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好:“……”
两个人聊到后半夜,辛竹半个身子挂在安好身上昏昏欲睡,嘴里还不忘问道:“那你,现在对他是什么感觉?”
聊天的最后,两个人的状态相互交换,辛竹困得要命,安好倒是被问的毫无倦意。
什么感觉?
年少的暗恋时隔八年之久,虽说刻骨铭心,但没有让她念念不忘。
离开南峤一高,分别的初始,浓烈的感情像错综复杂的树根,贯穿在她的心脏。
转到新学校那段时间,她一度没了与他人交流的欲望。甚至每当自己换了同桌,她的心里下意识就会拿新同桌和周安屿比较。
两个人,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后来考上大学,她的交际圈换了一批又一批,双修课程和竞赛占据了她大学整整三年,大四又要疯投简历找工作。
说实话,她有时候已经想不起来周安屿了。
除了有人和她告白时,她依旧会觉得这些人都不行,无一例外。
至于为什么不行,她也不清楚。而那个原因,早已泯灭在她生活里。
直到回了南峤,被她遗忘的青春记忆在故土重现,走在街道的她会莫名抱着能否偶遇高中同桌的期许。
可上天真的不随人愿,举步维艰的工作与生活的繁杂,再次将那些念头掩埋。
现在对周安屿什么感觉,安好也不知道。
副驾驶的车椅向后倾倒,既能让人倚靠的舒服,后排的人也不受影响。
后背贴合在椅背,紧绷的肌肉逐渐舒展,一道轻柔的后拉劲使得安好如梦初醒。
周安屿转动方向盘,漫不经心道:“路有些远,可以闭眼休息会儿。”
“啊……好。”
或许在之前,安好会认为这人是在跟自己唱反调,就像阿蛋。
夏天空调开的时间久了,她会敞开窗户和家门通风,而大金毛就会抓住机会偷偷溜出门。
察觉不对的时候,她会叉着腰气势汹汹地叫停阿蛋,但它只是停在门口,吐着舌头看一眼自己,再看一眼楼梯,然后咻的跑下楼,留下抓狂差一口气就被气死的安好。
明明上一秒自己已经告诉他,昨晚睡得挺好,但周安屿还是放倒座椅,想让她休息。
可能是昨晚被迫欠下的睡眠向她讨债,听到周安屿的声音,她竟真的有些困倦不堪。
第34章
◎有点要命◎
他们所去的草莓园坐落于一处村落里,土路崎岖不平,尽管车速放慢,还是晃得安好有些迷糊,半睡不醒。
“哇塞,妈妈你看!”周乐言兴奋地指着窗外。
欢蹦乱跳的声音充斥在车内,安好正陷在一团混沌的睡意里,周乐言的声音像是被裹上一层厚厚的棉,浑浊闷响,而后逐渐清晰,变得清脆响亮。
周梓甯道:“哎哟,你看你看,看到草莓了吗言言?”
“哇,草莓!”脆生生的稚嫩音伴随着周乐言的拍手声,车里除了正尽职当司机的周安屿,剩下的三个大人都被她所感染,探头向窗外看。
安好半眯着眼睛,适应光线后,看到了窗外的草莓园。
灰白的草莓大棚鳞次节比,行列分明,透过玻璃,能够看到零星散落的红色颗粒悬挂在匍匐茎的短枝上。
黑色汽车绕着草莓园走过一圈,停到了院门前。
草莓园的大门有着浓厚的欧洲田园风,卷曲藤蔓和花朵缠绕在深绿色的锻铁门上。感应到有车辆停止在门前,锻铁门自动打开,里面别有一番风味,景致与他们来时路上的风景霄壤之别。
松木搭建而成的小屋外饰简约,斜坡屋顶赫然耸起,玻璃窗四周镶嵌着黑色窗框,点缀了低饱和颜色的小木屋,门口摆着编织地毯和绿植。
黑色轿车流畅地驶进停车位,众人下车后,辛竹和安好站在一旁等待,周安屿打开后备箱,搬出里面的折叠婴儿车,等周梓甯安顿周乐言。
下车后,身处世外桃源的实感愈发强烈。
辛竹凑近安好低语,“来这儿摘次草莓得多少钱啊,小时候我爸带我去摘草莓,都是去那种塑料大棚里,六块钱给一个小塑料盆,随便摘。”
这里的大棚与她过往去过的草莓园子简直是不可同日而语。
每间大棚不仅是由硅质玻璃制作,而且顶部放置着太阳能板,棚外布置了绿植花束。
看起来不像是让人来摘草莓的,像是让人来观赏。
整体看下来,辛竹有种好烧钱的虚幻感。
安好更是连塑料大棚的草莓园都没见过,掩着嘴巴道:“我也不知道啊,小时候我爸连六块钱的草莓都没带我摘过。”
“你说梓甯姐请我们摘草莓,咱给她女儿买的那些玩具能行吗?”辛竹忧愁道。
周梓甯请她们摘草莓,即使周梓甯大度,没说让她们带什么,可安好她们还是认为回礼妥当,礼尚往来的道理还是懂得。
在商场逛了半天,买了一盒燕窝,又给周乐言买了两大袋玩具。
安好和辛竹真以为是简简单单来塑料大棚里快乐地摘框草莓,属实没想到这个地方如此……
极致奢华。
“嚯,”周梓甯推着周乐言,惊叹道,“看起来挺烧钱啊。”
周梓甯和她们的想法隔空契合,安好两个人默默在心里呼了口气,还好还好,原来不止她们两个人这么觉得。
“来了,梓甯——”来人声音洪亮,还没走近众人,招呼声已传遍这片空地。
在场的人皆朝声音来源看去,就见披着长发,身穿白色丝绸长裙的人闻声赶来,她的身后跟随着一位高个,两只手拎满了篮子,提手用丝巾围裹得严实。
周梓甯抬手挡着太阳,招呼道:“江伊兰,快来快来!”
趁两人走来的间隙,周梓甯对周安屿道:“这是江莱建筑公司的老板,还有她先生,你没回来之前合作过一段时间,我主要负责,一来一往就玩得熟悉了,这草莓园就是她家开的。”
周安屿应了声,也不知道有没有认真听。
“你可算来了,”江伊兰嗔怪道,“最近我们家草莓长的是真的好,昨天一大波人没摘尽兴,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我留给你的那间大棚,就差我站在门口替你守了!”
“害,昨天有些忙。”周梓甯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周安屿,“这不今天我赶紧带着人来了。”
“小安,”她招呼着安好两个人,“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妹妹,最近忙了一阵子,终于闲下来,又碰到你给我发消息,我就想着带她们来了。”
做了装修这一行,安好对于和生人社交这件事得心应手,待周梓甯介绍完,笑着和江伊兰打了声招呼。
辛竹就有些吃力,她是典型的在熟人面前人来疯,在生人面前呆若木鸡,拘谨的要命。
这边介绍寒暄,另一边的周安屿和江伊兰的先生握手交谈,篮子已经转移到周安屿手中。
周梓甯谨记摘草莓的目的,和江伊兰闲聊两句,哄着周乐言讲了礼貌叫声阿姨后,跟在夫妻两人身后去了大棚。
江伊兰热情道:“随便摘,不嫌弃的话也可边摘边吃,有什么需要,梓甯你就给我打电话。”
“诶行,”她应着,“你们就去忙吧,有事我就找你了,不会跟你客气的。”
系统检测到有人进入,头顶的透明玻璃自动开启哑光处理,将强烈的太阳光线滤减为斑驳光点,这里的气温常年二十度,保证着草莓的生长环境,摘草莓的人也舒适。
安好不由地在心里赞叹着钞能力。
好厉害!
草莓苗整齐排列在栽培槽,绿叶如瀑布般垂落,红果点缀其间,整间大棚里弥漫着草莓熟透的奶油甜香。
两列培养槽间隔出单人通行的距离,婴儿推车被放在棚外。
辛竹离周梓甯近,顺手把周乐言从推车里抱出来,小家伙的两只大眼被鲜红的草莓吸引,自然而然拉上了她的手。
作为周乐言的妈妈,她自然是要跟着自己的孩子,和辛竹她们一起摘。
她从周安屿手中拎走两个篮子,顺势道:“我跟小辛一起,你俩就一起摘吧。”末了她又指着周安屿恶狠狠地说:“今天你把草莓摘完,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安好不知道周安屿的无赖行径,听到周梓甯的话,问道:“你什么时候惹梓甯姐了。”
惹这个词用在周安屿身上,安好认为非常不贴切,他沉稳寡言的性格别说主动招惹别人,主动和他交谈的人都会被冷到。可看着周梓甯对他明晃晃的威胁,安好实在找不到其他恰当的词。
被威胁的周安屿置若罔闻地递给她篮子,事不关己坦言道:“没招惹,可能她想把整间大棚的草莓吃光吧。”
甩锅甩的毫不犹豫,损人损的非常彻底。
安好心道我信你的鬼话,“梓甯姐那么慷慨豪爽大度的人,能对你说这样的话,肯定是因为你做了什么。”
两个人进了走道,听着安好冲口而出的夸赞,周安屿扬眉,“你才见过她几次,就觉得她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