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与苗疆反派中蛊后_舟粥粥【完结】(80)

  泠玉鼓了鼓腮帮,“嗯?”

  杨秭在桌底踢了陆戚南一脚,严肃道:“阿戚!”

  “杨大哥饭做的好吃,忍不住就多吃了些。”泠玉道。

  三人围在一张桌子上,泠玉又吃了一口鱼肉,眼睛弯成月牙子,“阿戚原来整日吃这样好吃的食物,难怪性子这样张扬呢。”

  杨秭闻声一笑,陆戚南没听明白‘张扬’是何意,但又隐隐觉得不是什么好词,眉头一拧,对着她道:“你这汉人!再说一会儿别跟在我后面!”

  他低哼了声,“今日寨子里篝火大会,你别想着看了!”

  杨秭皱眉,“阿戚,不得对客人无礼!”

  *

  不觉间,春日渐近。

  泠玉宫里的白梅生了新枝。

  刘太医今日来把脉,说公主凤体渐佳。

  有婢女欣喜地说那公主可以去参与下月的春日宴。

  “春日宴?”泠玉闻昂起头。

  “公主不知晓春日宴吗?”又是那个比较活泼的小婢女。

  泠玉听容晴说她是新入宫的,才十五,叫碧春。

  容晴这会儿去取药,下面与她一齐的婢女都知晓她又犯了错,各个朝她挤眉顺眼。

  碧春却没察觉,还兴致勃勃地说:“春日宴每三年在六房宫举行一次,会有许多达官显贵的少爷小姐参加呢!”

  泠玉温温笑了下,“这样啊。”

  碧春接着说:“是呀公主,听闻这一回儿还有巫师表演,碧春可想去看呢!”

  婢女们都觉得她无药可救了,得亏是撞见公主这样好的主子。

  泠玉闻声,喝了口茶,问:“巫师是哪里请来的,碧春你知晓否?”

  碧春在脑海里想了下,“好像是……”

  话没说完,终于见到与她玩得要好的婢女朝她使眼神,她很快跪下来:“公主赎罪!”

  泠玉笑了,让她起身,继续重复方才的问题。

  “碧春……奴才,奴才忘了!”

  下面的婢女们都忍不住轻轻笑。

  *

  “你今日瞧着怎这般高兴?”入梦,泠玉闻见陆戚南这样问。

  被杨秭教训一通之后他没再唤他是狗驴儿,但也不愿叫她的名字。

  泠玉道:“看见你我就高兴呀!”

  她说完还笑了笑,白里透粉的脸颊自带有一种不施粉黛的清纯,像槐絮铺面。

  “蠢!”陆戚南骂声,嘴上说着这般话,耳根子却红了。

  泠玉没理,忽然认认真真地看他的眼睛,两人对视一瞬,少年倏然撇开眼,还伸手将她的眼睛蒙住。

  “阿戚?”泠玉被他这一下蒙了,十六岁的他和十八岁的他一样蛮不讲理。

  阿戚却很蛮横地不放手,“不要再看我了!”

  “好……好吧!”泠玉顿了片刻,将自己的手放下来。

  两人对峙没多久,杨秭边从楼下上来,陆戚南闻声疾跑,一溜烟儿的没了影儿。

  “泠姑娘在跟阿戚玩什么呢?”

  泠玉理了理自己的鬓发,“啊,没什么。”

  杨秭笑:“我看着他红着耳根下去。”

  泠玉也跟着笑了下,将方才的话原封不动送回去:“我方才跟他说我见着他很欣喜。”

  杨秭噢了声,眼睫垂下来,留下小小的阴影:“难怪…”

  泠玉没懂。

  杨秭脱下背篼,过来跟她解释:“我们青奚苗语说方才那句话是表达喜欢的意思呢。”

  “阿戚应该是误会了。”

  “欸?”泠玉的脸渐渐红。

  此后有两天,她都没再梦到过陆戚南。

  春日宴渐近,六房宫里的巫师团一遍又一遍筹备自己的表演。

  泠玉的衾和宫离六房宫最远,但也能听闻宫里有几个婢女时常讨论着。

  听闻说,是来自南方的傩戏。

  又叫“傩堂戏”“端公戏”“鬼戏”,是众多人带着形色各异的面具一齐在戏坛上进行的表演。

  泠玉对春日宴没什么兴趣,两日都没梦见陆戚南让她略显焦虑。

  她很想他。

  很想很想。

  六房宫内,蠵龟的大部分成员在这儿齐聚。

  贪、嗔、痴、恨、爱、恶。

  欲鬼死在了路上,只剩下六鬼。

  蠵主给他们的目标是,杀遍所有人。

  占领京城。

  玄月高挂,蠵主站在六房宫最高处,不禁笑出声。

  这些年,呕心沥血、夙兴夜寐。

  终于要等到这一日。

  蠵主转身,对着身后的陆戚南道:“还得多谢你的小公主,送了那纯阳之体去当了和尚,林尚至死都想不到,本尊会在那贫瘠之地卷土重来。”

  陆戚南身上很难耐,瞥了眼他静静没说话。

  蠵主今日高兴极了,也不管他理不理自己,继续道:“想当初,林尚竟断言说本尊是个极阴之体,必须将之在未能及冠之年投入曲水河。”

  “本尊尚是个侍郎之子,原可以在这京城之中享尽荣华富贵,儿孙满堂,竟被这庸师落得……”他说着,面具上的红色如血般化开,一双戾眼如发了狂,怀里的鹦鹉咕咕咕叫出声。

  “救命!救命!救命!”

  陆戚南懒得听他这些陈年旧事,绑紧手腕上的划痕便打算起身离开——

  “戚……”

  蠵主倏然出现在他面前。

  陆戚南横眼,“怎么?”

  蠵主这一次却没有过多的解释,面具上的血色逐渐蔓延开,台下的六鬼很快有了反应。

  冷风呼啸,陆戚南察觉不对,起手做出防备的动作——蠵主却毫不费力地将其擒住,六鬼上台,将陆戚南围了个水泄不通。

  “你干什么?!”陆戚南试图着挣脱,崩掉左手的银饰,毒气轰地一下炸开。

  “戚。”六鬼又死一,却很快围上,陆戚南身上的所有蛊虫都要呼之欲出,偏偏却因换了血而慢了半分。

  蠵主用白骨丝将他绑住,又在嘴上默念了一个咒语,很快,陆戚南脚下出现一个很大的结印。

  陆戚南看了一眼,双目圆瞪。

  傀尸引。

  他挣扎的动作更猛,缠丝却将他越缠越紧。

  蠵主在一旁低语:“没用的,戚。”

  陆戚南身子蜷缩,如同蝉蛹。

  “你也知晓,我不会杀你。”他缓缓解释,“本尊原本也不想对你这样,可是你如今太弱了。”

  “本尊,只是想,增添,你的,力量。”

  黄月见红,乌云密布。

  *

  “阿戚!”

  泠玉终于入了有陆戚南的梦。

  一见到他的身影便寻着他跑去。

  这次陆戚南却没有回头,无论泠玉怎样唤他都没有回头。

  泠玉心里着急,步伐愈发吃力,但是一直追上去,“阿戚,你讨厌我了吗?”

  明明。之前我们都这样要好。

  泠玉眼中酸涩,不觉间竟然绊了脚,重重地跌倒在地。

  陆戚南闻声,这才有了一点点的反应,他侧目,目光冷冷,带着阴鸷的戾气。

  只这一眼。

  泠玉呼吸慢滞,心脏猛跳。

  这眼神她太熟悉了。

  他是十八岁的陆戚南。

  是与她强行中蛊的陆戚南。

  “讨厌?”他嗤笑,身上所有的银饰都开始晃荡,清脆的嘹亮在空中回荡。

  “我有喜欢过你吗?公主。”

  他说的理所当然,满是不屑。

  泠玉见着他跑远,她想要追上去,却怎样都站不起来。

  胸口发闷发疼,她低低地喊:“不要,不要……”

  不要把她丢下。

  什么都可以,无论他说什么,骂什么,做什么,不要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

  月夜。

  “公主,公主?”有人唤。

  泠玉睁开眼。

  容晴拿起手绢为其拭泪,关切地问:“公主,您怎了?可是做了不好的梦?”

  泠玉眼睫上还沾着未落下来的泪。

  她的心脏又开始疼,整个血液奔腾,一股脑儿的情绪往上冲。

  “容晴,容晴……”她哭道,第一次撕心裂肺的在旁人面前放声痛哭。

  容晴措不能及,只得将公主抱在怀里,轻拍着她的肩袖,“公主,公主。”

  “奴在,公主,莫怕。”

  泠玉一直哭,泪水宣泄,奔腾如破堤之河,又潸潸而下。

  “他不要我了,他这次真的不要我了。”她哭得顾不上喘气,第一次像心碎的孩子在容晴面前委屈。

  “他真的不要我了,他不愿再见我!”泠玉抽噎,头发散落,早就顾不及任何的形象。

  这些日子的一切就好像幻影,所有的一切就如同上天怜惜她这可怜的命运,泠玉不知晓该如何诉说,不知该怎样表达,心脏太疼,怎样都觉得生不犹死。

  容晴听得心都要撕裂,连忙安抚:“公主,这都是梦,梦与现实是相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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