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晏就站在门口,看她忙手忙脚,他没说话,静静等着她「忙完」。
“钟先生。”尽欢还坐在床上,她喊了一声,赶紧解释说,“没在床上吃,是吃完了才上来的。”
钟晏淡淡点头:“嗯。”
尽欢又指了下自己电脑:“我本来准备睡觉了,想起来还有点没写,就把电脑拿过来了。”
她在宿舍的时候就是这样,有时候要睡觉了突然想起有要写的,就会直接拿电脑过来,床这个东西吧很神奇,坐在上面写东西好像都比待其他地方写得更轻松。
钟晏走过来,没说她,只是问:“在写什么?”
“是谭老师之前要我发表的论文。”尽欢想起他和谭老师是朋友,她当然有什么就说,因为她的专业实验周期长,数据产出慢,她写一篇论文需要大量的时间和数据支撑,谭老师对小组的同学没有太严格的要求,但至少在此期间,一篇期刊论文是需要有的。
尽欢都很惭愧自己总是落后,进度跟不上同课题组的同学。
她学习方面的事,钟晏并不会在家里多谈,没有再继续问,只是温声道:“没关系,在哪都可以写。”
顿了顿他叹口气:“小心腿别坐麻了。”
钟晏是办公和休息两件事分得很开,不过他倒也没觉得尽欢这样做是坏习惯,可能是代沟吧。
尽欢还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没注意到确实有点微微发麻,她盘着腿往前挪了挪,仰起头问钟晏:“那我不太懂的地方能请教您吗?”
钟晏点头:“当然可以。”
尽欢一喜,正要开口问,钟晏去拿贴身衣物,缓声道:“我先去洗个澡,回来慢慢和你说……好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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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是我抢你被子了?”……
浴室传来水声,尽欢盯着门在看。
她今天收拾东西的时候就发现了,钟晏家里真是寡淡得过分,清一色的东西全都和工作有关,家里没有除他之外任何人的痕迹。
尽欢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不确定她在钟晏这里可以被当做什么,不那么小的年龄差让她在他面前稚嫩得像个孩子,他对她好,是因为他人本身就有这么好。
钟晏从浴室出来时,尽欢正慌张张收回视线,她装作看向门口,然后再转回头,欲盖弥彰地冲着他笑了笑。
她的小动作无一不被他收在眼里,总喜欢偷着看他还要慌不择路地掩饰,她鲜活地像春天里才长出来的花,钟晏眼角弯起一点笑意。
对这样的孩子总容易格外有耐心,钟晏在床边坐下,看向她:“有什么要问我的?”
哦,哦哦哦。
尽欢反应过来她是有正经问题要问的,于是刚刚偷看的心虚就变成了底气,她打开电脑,把自己还没写完的论文给他看。
“谭老师说,我的逻辑链有问题,我自己其实改过一遍了,但这个地方总觉得衔接不上。”尽欢把她为难的地方指给他看,这不是借口,是她真的需要帮助。
谭老师之前看她初稿的时候就跟她说了,在她数据都收集完的情况下,后期的分析更尤为重要,这需要她有足够的书籍阅读量和逻辑分析能力,不巧的是,尽欢两样都不太行。
“我先看看。”钟晏拿过她的电脑。
他一手拿着电脑放在腿上,垂眼看过去,目光沉下时神色认真,一行行看下来。
尽欢坐在他旁边,本来也跟着他的视线在看电脑,目光不自觉就转到他的侧脸。
钟先生做任何事都认真,他思考时眉心会微微皱起来,气息沉稳,从她的角度看过去,他这一点皱起来的眉心反而显得他有点性感。
尽欢暗暗在想。
钟晏认真看了一遍。
她初稿交上去后,听老师和同组人的意见已经修改过两遍,总体没什么大问题,就连小细节她都兼顾到了,而她显然是对自己还有更高要求。
这样的做事态度是很不错的,应该鼓励。
钟晏目光停在那行字上,他说:“这一段话,你是为了证明什么观点?”
没等她回答,钟晏又说:“这个观点和你的中心论点有所出入,看起来融入得很好,但实际你应该想想……这一段,应该在这里吗?”
钟晏转头看向她,然后抛出这个问题。
尽欢看看他,又看向屏幕,她眨眨眼,思索片刻后:“是哦。”
“我书房里有几本书,明天找出来给你看。”钟晏说,“那还是我研究生时期看的书了。”
钟晏的专业和她大体相同,却又不完全一样,他毕业之后开始接手家族事业,没有再深耕于自己的专业,不过那些书他都有好好保存。
尽欢听他这么说,了然似地点点头,她从他手里拿过电脑,又连接上下文看了遍他指出来的那一段,忍不住感叹:“还是您厉害。”
他如果当老师,应该会和谭老师一样有所成就,说不定更厉害,是那种她想选都看不上她的导师。
说起谭老师,尽欢好奇问:“您和谭老师是大学同学?”
钟晏点头:“嗯。”
见她低头不说话了,钟晏主动问:“怎么了?”
尽欢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您和谭老师说的一些话很像。”
同一个老师教出来的,有所相像再正常不过,就像她和杜青栩,都是谭老师的学生,他们的思路也会偶尔撞上,这都是很平常的事。
钟晏不太在意,漫不经心回了句“是吗”。
他伸手按了按太阳穴,眉间有疲态。
昨晚几乎没睡,今天又忙了一整天,纵使钟晏身体素质还不错,这样高强度的忙碌也会心有余而力不足,他低声喊她:“尽欢。”
“……我想先睡会儿。”
尽欢往旁边挪,给他让出位置来,他低低喊一声她的名字,喊得她心脏在“怦怦”地跳,手撑着床面有点慌不择路,伸手想去扶他又缩回来,轻声问:“您、您在这睡吗?”
钟晏:“不然呢?”
尽欢把电脑放到床头去,然后还伸手过去帮他把被子掀开,乖巧说:“那您睡吧,我肯定不打扰您。”
钟晏眼睛半闭上,看她连被子都帮他掀开,他眼角余光看到她的动作,然后乖乖挪到一边去,他躺下去,眉间还是不自觉地皱起,累的时候是这样,身体的劳累会反映在脸上,眉头像上了锁一样松不开。
一道轻柔的风从他鼻尖扫过,钟晏嗅觉触觉都很灵敏,他感觉到柔软的手指扫了扫他眉心,轻轻说:“您好好睡哦。”
钟晏这一觉睡得很熟。
他醒来的时候是凌晨三点,房间灯已经关上,只有床头的一盏小灯还开着,床的另一边还躺着人,侧着身体躺在角落里,可能因为太靠边,只有脚这块沾了一点点的被子。
钟晏眼睛微眯起,支起身来,把被子扯过去给她盖上。
床很大,她睡觉只占那一个小角落,一张床睡出了天南地北的距离,被子才落到她身上,人就醒了。
尽欢才睡没一会儿,还没睡熟,她睁开眼看到近在咫尺钟晏的脸,他目光深邃,冷静从容,她睁着眼,第一反应就是定定地看着他。
钟晏声音有些哑:“被子盖好。”
就算房间温度不低,她一个才退烧的人,还是要多注意。
尽欢反驳:“盖好了的呀。”
她又不是小傻子,当然知道盖好被子了,退烧之后喉咙就开始不舒服,这都是感冒的一系列连锁反应,怎么都得三五天才能好得了。
钟晏把被子一角给她掖了掖,垂着眼帘淡淡道:“那是我抢你被子了?”
尽欢身上温度回暖,才慢慢察觉到刚刚被子是真的不在自己身上,可能是太热了她自己睡着觉把被子掀开了,她虽然平常睡觉是很规矩,但偶尔也是有不规矩的时候的,不能污蔑钟先生抢她被子。
尽欢正要解释,钟晏已经躺回去,再次闭上眼睛,声音带着困意。
“下次再这样,你抢回来。”
明知道自己没有,还这样顺着她的话调侃她,钟先生怎么这样……
尽欢愣了下,埋了脑袋进被子里,捂着脸深吸一口气。
他沉沉的气息还在她耳边,被子上带来的温度仿佛是他的体温,明明知道不是但感官就是在潜意识里这样告诉她……完蛋了,好不容易酝酿了一晚上的睡眠,这下又不知道要酝酿多久。
钟先生怎么连犯困时的呼吸声都像是春药。
尽欢死死拽着被子,简直要完全把自己埋进去,全身的温度都集中到脸上,她心脏还没缓过来,钟晏的声音又从头顶传来。
“尽欢,捂一会儿就行了。”
她听见他在旁边很低的叹气声,尽欢抓着被子,跟着叹气。
怎么办呀……真的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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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尽欢要回学校参加组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