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要去吗?”
*
回到观里已经很晚。
“天师!七星弈异象愈聚!似还有崩裂之象!”
林濯拧紧眉,手中六爻却同昨夜一样。
从四处回来的弟子皆都无果,没有任何重大发现,偏偏流风塔的七星弈却愈发崩裂。
“天师!”
几十号人一脸迫切地看着他。
“不若叫太师来看看吧?太师虽尚在闭关,可是如此情急之刻!”
“荒唐!”有人拍桌,“冒然叫太师太过不妥!”
“太师闭关,冒然打扰兴许会令太师走火入魔的。”
下面的人各个都绷直了脸。
气氛逐渐沉重,林濯在脑海中飞速扭转。
这些年,原本就不是作为第一继任天师的他对于此事尚且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萧潋走之后真安观更是像失去了主心骨。
偏偏,这个时候,又逢父亲闭关。
一切都要靠自己。
千钧一发之际。
“开镜!”林濯绷着脸说。
“开镜?天师说的是开天镜?可是……这个……”
“不好了!不好了!外面天空出现了异化!”
林濯眉心狠皱,“什么?!!”
塔外。
黑云积聚,隐隐间惊雷滚滚,长如蟒蛇般的浓雾集结在上空,与塔内的七星弈呈现的形状形同一致。
有人说:“那是……什么啊?”
还未等到回答,便有人道:“列阵!”
林濯的声音雷彻。
下面的弟子很快听令,各个手中一休止黄符。
“动作不要太大,将之引出京城之外。”
林濯握紧手上的六爻,腰佩间,那把青白剑早已隐隐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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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眼镜][眼镜][眼镜]终于写到这里了,真的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坚持下来了,之前连写一千字都费劲的人现在也是能一口气码出7000字,其实我真的没想到复耕之后还有人看这一篇,还是一直等着我的读者,感谢你们![红心][红心][红心]
注:合手、直腰、躬身、行礼。
右手先下,按在蒲团中央,左手跟上,放于右手左侧,双手掌心向上,行礼。是搜的豆包。
“家宅安,自身吉,求财有,交易利,婚姻能成!”选的是某一个道签。
第65章
六房宫。
“就掉了?被引到了京城之外的山顶?”
蠵主缓缓收扇,怀里的鹦鹉挥动羽翼,不合时宜地重复他的话。
“目测是有二十号人的模样?倒还算不少,抓那么一个没用玩意,应该还是林尚他那蠢儿下的令。”
黑长的天空如今见不到月,傀尸引已经锻融完成。
“林尚?”黑暗中,陆戚南睁开眼。
他的声音低沉,偏偏只唤一声,后面的铃音跟着碎响,身形是由银饰一起点缀的,背脊、肩骨、最后是硬阔的胸膛。
三年,他向来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在容貌上依旧绝顶,带着独属于南方的阴郁,今时今起,蠵主才觉得陆戚南真有长大几分。
蠵主低低笑,解释:“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现下正躲在自己观后面当缩头乌龟呢。”
陆戚南垂眸,没多在说什么。
傀尸引后他算是脱胎换骨,兴许是因他一直练蛊的体质,与傀术达到了高度的契合,原本计划的三日融合缩短为仅仅的一天。
蠵主知晓真安观的七星弈是个麻烦,好在融合得快,放出的傀引只有一个,不易叫人察觉。
况且,林尚还尚且在闭关。
待他们察觉,戚已杀遍春日宴数十人之性命。
屠掉真安观对他来说不是复仇,让那些该死的道术见到这般惨绝人寰的景象才是他的一生所求。
“你怕那个林尚?”
陆戚南在这时候却幽幽地问。
“你说什么?”蠵主羽扇一顿,传闻中傀尸引能重塑真身,功法剧涨,他这些年潜心研究,手上不少死物,却还没此术曾想过能锻出读心之法。
陆戚南这时候却不肯说了,玩转着手心里的铃蛊,很长时间,彼此间只有寒冷的夜风穿堂。
蠵主见状,神色见怒:“戚。”
羽扇折成一把骨状,只要稍加用力,陆戚南便会因傀引暴毙而亡。
陆戚南啧了声,握紧后颈说了句好疼。
蠵主冷哼,却听见他闷笑:“不然怎还趁其不备?”
“卑鄙呢。”他说。
蠵主徒然觉悟,沉闷的气压中迎来一声长啸,众器具落下,他的傀儡面上的绿光可憎。
“这叫借势而为,戚。”
天赐的良机。
蠵主冷笑,握紧羽扇。
陆戚南被抽力,身体不受控跪倒下去,却徒然抬起一只戾眼,狠狠地盯着蠵主。
他说:“确实。”
声音咬牙切齿。
*
泠玉今夜醒得很早。
心脏猛跳,整个四肢酸麻,后背有好一处都在痛,眼前发黑,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翻来复去,怎样辗转都难受,弄得大半身都是汗。
“容晴,容晴。”
泠玉唤,四周却无声。
她想起来,容晴今夜被礼仪司叫过去学礼仪。
联姻的事似乎定了。
“咳。”
泠玉喘口气,心脏还是跳动得剧烈,她缓慢地穿衣,缓慢地从床上下来。
衾和宫哪里都很寂静。
刚入春还是很冷,泠玉没叫婢女出来守夜。
摸着黑去中堂寻水,最后却不慎手抖。
“砰!”
青花瓷壶碎在地上,泠玉在黑暗中见光度岌岌可危,摸着想要再去找其余的瓷壶。
“滋啦——”
脚下却踩中什么东西,泠玉在脑中已经预设好了刺痛感的来袭。
偏偏,踩中的却是个软和的,冰冷的。
泠玉没想到自己的运气那么好,踩中的是软垫。
可是怎样想都不对。
她在黑暗中缓慢踱步,顺着摸着,一路快到了自己的门口。
“砰砰。”
清脆的瓷器声响,泠玉抬手,居然真的摸到了。
陆戚南就在她眼前。
双手捧着那花瓷壶,为了不让她发现渐渐向下,又抽出一只手给她递上杯子。
他听到少女喘息。
很重很重,从气息中隐约能感受得出。
她生病了。
即便是身体流淌着他的血液。
她这具身体依旧脆弱不堪。
“咳咳,咳咳。”
泠玉饮了水,身体的难受犹如干涸得到滋润,她转身,缓缓走回去,一时的放松让她放松了戒备,很快。
“咔嗞!”
脚稳稳落下,迎来的还是软软的触感,泠玉却不敢动了。
她浑身僵硬,不敢动弹,犹如提线木偶停在那里。
陆戚南掐死了那只鲁莽的蛊虫。
都怪它发出了声响。
想不到,公主还挺灵敏。
陆戚南从衣袖中准备好魄蛊。
“阿戚?”泠玉的声音在空气中破碎。
陆戚南怔愣,全然没有想到她会喊自己的名字。
泠玉这时候却不顾上任何,“你是不是阿戚?你来找我了吗?”
她在心底发问,这不是梦,这不是梦,这不是梦。
陆戚南喉咙涩哑,身体如启反射,本能想要抓住她。
“抓住你了。”
蠵主从身后将他擒住,黑暗中,两人的身影瞬息。
泠玉转身,拼命地呼喊,她想说她很想他,想问他最近过得好不好,想问他是否还喜欢吃糯米团子……最后呼出口的,却是:“阿戚,你走!”
“你不要过来!”
她的眼泪流下来:“不要来这个会让你陷入危险的地方。”
“你走!!!”
身体太激动,酸麻的神经打了个措手不及。泠玉摔倒在地,摔在那满是青花瓷碎片的地。
*
伤在第二日就被发现了。
容晴连礼仪司都不去了,赶忙将泠玉送去太医馆。
“容晴,我昨晚自己摔的,夜里渴水,你不要去怪她们。”从来的时候泠玉就同她说。
“公主,容晴知晓,但这群小丫头也太不把您当一回事。”
泠玉见着她一直蹙着眉头,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抬起手给她看,说:“刘太医说都是皮外伤,嗯,幸好是冬天穿的厚。”
“而且,没伤着脸。”
容晴没辙了,在她面前叹了口气。
泠玉催道:“容晴你快走吧!刘太医说我从今日起都要住在这儿,换个地方也不错。”
“可是!公主!”
“没有可是,放心,不然父皇把你调走了怎么办?”
容晴只得走了。
太医馆内馆安静得过分。
刘太医迟迟未来。
泠玉才床榻上躺了一会儿,起身去刘太医的屋内里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