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朝暮在一旁给她抄完了物理作业，徐晚一刻不停还在写数学，急得双颊通红。
他实在看不下去了，轻叹了口气，握住她早已疲惫的手腕。
“不写了，咱目的是中考考好了就管，写不完就不写了回学校再写，现在全抄也是浪费。”
“但是他检查啊咋办……”
她真的怕检查到她没写被叫到讲台站着，虽然她大大咧咧的但也很看重面子的。
平常班里也很少有人不写作业的，想想开学后班里的同学都完成了作业就剩她自己放假时作业啥样开学时作业还啥样……
徐晚浑身不舒服起来，心跳都变得很虚，抽抽得胸腔里好像又把勺子在一勺勺挖空她，慌得难受。
她是真后悔了，早知道提前开始补作业了，早知道就听陈朝暮的话跟着他好好学习，早知道自己自制力这么差就该把手机给陈朝暮保管，早知道……
再多的“早知道”也不能回到放假那一天了。
一次次临近开学时又通知的推迟开学，给徐晚都产生了一种这辈子不会开学的错觉。
此时此刻才追悔莫及。
爸妈的车已经停到了屋后，关车门的声音响起来了。
徐晚终于不再继续写下去，慌慌张张地要把所有书本放进书包，给即将进门的爸妈营造一种她作业完成的假象。
陈朝暮背着整理好的书包，沉默看她慌乱收拾东西。
“好了，我装完了。”
徐晚也把包背起来，垮着脸走到陈朝暮身边，爸妈在院里喊他们出去把包送回车上。
“嗯，走吧。”
“陈朝暮，我真是太……之前我还以为我会好好学，现在抄了一堆，你觉得我这样做是不是很不好……”
陈朝暮拉开房门，听到徐晚在身后慢吞吞问。
徐晚一直低着头往门口走，没注意到他猛然停下还转身，一头攮进了他怀里。
捂着额头抬眼看他时听到头顶轻飘飘又恨铁不成钢的声音：“我早就说过这样不好，你就是不听。”
“那我就是忍不住玩，我原本也想着好好学习但是……哎算了我以后都听你的，绝不玩了！”
她真怕到时候考不上重点高中。
这话似乎给陈朝暮听高兴了点，他点头：“过去的就算了剩下这三个多月按计划好好学习就行了。”
“什么计划？”
“一会发你。”
“你又给我制定好学习计划了？”徐晚惊讶，这两天他一直盯着自己补作业，禁不住回忆他到底哪来的时间给她规划时间，“你昨晚上玩手机就是在写这个？！”
她惊叹出声，看着陈朝暮点了下头，正要再说点什么额头被他一点。
男生声音掷地有声：“就按着我的来，剩下三个月必须听我的，你太不自律了！”
这样下去还怎么考一个大学，陈朝暮看她的眼神不自觉带上了幽怨，她好像一点也不担忧以后怎么办，明明说好要和他一个高中再一个城市上大学的。
能和陈朝暮铁这么久，徐晚认为和他偶尔给予的安全感分不开。
就像现在，他面上的笃定让她浮躁了两天的心不自觉就安定下来，甚至有种自己能一路跟着他考上重点高中重点班再靠山重点大学的感觉。
于是徐晚猛猛点头，陈朝暮满意笑笑，抬头顺了下她头发。
两个人笑着走出堂屋，看到院里正和奶奶说话道谢的人时愣住。
“朝暮。”
柳虹把手里的礼品放到院中的桌上，平静叫他一声。
不知怎么的，徐晚莫名觉得柳姨在不高兴，应当是在不满这几个月陈朝暮没有在她眼皮下学习。
徐晚小心打了声招呼后瞥了眼陈朝暮，对着柳虹笑笑，然后跑到了爸妈身边。
陈朝暮似乎也不怎么高兴，还是维持着礼貌和徐晚爸妈招呼了下，道别后默不作声跟在柳虹身后走到车边。
他们准备先回去了。
奶奶还在拉着爸妈说话，徐晚听着屋后的动静，把书包放下跑出了院子。
走到屋后的时候柳虹的车刚启动，徐晚停下脚步，却就着汽车起步的声音隐约听到从车里传来的争吵。
柳虹的声音很大，似乎在指责陈朝暮不务正业。
村里没路灯，隐没在黑暗里的徐晚禁不住想趁着车还没开走上前给他辩解，却在下一秒又零星听到什么“你管她干啥”“她不学就不学要你天天操心”……
准备上前的脚步顿住，隐约听到的声音也随着车尾气很快消散。
徐晚头一次陷入这么低落的情绪里。
看来她真得好好学习了，一直知道柳姨对陈朝暮要求严格，从小升初那个暑假就开始严抓学习，她还曾对周末还要补课的陈朝暮露出过洋洋得意的笑。
结果现在来看，原来自己那时候就那么讨人厌。
兴许在柳姨心里，早就对她很不满了，一不爱学习二还爱带着陈朝暮玩。
她是真得好好学习了，与此同时，徐晚心里也涌出一股气，不知道在气什么，就是胸口气闷得难受。
到家洗漱好已经十一点，早上八点前还要去学校报道。
徐晚却打开练习册开始写，闷着心里那一点说不清哪冒出来的火星，准备熬夜到两点看看能不能写完一章习题。
懒惰了一个长长寒假的人对自己肃然起敬，她居然准备熬到两点，真厉害！可是转念一想，她都好几次玩手机熬到过三点，徐晚瞬间又开始唾弃方才斗志昂扬的自己。
将杂乱的思绪晃出脑袋后徐晚开始写题。
事实证明，脑子长久不用真的会生锈的，徐晚紧皱着眉擦掉额头的汗，如是想。
这题怎么都这么难呢！回到家刚洗好的柔顺头发已经被她抓的一团糟，终于算出来答案，徐晚深吸一口气把笔甩了出去，打开手机一看已经接近凌晨十二点。
最新的消息是陈朝暮半小时前给她发来的。
思考了两秒是回消息还是继续写题，徐晚划开手机，看到消息后眼眸睁大，他怎么知道她又在熬夜？
不确定陈朝暮现在睡没睡，她还是回了消息说再写一会她就睡觉。
发出去的消息被秒回。
[很晚了，再抄也来不及，明天要是检查我陪你，睡觉吧]
“……”看着他的消息徐晚忽然涌上一阵无力，随即就是气愤，她哪里抄了？！这次真的是想好好学习认真写的！虽然……一小时就写出了两道大题吧，但那也是她自己写的！
[我没抄！]徐晚忿忿不平。
[？]
问号？
发个问号什么意思？徐晚不满地瞪着手机，心念一动。
其实她知道陈朝暮这是不相信她的意思，她就像那个喊狼来了的孩子，不好好学习几个月了这开学头天晚上决定写作业了……谁信呐。
所以徐晚气气地给陈朝暮拨过去视频电话，要他看看自己真的在好好写的。
视频拨出，两秒后被拒。
徐晚：“……？”
[陈朝暮你完了！]
[干嘛]
[为什么挂我电话？？？]
那端沉默了好一会。
徐晚继续发消息：[那我再打视频咯？你接。]
只是视频还没拨出去陈朝暮就回了消息。
[不接。]
[为啥不接？]
[就不接]
[为什么！]
[学习计划里没有这一项]
“……哈哈，”徐晚真是惊得无话可说，气血上涌直冲大脑，按着手机直接发了条语音过去，“陈朝暮你是真烦人！”
陈朝暮没什么反应，还发消息嘲她就会说这一句。
似乎知道她看到这条消息后会炸毛，发过去消息后立刻打了个语音电话过来。
徐晚面无表情抱着膀子，等到微信电话要挂断的前一秒才大发慈悲接通。
声音充满不悦：“干嘛打电话，学习计划里又有了？”
她听见电话那端的陈朝暮笑了两声，说：“不是啊，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不给你打回去我怕你气到半夜还不睡。”
“我哪有恁容易生气？”徐晚声调不自觉高起来。
“你看你看，我说准了吧。”
“……”
逗完她，陈朝暮语气又柔下来：“徐小晚，你咋了？”
声音很轻很温柔，徐晚被他问得沉默了一下，她知道他这是认真了。
“能咋，就是给你看我是真在写题，你又不信还说我抄……”
“对不起，徐小晚。”
话音未落忽听电话里陈朝暮突兀道了句歉。
语调太过低沉，是徐晚从未听过的认真，反倒整得她有些不适应了：“啊……没事，原谅你了。”
想想又补充道：“我就说我不爱生气吧。”
陈朝暮被她逗笑：“中中中，你脾气最好了，那能给我说我哪惹你了不？”
“嗯？”
“你要不是生气，能半夜不睡开始写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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