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的指腹精准地压在她颈骨两侧的肌肉上,不轻不重地画着圈,力道沉稳而温和。
僵直的肩颈在那恰到好处的力道下不由自主地松弛下来,安好顺势将自己全身的重量倾倒在周安屿怀里,她闭着眼,从喉咙里溢出一声舒适的轻咛。
她常年窝在工作室里盯着显示器画图,肩颈酸痛是常态,辛竹偶尔会拉着她去做按摩。经此体验,说实话,安好由衷觉得周安屿的手法不比按摩店的师傅差到哪里去。
周安屿搂着怀里的人,目及之处皆是她浓密顺滑的黑发,心底的空缺得到满足,他又恢复到往日的常态,淡淡道:“舒服了?”
安好蹭了蹭他的衣服,懒懒地含糊道:“嗯嗯,真的舒服,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手法呢醋坛子。”
揉捏忙碌的指节忽然一顿,周安屿眯了眯眼,“你叫我什么?”
舒适安逸的按摩服务戛然而止,安好扭动着脖子,像是对他的提问毫无察觉,“捏的不错周师傅,下次来还点你。”
说罢,她不等周安屿的反应,转动脚尖就要开门出去。
腰腹前蓦地出现一条轮廓分明的小臂,安好惊呼一声,还未来得及回头看一眼臂膀的主人,下一秒便被放倒在床上,映入眼帘的不是白花花的天花板,而是那张神情晦暗不明的俊脸。
周安屿双手撑在安好两侧,与她视线平齐相交,语气显而易见的低沉,“醋坛子?还点我?”
“是啊。”安好眨巴两下眼睛,眸色清正的回视周安屿,“没说错嘛,你这个醋坛子,都没见过人家还要吃飞醋,而且按摩的手法娴熟力道刚好,我哪点说错了?”
她笑弯眉眼,哄道:“以后不要给别人按摩,你就给我一个人服务好不好?”
他轻哼出声,对她的解释不甚满意,倒对醋坛子不置可否,但还是老实的回答,“从来没给别人按过,只给你按过。”
“真的呀?”她亲昵地环起周安屿的脖子,喜笑颜开,“那看来我还挺幸运,第一次就点到你这个新人了呢。”
闻言的周安屿微不可查的皱了眉头,身下的人话不着调,好似把自己代入到了古代时常光顾花楼的寻芳客。
“话说的这么熟练,经常去?”周安屿问。
安好玩心大起,抿唇佯装思考,“一周不能说是七天都去,至少能有个三五次吧。”她拍了拍周安屿的肩,“不过以后我可能都不会再去了,发现了你这么个宝贝,他们已经不值得我流连忘返了。”
面前人的神色变得越来越危险,安好丝毫不慌,甚至还镇定地火上浇油,“怎么样?最近我的工作室刚收到上一个项目的尾款,再加上这几年的积蓄,姐有钱得很,保准你吃香的喝辣的,我有一口肉吃就有你一口汤喝,怎么样,愿不愿意以后只服务我一个人呢?”
话落半晌,周安屿都沉默不语。
安好不满地晃了晃他的脖子,权当他拒绝,“不愿意就算了。”
说完,她作势推开跪坐在自己上方的人就要起身,不料又被钳固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刚要开口说话,就听到周安屿暗哑的嗓音,“我愿意。”
他一瞬不瞬的紧盯着安好翕动不断,潋滟着水光的唇,喉结上下滚动,喃喃重复:“我愿意,以后就跟着你。”
喋喋不休的朱唇启合不停,一静一动尽收他的眼底,周安屿摸索着拉下她搂着自己脖子的手,与之十指紧扣,而后嘴角微动,“现在就服务好不好?”
“不行!”危险的气息愈发浓厚,安好脑中警铃大响,不遑多想地开口拒绝,谁都能想到任由事情发展下去的话最后变成什么鬼样子,那她下午还要不要出差了?
更何况青天白日的,谁家好人第一次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发生?
安好断然不同意,“中午饭还没吃呢,你亲我就能亲饱?不许亲了,我要吃饭!”
“可是,你要出差,回来之后就不会来我这儿了,至少三天我都见不到你。”周安屿软了语气,企图卖惨。
“我们可以视频通话啊。”安好不吃这套。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安好说:“视频通话也能见到我的人啊。”
周安屿还想再说,一声不合时宜的门铃声响打破了两人僵持的现状,安好找准机会坐起身,“有人来了,是不是点的饭到了?你太贴心了。”
她跑的飞快,仿佛身后有恶狼扑食,因此也没有听到周安屿的话。
“我还没点。”
【作者有话说】
我要跟外婆粗去玩啦!虽然应该没人看,但我还是说说吧,接着两三天码不了字(虽然我前两天也没码)
第56章
◎安好不会觉得你烦吗◎
屋外,一大牵着一小排排站在门口。
周乐言舔了口草莓味的棒棒糖,“妈妈,这是小舅舅家。”
近三岁的孩童正是对世界万物好奇的年纪,见到自己熟知的事物时也是忍不住的想要说给旁人听。
“是的,这是小舅舅的家。”周梓甯松开周乐言的手,把拎着的午饭换到另一只手上,甩了甩那只被勒出红痕发麻的手,“你小舅舅的助理说他这段时间公司都去的不勤了,天天不务正业的待在家,我们来看看小舅舅自己一个人还活着没有。”
其实,王一秉的原话是,这段时间老板的办公场所着重是在家里,他为了更好地统筹全局,目前主要采用线上办公模式,不仅决策效率更高,也是我们团队锻炼独立解决问题能力的好机会。
他怎么敢直喇喇地说,他们老板天天在家不务正业?
还要不要活啦?
周乐言似懂非懂的哦了声,“我们来看小舅舅活了吗?”
周梓甯说的话太长,她只能捡着自己能说的重复,虽然重复的还不是一个意思。
“对的。”周梓甯也不管自己的闺女听都听不懂,纯当她是个小大人,“你舅舅上次好像很受伤,对你妈和舅公拒之千里,再不来看看,我怕他人真的没了。”
上次刷到辛竹给安好庆生的朋友圈后,她梳理了这几年周安屿每到那个时间都会买蛋糕的举动,以及安好出现后的一切蛛丝马迹,她确定且无比肯定,这小子喜欢安好。
而且喜欢了很多年。
但经她观摩,那天的安好是辛竹陪同她过的生日,并且,那段时间周安屿的状态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当年刚见到他的模样,她有理有据地得出了周安屿意图在安好生日那天准备表白但惨遭拒绝为自己多年的暗恋故事画上了一个遗憾的省略号的事实结论。
直到今天,她实在觉得再这么拖下去,周乐言大概率真的会失去一个帅气的堂舅舅。
思忖及此,周梓甯按捺不住担忧的心情,她这段时间都不在公司,不清楚周安屿的去向,打过王一秉的电话,她才带着周乐言来了周安屿房子这儿。
“怎么半天都没人来开门?”周梓甯复又摁了摁门铃,“不会真的自己一个人在家晕了什么的吧。”
越想越不对劲,周梓甯当即掏出手机,电话在拨通那刻,房门应声而开。
显现出的那张脸并没有想象中的颓废憔悴,反而春风满面。
这哪里是小说中爱而不得,萎靡不振的男主角?横看竖看他一个人过得也是潇潇洒洒,精气十足。
周梓甯心中稍感惋惜,见他容光焕发的样子,不满道:“你在家好好的,开个门怎么这么慢?再晚一秒我打的就不是你的电话,而是120了。”
“你怎么来了。”语气没见的有多欢迎,周安屿揉了揉周乐言的头,小朋友甜甜的叫了声舅舅。
他侧身后退,转身离开,让出进屋的路。
“我来看看你一个人还活着没,这饭——安好??!!”脑补小说的女主角始料未及出现在周安屿家里,周梓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呆愣地站在原地,“你们两个……”
立在茶几旁的安好手足无措,脑袋从周安屿身后探出,羞赧的双颊绯红,“梓甯姐。”
无人晓得安好在可视门铃里看到周梓甯时,大脑是如何在一瞬间成为空白。
正要开门的手僵在门把上,笑意骤然凝固,一股热血轰地涌现在脸颊和耳朵,她下意识的第一反应,就是跑回房里拉出周安屿。
即使周梓甯和她们的年岁相差无几,可再怎么说,她都是周安屿的长辈。
安好想过,如果两个人顺利的话,以后会要结婚,见双方长辈是迟早的事,她觉得到那个时候,自己一定准备的十分妥帖,落落大方不怯场。
但她从没想过,会在这样的场合下和周梓甯见面。
两人上一秒还在卧室里你侬我侬,她被周安屿压在床上,一头长发被蹭得蓬松凌乱,形象实在难以言说,下一秒就撞见长辈上门,
天知道她这一刻脸上有多笑嘻嘻,内心就有多崩溃,她在周梓甯看不到的地方气鼓鼓地去捏周安屿腰间的软肉,无声控告他的禽兽行径,托他的福,自己正经的形象毁于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