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绵绵_逢珺【完结】(26)

  温玠一把夺过,无奈看他,“你还要演多久?”

  他手一顿,头转向窗外。温玠坐他身旁,一字一句警醒他。

  “你明知,她嫁入侯府诞下嫡子乃奉父遗命,仍步步为营诱她和离,这是断她孝心;明知她对你一往情深,仍处心积虑要践踏她心意,这是断她情根。”

  他要以虚情假意换她真情,然后一脚踩碎。

  他要毁了她!

  末了,温玠低沉的声音响起,“她没好过,你就舒坦了?”

  “我爱她。”徐从璟忽然开腔,温玠一愣,见他闭眼靠在椅背上仰头,面部青筋四起,宣泄着隐忍的爱意。

  “但我更恨她。”他声音重重掷下,伸过手攥紧茶杯,忽地睁眼,把茶杯往地上砸得烂碎,嗔目切齿,“她不该用那样下作的手段帮云礼得到柔儿,利用信任把我兄妹二人哄得团团转!”

  这样的爱恨情仇,温玠也只好垂首叹气,“我劝你亲口与她明说,爱也好恨也罢,死也要死个明白。”

  “没有什么好说的,我必要她亲尝苦楚,才能解心头之恨。”

  徐从璟咻地起身,推门走出,身后传来温玠喑哑的嗓音,“从璟,你会后悔的。”

  他默不作声,冷着脸望下去,人来人往,早没有她身影,自叹一声。

  此刻楼嫣许与陆衡之分别,回到客栈,碰上翁楚楚。

  楼嫣许见她跛着腿,想起那日盛琰提及她当街遇刺,如今还未痊愈。二人默契地一言不发,各自进屋。

  后用过晚膳,楼嫣许打发青蕊去差人把玉灵丸送往苏州,可不及半刻即传来敲门声,她料想青蕊不会那么快,开门果然见到最不想见之人。

  是盛琰。

  那日冰冷犹在心中,她强忍不适,讪笑道,“世子怎么来了?”

  他捧来一坛酒两个酒杯,难得轻声细语,“那日我不分青红皂白与你吵,所犯之错一概皆认,今特来请罪。”

  楼嫣许心头一动,目光黏在那坛酒上,若她没猜错,他是打算今夜谋害她清白了。

  失神间,盛琰已撞开她闯入,把酒搁在桌上。她关门,不动声色走向熏炉,点上早备好的迷香,每晚煮好的葛藤花解药终于派上用场。

  盛琰哪料到她这番作为,自顾自倒一杯酒一饮而尽,“我自罚三杯,与你赔罪。”说着又连饮两杯。

  她面上没笑,轻点头,“若无其他事,世子请回吧。”权当是给他一个机会了,倘若他能此时收手,她可以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可盛琰把酒倒入另一酒杯,推到她面前,锋芒收敛软下性子求她,“夫人可否原谅为夫这一回?”

  楼嫣许暗暗忖度他一系列动作,眼睛直勾勾盯着面前这杯酒,看来他未把迷药下在酒里,而是涂在酒杯内壁上了。

  她应声端起酒杯,恶臭,恶心,想吐。这天底下竟有这样无耻的丈夫!

  强压下作呕感,在盛琰期待的目光下,她手持酒杯未动,忽问,“世子从不关心我的感受,今日这是怎么了?”

  盛琰眼神追着那杯酒,目的未达,只好继续佯作讨好,“我细想过了,你毕竟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只要你日后安安分分,我必会保你后半生安康。”

  可是,若她夜失清白,可就是不安分不守妇道了,休妻还不是抬抬手的事。楼嫣许暗地里嗤笑,沉默许久,有意试探,“如此,夫君可愿与我圆房?”她不曾忘记,他是如何在帐中羞辱她的。

  他一愣,眼神闪烁,一手扶额一手硬撑着桌子,“圆房一事,此地太过简陋,待回侯府,自如你所愿。”

  楼嫣许定定瞧他。这些话,她一个字都不敢信,他不肯放过她,明日醒来也莫要怪她狠心了。

  她看他身子开始乏力,算算时间药效差不多起了,面上笑着眼里却冰寒,“都听夫君的。”

  他眼神开始迷离,“喝了这杯酒,咱们一笔勾销,可好?”

  “好。”她仍笑着,手却一松,酒杯落地,酒花四溅,射到她手背上、衣裳上,可盛琰已无暇顾她,捶着头昏昏欲坠。

  “夫君,你怎么了?”她过去扶他,被推开,“我改日再来找你。”

  可他还未走到门口,人已重重倒地,意识全无。

  楼嫣许一下瘫靠在桌边,发觉手心湿漉漉。虽已食解药,却仍有眩晕感,她缓了好一会儿,大步去灭了迷香,把窗开出一条缝,恰见两贼影靠近,吓得她躲入衣柜中。

  两人鬼鬼祟祟入屋,左右窥探,其中一人见地上躺个人,翻过来一看,怒踢一脚,“老大,不是说是个貌美的小娘子吗?怎么是个男的?”

  另一人凑过来,当即又踢上一脚,低声骂骂咧咧,“奶奶个腿,敢诓我们!”

  二人又去床上搜了一圈,没个人影,好个寂静之下,一道目光闪电般斩向唯一可能藏人的衣柜。透过缝隙,楼嫣许似乎与来人对视上,下意识双手捂嘴。

  果然见那老大踢踢踏踏提脚走来。

  半道上却被小的拦了去路,贼眉鼠眼摸摸脑袋,“老大息怒,那陈九郎近日不是没得新鲜吗?咱们就把他送过去,小娘子哪有钱重要?”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老大一看,重重拍在他脑门上,眼下也没了法子,“就照你说得x办!”

  楼嫣许暗暗松口气。那陈九郎她都打听清楚了,南院象姑没有不熟的,就好这一口,盛琰恐怕有得受了。

  两人说着,套上麻袋把人扛走。楼嫣许开柜门,望着半开的窗子久久沉默。

  失神着,忽地瞧见门外一人影,她开门,万晴安满脸熏红,打了个酒嗝,径直走入躺上床。

  她房间在隔壁,楼嫣许猜想她是醉后认不得路了,好脾气地伺候她脱鞋推她往里躺,谁料她猛地抓住手腕,醉眼朦胧,嘟囔了声,“先生……”

  楼嫣许愣一愣,叹口气不再管她。

  因方才身上沾了酒水,楼嫣许心有不适,遂背对门脱下翻领袄,因而未瞧见门纸上映着的高大身影。

  徐从璟就在门外。

  他方才亲眼见盛琰入她屋,一坛酒下肚还不见出,没意识地就走到这了。门外什么也听不见,他抱臂踱步,早胡思屋内二人鸳鸯交颈、共享敦伦,几乎要把他逼疯了!

  细思之下,他心骤紧,呼吸急促,还未回神,已破门而入。

  “徐司徒?”楼嫣许目瞪口呆。

  徐从璟见她正脱下袄衣,又正巧帐内那人翻了个身,霎时阴沉着脸,并未注意到床前的女鞋,大步直冲过去,疯了一般一举把人扛到肩上往外走。

  “你干什么!”

  “徐从璟你疯了!”

  她大力捶着坚实的背,他却沉默不语,稳稳离开。

  第22章 见子琤

  她惊呼着、挣扎着,被他带回房中。

  身子陷入软榻,楼嫣许慌张往后缩,白皙的锁骨处迅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徐从璟低着眼,取下她发间的宝髻,乌黑浓密的头发正好披落到他手心,澡豆的气味散在空气中。

  “啪!”

  不轻不重的一巴掌落在他脸上,她发红的双眼恶瞪着,不可置信地回想起他孟浪的举动,他……他怎么能,怎么能把她扛到屋里!果真是存了别样的心思,他果真心怀不轨!

  徐从璟顿住,手背贴着红掌印摩挲,呵一声低低笑开来。

  厌恶之色隐隐浮现,楼嫣许倔强地要逃,被死死摁住,遂一脚踹向他腰窝,“徐从璟!你给我滚!”

  楼嫣许愤怒地直呼其名,却见他食指搭在她唇上,嘘一声,“你不该叫徐从璟,该唤我一声……”

  缱绻的嗓音传来,“子琤阿兄。”

  “……”

  气氛凝滞半晌,她僵硬地正头盯着他,手抖得撑不住身子。

  片刻后,她自顾自摇头,胸脯连续起伏,“不是,你不是子琤阿兄。”

  “琬琬,你答应过我,等我谋得官身,回来风光娶你。”

  楼嫣许心头一震,呆呆地瞧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郎君,说不出话来,又见他四指回握,拇指竖起弯了三下,委屈呢喃,“我不辞而别,是我的错,琬琬能不能原谅我?”

  拇指点三下,是她与子琤阿兄的秘密,代表着认错。

  怎么会是他?竟然是他!心心念念的男人,竟一直就在身旁!

  怒火渐渐熄灭,血一下子冲进脑颅,委屈死死堵着喉咙,楼嫣许锁眉把唇咬破,坐起身默默淌下泪来。她不停地摇头,苦瓜似的小脸花了妆,嗯嗯哼哼地哭出声,怎么也哭不够。

  “你怎么变了模样……我都找不到你了……”她抬手描摹他的轮廓,末了停留在**的眉骨处,眷恋地凝注藏在其中的青痣,捶着他胸膛哇哇大哭。

  “离开苏州后,我意外伤了脸,遂顺势改面更名,辗转至长安为官。”徐从璟颤着手,握过那玉手贴在心口,顺势把她拉入怀中,下巴抵着她头顶,闭眼喃喃,“对不起,我回来了琬琬,我回来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破镜重圆  追妻火葬场  青梅竹马  救赎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