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鸿敷衍:“行行行。”
又难免说一句:“要是太勉强就不去了,我跟他说。”
罗雁:“他真心想学,我就不勉强。”
她不会主动好为人师,但学习的事情能帮则帮嘛。
罗鸿奇怪:“你不是对人家有意见,还这么积极。”
罗雁:“不管谁想学,我都尽力教。”
像是她会说出来的话。
罗鸿早知道妹妹有一颗普渡众人上进的心,拍一下她的头:“好样的,回头让他交学费,也算你的第一桶金。”
罗雁称之为“馊主意”,辫子一甩进厨房给妈妈打下手。
留下罗鸿在原地思考这件事,只是有点捋不清,吃过饭去一趟车行。
周维方才在吃饭,看到他招呼:“吃点不?”
罗鸿拉过凳子坐下,开门见山:“雁雁的车修多少钱?”
周维方骂他:“滚蛋,拿回去。”
罗鸿:“我走个过场嘛,也没真打算给你。”
他知道发小不会收,继续第二个问题:“雁雁说她下回要来给你讲课?”
他们兄妹还真是没秘密,就这么一会都传遍了。
周维方筷子一顿:“嗯,她要不方便不来也行,没事。”
罗鸿:“你真想学?”
抛开罗雁来这件事,周维方:“嗯,以后肯定用得着,我这基础太差。她给我讲一遍,我再专门去学一遍估计才勉强能懂。”
罗鸿啧啧两声:“那你完蛋了,雁雁教人是教不会绝不放弃的。”
恢复高考那年他不过说一句“要不我也试试”,妹妹整个人就像打鸡血了,折腾得他差点有家不敢回。
周维方还以为他是看出什么端倪,松口气:“我本来就打算一定要学会。”
那是他没见识过罗雁的手段,罗鸿忽然生出一点看热闹的心思,摸摸鼻子:“好自为之。”
又强调:“对她一定要态度好,受不了也得忍着。”
周维方欲盖弥彰:“你妹妹,我肯定忍。”
那就行,罗鸿交代完正事,跟他说起些闲话。
临走的时候周维方把罗雁没拿走的零食给他,说:“孝敬老师的。”
罗鸿跟他不用客气:“够尊师重道的,以后叫声师伯来听听。”
周维方:“叫你大爷。”
罗鸿什么便宜都占:“大孙子客气了。”
周维方给他一脚,等人走忽的有些头疼。
他现在完全拿不定主意,但仔细一想,就发现自己是在杞人忧天。
以他对罗雁浅薄的了解,都能判断得出她将来会喜欢哪类人,心想在这儿纠结实在荒谬,盯着掌心自嘲笑笑。
另一边,罗雁也在想他的手的事。
她睡前照例要涂雪花膏,看到瓶子里空掉的一小块,喃喃道:
“刚刚应该把这个留下的,人家车给我修得还挺好的。”
别人不知道,罗雁天天骑最清楚。
她那车原来简直风烛残年,现在几乎是返老还童。虽然她不懂究竟要多少钱,但也知道像这种大件绝不便宜,光从工期就能推断出一二,越想越过意不去。
尤其是哥哥回家还来雪上加霜,敲门之后推开说:“三方孝敬你的零食。”
罗雁正发愁呢:“你怎么还拿回来?我这人情都太重了。”
什么人情,罗鸿压根没把这当回事:“记我账上就行。”
反正他跟发小之间本来就里理不清楚,谁帮谁都是尽心尽力的。
话是这么说,可得到好处的是罗雁。
她没办法那么心安理得,只能瞪着哥哥。
罗鸿把东西放她桌子上:“行啦,眼珠子掉出来了,给你你就拿着,退回去更不像样。”
罗雁当然知道这个道理,无奈地垂着肩,同时心里盘算着:下回,我也得给周维方带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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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每天都在我就更一下和我再更一下之中纠结,存稿真的不多啦!
第37章
送礼这件事, 罗雁是没什么心得的。
她对周维方又不了解,细细思索后决定去店里给他挑两本更基础一些的书。
结果刚要出门,天空就飘起小雪。
罗雁靠着门框看, 左脚在门槛外,右脚在门槛内,颇有些举棋不定。
刘银凤从外面回来, 看女儿犹犹豫豫的,问:“怎么了?”
罗雁:“我在想要不要出门。”
刘银凤:“这雪也下不了多大,去转转吧。”
人家是生怕孩子不着家, 她是恨不得姑娘从早遛到晚。
罗雁观察着天气,到底骑上自行车走了。
原来她的车在雨雪天气里就容易歪, 车把完全不听使唤, 今天这刚修过的就是不一样,顺顺当当到图书大厦。
正是京市最冷的季节, 室外没有多少可去的地方, 大家也不想花太多钱,一下对知识充满渴望。
原本宽敞的楼梯被看书的人占得只留窄窄的过道,罗雁走得小心翼翼,到三楼才松口气。
三楼都是些专业类的书籍,枯燥得多数人都不愿意用来打发时间。
不过罗雁上大学之后是常客, 挨个书架找着自己的想要的,时不时抽出一本来翻两页。
转了大半圈, 她找到几本合适的,在,只是一时定不下哪个更好,双手抱臂靠边站,脑子转来转去地分析。
周修和看到她的时候, 就是大致这么个情况。
他一眼认出是昨天在饭馆见过的女生,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打个招呼,又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想想还是决定只笑一笑当作问好。
罗雁眼神是看着前方的,但心思飘在别处,压根没瞧见人家在冲她笑,更别提给出反应。
搞得周修和颇为尴尬,拿不准究竟要不要再笑一下。
踌躇之间,罗雁已经下定决心买哪本,眼神渐渐聚焦,定睛一看两米外有人,嘴角拉出一个礼貌的弧度。
看来是认出自己了,周修和往前走两步:“好巧,昨天谢谢你。”
罗雁:“你昨天谢过了,不用客气。”
她最会说客套话,但完全不擅长跟几乎陌生的人沟通,原来自然垂在腿边的手捏成了拳。
周修和也很少跟女孩子说话,怕人家觉得他轻佻,说:“那不打扰你了,再见。”
罗雁也说一句“再见”,紧绷的肩膀跟着往下垂。
她返回找到要给周维方的书,先拿出来抱在手上,再绕到更深处一点的位置,打算找两本寒假可以精进课业的书。
交通运输类的专业,在全国几乎可以称得上冷门,整个京市那么多学校,也只有交大开设。
自然的,摆在架子上的书并不多,站在过道里左右看就尽收眼底。
因此,罗雁又在这看到周修和实在不足为奇。
她提前摆出社交用的表情,一边在心里祈祷:别看我别看我别看我。
但地方就这么大,周修和哪能注意不到边上多个人,眼神自然地飘过去,心里闪过一丝诧异,不过很快又觉得合理:毕竟他们昨天是在本校学子最热衷去的张大嫂饭馆遇见的。
罗雁其实想逃避再寒暄一出,把视线固定在书上,架不住别人的目光太明晃晃,只好再笑一笑。
周修和现在已经猜测出她是校友,想想还是搭个话:“你也□□输吗?”
罗雁心想以他上次的状态,对自己没印象实属当然,说:“嗯,运管的。”
周修和倒也不笨,从这句话判断觉得她好似知道自己,问:“我们是不是上课的时候见过?”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罗雁:“考高数的时候见过。”
怪不得自己对她没印象。
周修和心想不会大家已经做过自我介绍了吧,解释一句:“那天我发烧,事情记得不太清楚。”
罗雁接话太快:“我知道。”
又补充一句:“你跟劲红说话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当时旁边有人吗?周修和不自觉地思索,但眉头全是皱给空气看的,怎么想脑袋里也空空。
他索性跳过这一茬,说:“重新介绍一下,我叫周修和。”
“我叫罗雁。”
罗雁?周修和在心里默默念一遍,觉得应当在后面加几句话,然后蹦出一句废话:“你也来买书吗?”
这种傻话,罗雁也对答如流,只是嘴角好似不受控制,说话时习惯看着人的眼睛微微下垂。
周修和尴尬道:“那,那你买吧。”
罗雁头更低了。
她觉得此情此景实在太逗乐,怕一张嘴就压不住,只点点头。
周修和只觉得丢人,一张脸皮快烧透,心想还是自己还是回学校吧,礼貌性再说一次再见。
他走,罗雁总算可以好好挑书。
不过这两排架子她已经看过很多遍,实在找不到新上的,只能抱着唯一的收获去排队付款。
收银员认得她,热络打个招呼:“有几天没见你,学校放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