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鸿本来坐在椅子上,被迫挪到墙角去腾出地方,说:“我发现你衣服也不多,全是些杂七杂八的。”
罗雁不乐意:“每件都是有意义的。”
什么意义?罗鸿随手拿起一个:“你这发卡都坏了。”
罗雁:“那是爸爸给我买的生日礼物。”
说起生日,罗鸿:“我小时候就没过过几次。”
罗雁冷笑:“那是因为你年年都仗着生日不会挨打为所欲为。”
罗鸿:“最后不还是都挨打了。”
原因各有不同,但仔细想来没有一次是冤枉的。
“那是你活该。”
罗雁对哥哥的“罪行”如数家珍,一张嘴能讲出千八百条。
罗鸿可不敢惹她,伸出手五指张开:“停,不翻旧账。”
罗雁双手叉腰:“新账也有啊,我问你,你是不是在厂里跟人吵架了?”
也就这两天的事,罗鸿预料过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但没有想到妹妹会先听说,诧异道:“你怎么知道的?”
罗雁:“我刚刚在澡堂遇见刘大妈,你猜妈最迟哪天能知道?”
罗鸿有理:“王秃毛烦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罗雁当然知道:“吵就吵,你都没跟我说,我有什么可都是马上告诉你的。”
罗鸿理亏,听妹妹又接一句“你肯定跟周维方说了”,笑出声:“不是,这么多年你还计较啊?”
罗雁小时候不喜欢周维方的最大原因,就是老觉得他跟自己抢哥哥,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哥哥对他更加友好。
她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委屈,说:“谁叫你总跟他玩不带我。”
带她还能玩吗?罗鸿:“平心而论,你也有责任的。”
又好声好气:“有一个全世界只有你知道的秘密。”
罗雁抓住哥哥的把柄太多,一时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罗鸿提醒一个字:“程。”
罗雁:“这事他居然不知道?”
露出窃喜之余又想到是哥哥的伤疤,神色微敛。
罗鸿其实已经不在意了,说:“还有我的钱放哪他也不知道。”
罗雁嗤一声:“你那仨瓜两枣,他不至于惦记。”
罗鸿领到第一笔分红,绝大多数都用来偿还妹妹的本金。
他自己留的那点,今早也已经拿给他妈用来买电视,这会说:“你错了,连仨瓜俩枣都没有。”
罗雁大气掏出五毛钱:“给你,不用找了。”
够在食堂吃两顿午饭的,罗鸿也不为拿妹妹的钱不好意思,高高兴兴地揣兜里。
又看她还在继续翻箱倒柜,说:“我出去了,这都没地方站。”
罗雁左右看看,终于意识到自己一时兴起的整理是个错误决定。
她光是把这些东西重新整整齐齐放进去都用了大半夜,往床上一瘫提不起劲,再醒来就已经到吃午饭的点。
刘银凤看女儿出房门,说:“我还想你再不起就进去叫你。‘
怕她白天贪眠,今晚又不知道要熬到几点。
罗雁扒拉着门框打哈欠:“一晚上给我累得够呛。”
刘银凤:“哥哥说你三点多才睡,让我不要叫你。”
她手里织着毛衣:“你放边上今天再弄也一样。”
罗雁:“那样我心里难受。”
女儿就这个脾气,刘银凤也拿她没办法:“你先吃点饼干,我这两针打完再做饭。”
罗雁肚子饿得咕咕叫,洗漱后赖在妈妈边上撒娇。
母女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刘银凤猛地想起来:“早上莺莺来找过你。”
罗雁拍拍手上的饼干屑:“那我吃完饭去找她玩。”
喝口茶说:“那今天要晚上才能写作业了。”
刘银凤在女儿大腿上拍一下:“妈妈现在看你都脑壳疼。”
成天的惦记作业,看着都快走火入魔了。
罗雁吐吐舌头不敢搭腔,心想:反正就差两页,要不写完再去找朋友玩?
但她直觉陈莺莺应该是有事找自己,到底还是把作业的事搁置到一边,影影绰绰却觉得仿佛遗漏掉一些东西,但大概是没睡够,完全想不起来。
而此刻,周修和守着那句被她遗忘的“明天见”在图书馆频频张望。
一个早上过去,他终于意识到那大概只是客套话,若有似无叹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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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预祝周末快乐!
第43章
吃过午饭, 罗雁蹬着自行车去找陈家。
陈莺莺就在院门口坐着晒太阳,远远看到她蹿过来,张开双臂挡住:“雁雁!!”
罗雁赶紧捏住刹车:“我这没刹住车就撞到你了。”
陈莺莺嘻嘻笑:“我一直在等你。”
罗雁:“你早上就应该叫我起来。”
一敲门肯定会醒。
陈莺莺:“你难得睡懒觉, 也不是那么着急的事情。”
她眼睛都冒出小火花了,罗雁琢磨着到底是什么事情,问:“去你家还是去哪?”
陈莺莺:“你等会我推个车, 我们去北海。”
北海公园?罗雁:“我还没去过呢。”
地方是前两个月才重新开放的,里面还有个仿膳饭庄,菜单一水的宫廷菜肴, 价格比起京市饭店也不遑多让。
陈莺莺极力推荐:“挺好玩的,我们可以上白塔。”
罗雁顺嘴:“你什么时候去的?怎么没叫我。”
陈莺莺垂着头, 也不知是吹的还是怎么着, 耳根子都发红。
罗雁反应过来:“跟他去的啊?”
这位“他”,就是陈莺莺的高中同学何家昆。
她一听这种意有所指都害羞, 轻轻推一下:“我等下跟你说。”
两个人在公园找了个僻静的好地方, 坐在长椅上要促膝长谈。
罗雁都摆出倾听的架势了,见好友一动不动,用肩膀撞她一下:“还不好意思呢?”
陈莺莺咬咬嘴唇,双眼亮晶晶,十足的少女怀春模样, 一只手摸着自己的围巾:“他送给我的。”
罗雁也伸手摸一下:“好软和,感觉不便宜。”
又流露出一丝欲言又止:“你不是说他……”
陈莺莺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嗯, 他攒了好久的钱,还给人补课。”
何家昆家境一般,但胜在成绩好,现在在清大学土木工程,据说在系里也是名列前茅。
人嘛, 只要努力都是良好的品质。
罗雁天然对成绩好的人高看一眼,夸:“对你还是挺用心的。”
陈莺莺踢踢踏踏晃着脚:“其实我本来觉得我俩应该是要断了,他这学期很少找我,连放假都没消息,结果昨天他突然叫我出来。”
“我都想好了,他要是跟我说以后不联系,我绝对不能掉眼泪,多丢人啊,结果是送礼物。可把我气坏了,我说‘你这样搞我一点不惊喜’,我心里更委屈。”
“明明心里惦记我,还一直不告诉我在忙什么,我都以为他跟别人好了。”
这个怀疑,上次见面的时候她也提过。罗雁还附和了一句:“男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现在想想也尴尬,挠挠脸:“千万别让他知道我还骂过他。”
陈莺莺笑:“没事,我自己骂得最多。”
她凑得近一些,压低声音悄摸摸:“我俩牵手了。”
罗雁眼睛瞪得圆溜溜:“你先的吗?”
陈莺莺下巴微抬:“当然不是,我说我要走了,他自己拽我的。”
拽,听上去那点旖旎气氛完全烟消云散。
罗雁:“你确定是牵吗?”
陈莺莺两只手交握给她看:“是这样的。”
罗雁跟着模仿,只感受到自己的体温,不由得好奇:“被男生牵会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吗?”
陈莺莺想了想:“心跳得特别快。”
这话太耳熟了,罗雁调侃:“你哪回看到他不快。”
还想还真是,陈莺莺耸耸肩,转而道:“你别光笑话我,等以后你有喜欢的人就知道。”
喜欢的人?罗雁讨教道:“有的话是什么感觉?”
陈莺莺也不能完全形容出来:“应该是一看到他就开心吧。”
她其实也拿不准:“反正你有,你就知道了。”
罗雁好笑道:“这跟大人老是说‘你长大就知道’有什么区别。”
陈莺莺:“真的是这样。”
不过她也像想不出来,说:“真好奇你以后对象是什么样。”
罗雁看着水面飘过的一只野鸭子:“到时候第一个告诉你。”
够义气,陈莺莺又嘀嘀咕咕说些别的,两个人坐到阳光消失不见才各自回家。
室外的风吹得罗雁鼻头通红,一到家赶紧贴着炉子搓搓手。
刘银凤:“说明天还要冷,记得多穿一件。”
罗雁点头应,等手暖和就去写作业。
才写没几题,外面居然有人叫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