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你摘草莓那天,我故意在你面前透露我们公司要招标的事,是想引诱你告诉我这件事的,没想到还会在投标名册上看到你。”
他对此疑问至极,想不明白她是从哪里得知舟华要参与竞标的事。
安好难得羞赧,只道是秘密。
毕竟她是通过每天蹲守大学同学朋友圈得到的军报,而面前的这个人是正儿八经的调查,相比之下她的简直是小儿科!
但听到周安屿说这件事只是因为她的时候,安好真觉得心里像喝了蜜似的心花怒放,险些破涕而笑。
其实去参与竞标,她本就是打算借此机会把孙惑做的一切勾当公之于众,可那只是冲动下的想法。
她答应了邵祁要拿下这次竞标,以此报答他愿意提供给自己的机会,但这确是生意场上的事,充满未知数。
她忧虑自己当众揭举后,会议负责人会不会以她讲述与竞标不相干的事,扰乱会议秩序为由,将自己赶出会议室,如果因此再被取消参与资格的话,这对邵祁和她来说,都是巨大的损失。
她不仅拿不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而这一个月的心血也会付诸东流。
权衡利弊过后,虽然心有不甘,她还是选择了放弃。
但没想到,周安屿一直在暗地里调查,与她有着不谋而合的打算。
“对不起。”面前的人突然说道。
安好不明所以:“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其实该说对不起的是她,那天晚上自己不愿意同他说清和孙惑争执的缘由,惹得他那么生气。
算是和他认识这么久,第一次见他的情绪波动如此之大。
“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到这么大的伤害,对不起。”
两个人捱在一起是这样炽热的温度,埋藏在心底的后怕在神经得到舒缓后奔涌而至。
在派出所看到她脖子的掐痕时,没人知道他是怎样的心情。
细腻白皙的皮肤,烙印着一道鲜红色的淤伤,如同一条盘缠在颈,随时能够夺取她生命的毒蛇,骇人可怖。
那道伤痕,无异于在向当众诉说一小时前的她所遭遇的暴行。
他紧攥着双手,指尖没入皮肤,他不忍心去看,他想象到孙惑竟真的下了死手,能够在她的脖子上留下这样严重的扼痕。
他真的差点……永远地失去了她。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平日善与他人打交道,遇到再难缠的客户都能迂回的安好,安慰的太过笨拙,她挪动身子,纤细的小臂绕至他的背部,轻抚道:“不怪你,只是因为坏的人太坏,你和我都没有做错,知道吗?”
话音未落,她猛然被周安屿拉至怀中。
肌肤相贴,她感受到面上落了几滴温热的液体,来不及震惊,由她眼眶湿润的泪水早已决堤。
她环住周安屿,啜泣哽咽,“你能抱紧我吗,多大的力气都没关系。”
即使会夺走胸腔里最后一点空气也无所谓。
因为这样的话,她只会记得,窒息来源于她的爱人融于骨血的拥抱。
她不会再感到恐惧,不会在今夜只留下那炼狱般的记忆。
能够让安好想起今夜的,只有两人在此刻紧紧相拥的场景。
他们感受着彼此烫得灼人的泪水,感受着空气从胸腔内缓慢抽离的溺毙感,是如此庆幸,又如此幸福。
“安好,安好。”他颤抖着声线,一遍又一遍地唤着她的名字。
相握的手掌不知何时覆在他的侧脸,周安屿紧随她的动作,即将再次拢入掌心时,温软的唇瓣贴上了他的,没有叫出口的名字全部咽入心脏。
她紧闭着双眼,轻卷的睫毛像蝶翼般颤抖,直到他的气息完全将她笼罩,世界只剩下彼此失控的心跳。
湿咸的吻满是泪水的味道,却又像一场野火,烧光他所有理智。
——
衬着月色,周安屿抱着怀里的人,看着安好捏着他的手指把玩,“你今天去哪儿了?为什么走的那么早,也不回我的消息。”
手指慢慢蜷起,察觉一丝异样的安好回头,“怎么了吗?”
“要听吗?”他对上她的眼睛反问。
不知为何,看到周安屿眼睛那刻,安好突生一个念头。
今天不是合适的时机。
“那就先不听了吧。”她重新牵起他的手,觉得不够,变成十指交叉,“既然连我的消息都回不了,那一定是遇到了一件不小的事,就等到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好。”提到消息,周安屿想到了什么,把人翻了个方向,对准自己,“你今天想跟我说的事是什么?”
没想到他提这件事,安好眼神飘忽,松开他的手,在床头柜摸到了自己的手机,指着时间,“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十二点十七,已经不是今天了,要告诉你的事保质期只有一天,讲不了了。”
反正也不需要了,两个人都跳过了告白的步骤,直接躺一张床了。
“严格来说,一天的时间是二十四小时。”周安屿也拿着自己的手机,屏幕里正是两人的聊天界面,他指着灰色框里的时间,反驳道:“你发消息的时间是昨天中午十二点零一,按道理,你告诉我事情的截止时间应该是今天中午十二点零一。”
“我……”
“安老板,作为结构设计师,我想你画图,结构计算的过程也都是谨慎的,我希望你能将这份严谨带到日常生活里,不要耍赖。”
安好一把夺过他的手机,两部手机都丢在了床尾,“我很严谨的,既然是我的规矩自是也能由我来改,那就截止到零点吧,可以吧?”
这哪儿是问,分明是通知。
说完,她突然想起两只小狗还窝在床尾。
手机没砸到它们吧。
她直起身,发现两只狗已不知踪影,“狗呢?白米和阿蛋呢?”
周安屿拉人入怀,“出去了,在你没看到的时候。”
“哦,好吧,那我们也该睡觉了。”
她试图转移话题,但周安屿没进圈套,固执地要从她嘴里得出答案,换了个问法,“那你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安好转动眼珠,似做思考,“额,算一夜情吧。”
周安屿蹙眉,“你管这叫一夜情?”
安好:“对啊。”
他陷入沉思,睨了安好一眼,搂起被子盖上两人的头。
突然就进被窝的安好一脸迷茫,“干嘛?闷头睡觉吗?不好吧,会呼吸不过来的。”
只见周安屿但笑不语,手指摸索到安好背后的拉链,正欲拉下。
心道不妙的安好制止了他的动作,“要干嘛?”
他说的一脸理所当然,“只是亲算什么一夜情?既然话都说出来了,自然是把它坐实了。”
警铃大作的安好眼疾手快从他手里挣脱,跳下床就要跑,却被强有力的臂膀一把捞回。
安好:“……”
“周安屿!你个大混蛋!!”
【作者有话说】
又写难受了[爆哭][爆哭][爆哭]两个孩子要幸福啊[爆哭][爆哭][爆哭]
第48章
◎公私分明又公私不分◎
安好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她不知为何会出现在一座颓败的老式洋房中,日暮时分,起初还能够依靠夕阳橘光看到屋中的模样。
潮湿的墙壁脱落,角落蛛网尘封,木门年久失修,散发着刺鼻的腐败气味,整幢房子由内至外,都破败不堪。
挪动脚尖,就会踢到掉落在地的玻璃和断壁残垣,明明脚底被划破数道伤痕,遍布血迹,可她仍没有知觉的一直行走,走到月色如血的夜晚。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也不知道要去做什么,只是在这座房子里漫无目的,磕磕绊绊地艰难行走。
“安好。”
谁?
声音好熟悉。
她木然地回头,浑浊的目光渐渐透澈,她似有所感的朝着声音来源寻去,走到楼梯口处,她扶持着漆红色的木制扶手向下走去。
不知道下了多少层台阶,这楼梯好像永远都走不完。
可是,这座独栋只有两层啊,为什么走了这么久都没到一楼?
奇怪,我为什么要下一楼?
“安好。”又是那个声音。
不同的是,这一声带着溢出言表的急切,更令人喜出望外的是,她看到进出独栋的门了!
她迫切地向前奔去,因为她知道,站在门外的那个人就是她想见到的人。
刻满精致暗纹的木门静静地伫立在那,金色的门把手早已锈迹斑斑,稍稍触碰就会沾满手掌心,那味道难闻的要命,可安好不在乎。
她满心欢喜地正要扳动把手,一声如同灼烧成焦木的粗粝嗓音叫停了她,带着满腔怒火,像是要将她活剥吞吃了。
“安好!”
立于黑夜中的人影与暗红的月光融为一体,不知何时,那道楼梯的拐角处出现了一个人,安好看不到他的模样,却不受控制地打起颤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