,罗鸿现在是看不到成品,说:“洗出来我倒要看看你拍了个啥。”
罗雁要不是手里拿着相机都扔他了,辫子一甩:“你给我等着瞧。”
罗鸿哪天不逗妹妹三百回,跟在她后面:“静候您的大作。”
听听这什么语气,罗雁差点挠他,最后翻着大大的白眼回房间睡觉。
她夜里做了个好梦,醒来跟家里人分享:“我梦见天上掉金子了!”
这丫头,什么时候开始财迷的?
不过谁不喜欢好兆头,刘银凤:“那今天肯定能有份好工作。”
罗雁也满怀期待,拍着哥哥的房间门:“你快点。”
罗鸿打着哈欠:“要人家送你还这么不客气。”
什么人家,哪来的人家。
罗雁瞪着无辜的大眼睛:“我不认识这俩字。”
罗鸿拍她一下:“那把你的毕业证还给学校。”
又看父母已经要出门,说:“您二位这又是?”
刘银凤:“我跟你爸坐公交过去,你们慢慢来。”
罗鸿自然不好磨蹭,洗漱后垫两口就带着妹妹出门。
他们骑摩托,脚程快上许多,不过跟周维方还是前后脚到的交大。
罗雁给他俩都安排上,手一指:“从这到这都是我们学院的,你从前面找,你从后面找。”
还不用怎么找呢,就有热心的同学报信:“罗雁,你是交通局。”
交通局?罗雁大概知道是干嘛的,更清楚的是人家的位置,说:“在阜门北街,那离家很近。”
离周维方准备的婚房更近,他松一口气:“这个好。”
罗鸿也觉得不错,扭头一看父母刚到,赶紧给他俩转达。
夫妻俩对这些单位的权责划分哪里搞得清楚,第一反应也是离家近的好,说:“骑个车过去都不要二十分钟。”
一家四口外加周维方,兴奋之余在校门口拍了好几张照片。罗雁还带上了昨天领的毕业证,让父母举在手里。
刘银凤:“这举着怎么像结婚证似的。”
还真有点像,罗雁眼睛一转:“正好您跟我爸拍一个。”
这也拍一个,那也拍一个。
刘银凤:“多少胶卷够你这么嚯嚯的。”
她话音刚落,周维方就拉开自己的包:“没事婶儿,还有很多。”
罗雁伸头一看:“你还真打算买三五十卷啊。”
周维方:“我不用买那么多,你哥自会买。”
罗鸿是有这个想法没错,哟呵一声:“你还指派上我了。”
明天可就是能上门的日子,周维方哪能在关键时刻得罪他,说:“不敢不敢,您说的算。”
罗鸿当然是趁此机会“阴阳怪气”两句,看时间差不多说:“我送爸妈回去了。”
他们来就是想第一时间看到分配结果而已。
周维方同样为此而来,说两句话留下一书包的胶卷也走了。
只有罗雁还留在学校,跟几位同学吃顿饭,留下校园生活的最后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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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雁雁要开始上班了,不是那种很强的事业线,可以理解为日常生活的背景从校园到了单位。
努力二更中
第168章
隔天是端午, 也是周维方上门拜访的日子。
刘银凤在菜色上颇为用心,一大早的居然在院子里拔鸡毛。
夫妻俩加一个爱凑热闹的黄来顺,虽然鸡没飞起来, 狗倒是跳得厉害。
罗雁起床的时候一看,蹲在父母边上:“菜市场不是有死鸡,不是, 就是宰好的鸡。”
刘银凤:“我专门让人留的,更好吃。”
一说好吃罗雁就来劲,不过也说:“他不挑食的, 吃什么都行。”
刘银凤:“第一次上门,不讲别的, 规格高一些是应该的。“
什么过去有多少交情, 从小看着长大都可以放一边,哪怕知道人家不会计较, 自家的姿态也很重要。
罗雁觉得这规格够高的, 刷牙的时候问:“那我要干点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