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慧玲跟着礼貌地寒暄两句,双方道别各走各的。
罗雁坐在哥哥的摩托后座,指挥他:“去帽儿胡同。”
罗鸿在路口往右拐,在帽儿胡同的重庆火锅店停下来:“大家也不嫌热。”
可不,七月的天里,居然还人头攒动的,往里一走热气熏天。
罗雁扇子挥个不停,被底料味呛得喉咙痒,闭着嘴咳两下。
罗鸿看看风向:“你跟我换个座儿。”
罗雁跟哥哥换好,对着墙上的菜单一顿点。
罗鸿打断她:“不是,今天先说好谁请客。”
罗雁理直气壮:“我第一个月工资还没发,谁请客不都是你的钱。”
罗鸿无话可说,“自暴自弃”给自己加两份牛肉,等着妹妹讲点什么。
罗雁向来不藏着掖着,先问:“为啥忽然说给我买摩托。”
也不是忽然,罗鸿:“你嫁妆里总得有个大件吧?家电家具三方都买了,我看来看去也就这还合适点,你能用得上。”
罗雁觉得也不大用得上:“我又不会骑车。”
不会学呗,罗鸿:“都是两个轮子的,会骑自行车你就会摩托。”
罗雁眼睛一转:“那我用你的车学。”
想都别想,罗鸿:“谁教骑谁的。”
他一天擦一回车,谁都别想给它磕了碰了。
罗雁:“那到时候你骑新的,旧的给我呗。”
还新的旧的,罗鸿阴阳怪气:“不是不要?”
罗雁冲哥哥笑:“要,为啥不要。你舍得给我买我就要。”
罗鸿不吃她这套:“饭也不请吃一顿,随随便便你就想出尔反尔。”
罗雁连连点头,额前两缕头发跟着晃:“谁叫你是我哥。”
罗鸿更没好气:“你还知道呢,我以为你都忘了。”
罗雁只好拉着长音叫哥哥,说:“要不我在地上给你打两个滚?”
罗鸿无可奈何地拍一下她的手背:“你打算在这儿给我一哭二闹三上吊是吧?”
罗雁用力地摇头,脸颊上的小肉跟着动。
她道:“我哥才不会这么小心眼儿,是不是?”
罗鸿放狠话:“我跟你说罗雁,这回我让你混过去了,再有二回你给我试试。”
罗雁夹着尾巴做人:“我错了,绝对没有下回。”
罗鸿斜她一眼没说话,把刚上来的肉倒锅里。
他用的力气太大,辣椒油往外一溅。
罗雁下意识往后躲,说起:“有个事你帮我分析一下。”
分析?罗鸿一听就知道:“单位怎么了?”
罗雁:“我觉得我们领导对我有点热情,也不是,就是那种和善,好像也不对,可以说是比较看重?”
她打个比方:“我刚升初一的时候,第一次月考之后,老师大概对我就是这样子。但我来单位还什么都没干过,你说她为什么?”
哎呀,这小脑袋都开始琢磨起这么复杂的人情世故了。打妹妹一上班,罗鸿就把他们办公室那点事都打听得清清楚楚。
他道:“你们处里不算你们张处,连你就两个大学生。晋升都看学历,只要你不出大问题,将来路肯定比别人宽。你是刚毕业的,在单位里没派别,她主动提了是你师姐,是你老师的同学,那是想跟你拉近关系。过街天桥这事就是个契机,你抓住机会表现好了,人家以后肯定提拔你,将来培养你做接班人也不是没可能。“
罗雁在人情世故上是不擅长,但也不至于哥哥掰开揉碎之后还懵懵懂懂,点点头说:“还是你心眼多。”
又问:“那我要怎么办?”
罗鸿:“交给你任务你就做,工作上甭管大事小事你都去找她,多汇报多听取。”
转心眼肯定是转不过人家,倒不如叫别人都认为妹妹是个一根筋。
罗雁有点犹豫:“小事也去吗?”
罗鸿揶揄:“拿出你小时候动不动告老师那个劲头。”
就是因为这样,罗雁才吃不准:“那个时候大家多烦我,我就是总拿捏不好尺度。”
罗鸿:“你们张处是个干实事的人,只要你工作完成得没问题,她肯定不会嫌你烦。”
张处是个什么样的人,罗雁自己都没摸清楚。
她道:“你怎么知道?”
罗鸿:“因为我心眼多。”
罗雁哼一声:“还特别爱阴阳怪气。”
就阴阳怪气怎么了,罗鸿:“我现在还捏着你小辫子呢啊。”
什么小辫子大辫子的,罗雁翻脸不认人:“老说我翻旧帐,你看看你。”
罗鸿把手指捏得嘎嘎响:“今晚我就在你的床底放老鼠。”
罗雁光是想想都吓得要叫起来,气得在桌子底下踩他。
罗鸿都不敢动,生怕不小心把锅给掀翻了。
他道:“你小心点,再给烫着。”
罗雁向来是安全主义,只好偃旗息鼓,跟哥哥聊起别的事。
她话其实也多得很,只是分在谁面前而已。
罗鸿静静听着,吃过饭说:“跟我去趟宏扬那。”
张宏扬的餐馆最近刚刚重新装修好,在准备开业的阶段。
他正干些收尾的活,看发小带着妹妹来,开玩笑说:“你这壮丁还买一送一。”
罗鸿嫌弃摆摆手:“就她,半个劳力都算不上。”
罗雁从后头给哥哥一拳:“小瞧人,宏扬哥,我小活儿还是能帮忙的。”
别别别,张宏扬揶揄:“那三方还能饶了我?”
罗雁不好意思笑笑,还真不知道该接句什么好。
张宏扬也就是说一句,招呼他俩坐在院子里,给客人倒茶。
罗鸿坐下来先把自己揣身上的《倚天屠龙记》塞给妹妹,喝一口问:“你这打算哪天开业?”
“赶在下周天吧,再迟一点就七月了,日子都不太好。”
“行,到时候给我留一桌。”
发小们帮衬都是正常的,张宏扬:“中午还是晚上?我给你留个好包间,菜单有没有要求?”
罗鸿是有几样小要求,说完又扯些有的没的。
罗雁在看小说,也没管他们在聊什么,只是听到别的熟悉的声音,朝着门口的位置看。
周维方喊着发小的名字进店,结果定睛一看居然有三个人,自己笑出声:“够巧的。”
是够巧的,张宏扬起身要去给他拿椅子,说:“你们不愧是一家人,还挺有默契。”
是很有默契,罗鸿道:“不用给他拿,你看他的样子像想坐吗?”
周维方确实不坐,说:“正好我有点事跟雁雁说。”
跟我?罗雁以为是什么装修上的事情,跟着他往外走,在胡同里的僻静处停下来。
周维方左右看看没人才道:“你说老天爷对我多好,知道我想你,马上就安排我们见一面。”
罗雁戳他一下:“这叫有事跟我说?”
周维方理所当然:“这对我来说就是最要紧的事情。”
最要紧的?从罗雁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他的宝贝摩托车。
她道:“我要是学车的时候把你车撞坏怎么办?”
这叫什么话,周维方:“我人都是你的,车不也是你的,你撞着玩都行。”
罗雁失笑:“撞着能好玩吗?我可是经不起摔摔打打的。”
也是,讲得不太吉利,周维方改成:“我再怎么喜欢这车,跟你也是比不了的。”
月华如水,他的脸在夜色里也有些朦胧。
也许是这种若隐若现,罗雁心里突然有种奇异的感觉,伸出手抱住他,一蹭一蹭地撒娇:“我也最喜欢你了。”
周维方克制地亲亲她的脸,粗重的呼吸声慢慢压下去。
只是他越看这黑漆漆的四周越觉得自己要犯错误,也不敢再缠着,说:“我们进去吧。”
到底是在胡同里,即便四下无人,罗雁也觉得是大庭广众之下。
她不习惯在这样的地方腻歪,嗯一声偷偷牵一下他的手就松开。
周维方在心里偷笑,随即问:“你礼拜天有事吗?没事的话咱俩一起去选家具,我让师傅画了图纸。”
本来这一项他是打算简单一点的,因为稍微好些的木工师傅都得提前个一年半载开工,但既然婚期在明年,他自然要样样花心思。
罗雁说没事,两个人讲着这件事回到张宏扬的店里,一本正经得他们刚刚就是去谈论这些。
哪怕不是,谁又能说些什么。
罗鸿反正从来不细想的,只是看时间差不多,说:“我们先回了。”
周维方还有事跟张宏扬讲,看他们兄妹走远才收回目光,被发小好一顿调侃。
可他深以为荣,甚至觉得能有个牵肠挂肚的人,是世界上最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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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安!
第173章
到家, 罗雁先洗去一身的火锅味,吃干头发后回房间继续写过街天桥的申请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