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期间还被毕霄喊出去，让他拿着身份证来学校门口。
彼时他正在整理第二天要用的讲义，大晚上的实在不懂她们三个在搞什么。
对，这几天徐晚一直被毕霄喊着帮忙卖笔记。
几个高中生打算用陈朝暮的笔记大赚一笔，陈朝暮本人并无意见，只是好奇问毕霄：“你怎么不卖你的了？”
他记得毕霄分数仅次于他。一想到这他就忍不住嘴角上扬，三年啊，三年了，他竟然在高考胜过了压他三年的毕霄。
如果说出分前他和毕霄的友情进度条走了百分之四十，高考成绩一公布，瞬间抵达百分百了。
毕霄笑，拍拍手里厚厚的印刷笔记：“这可是状元笔记啊！我一个普通985哪有你这状元名气大啊！”
电话那头的陈朝暮还没下楼，问他们要做什么。
徐晚在毕霄电话那头喊：“你下来自证一下，人家不信。”
毕霄：“对，下来直接把高考分甩人脸上！”
陈朝暮：“……”
往后一星期三个人都在校外卖状元笔记，一周就赚了两三千。
陈朝暮的录取通知书很快下来。
徐晚的录取书还看不着影子。
但总归不那么忙了，陈朝暮打算下午讲完课去徐晚家玩，看看小卷毛狗。
跟徐晚说过后他就打开电脑开始准备上课。
补课的是个初中小孩，在上海念书，开学就初三了，已经跟陈朝暮补了快一周的课。
知道他在上海时陈朝暮愣了好一会。
他爸陈进也在上海打工，但是太忙，连他的升学宴都说来不了，暑假都要过一半了父子俩才打过一通电话。
补课的小孩话特别多。
不讲课监督这初中生写题的时候老爱跟陈朝暮讲自己爸爸，听得陈朝暮又笑又无奈，在镜头这边敲桌子：“陈盛钊，好好写题，少说话。”
“哎好嘛好嘛。”没一会，陈盛钊撂下笔，“陈老师，我写完了！”
陈朝暮检查他发过来的习题。
陈盛钊在那端喋喋不休：“陈老师陈老师，你暑假要不要来上海玩呀，我妈妈说你要是来的话请你吃饭！来不来啊陈老师，来嘛来嘛。”
“怎么这么想我过去？”陈朝暮头都不抬，认真改题。
“唔，好吧，其实我想去迪士尼，但我妈说补完课才能去我就是想……你要是来了，哎老师，你来了咱俩一块去迪士尼吧这样我妈肯定不会说什么的！”
陈朝暮轻笑了声，正欲拒绝突然听见一道极为熟悉的声音。
是陈盛钊父亲的声音。
“小钊，你干什么呢，是上课还是跟同学打电话呢？”
“哦哦我在上课呢爸爸，老师正改着卷子呢，我没玩手机！”陈盛钊起身去把书房门关上，“好了陈老师，我爸听不见了，陈老师？”
被叫作“陈老师”的人浑身僵硬，一动不动。
突然，抬头看向屏幕。
眼神凌厉到陈盛钊吓了一哆嗦，弱弱开口：“陈老师，我错的很多吗……”
陈朝暮顿了下，收敛眼神，低头：“还行，不算多，比上次有进步……盛钊，刚刚那是……”
“嗷嗷，刚才是我爸爸，他以为我又在和同学连麦玩游戏呢，”知道错的不多，陈盛钊松了口气，“我爸管我太多了，老让我学习，哎陈老师你考这么好，你爸肯定一定从小就严管着你吧？考差了会不会打你？”
“我没考差过。”
“……行。”
陈朝暮掩去眼底的情绪，抬眼笑笑：“我爸很忙，也没怎么管过我，对了，我爸在上海工作，做外贸，你知道这个吗？所以我平常很少见到他，当然也不会挨打。”
“知道知道！太巧了！我爸也做这个的，之前还去过国外好几次，拍了好些照片呢，什么铁塔什么圣母院的……他还说等我今年过年我要是考得好就带我去国外过寒假呢。”
“这么好，看来你爸爸经常带你出去度假，开学后好好学习，要是出去玩了可以给我拍几张照片，我还没出过国呢。你说的景点我也没见过。”
“啊？老师那我给你找找照片，可帅了！”说着陈盛钊就要去翻抽屉。
陈朝暮警告似的敲了下桌子。
陈盛钊老实笑笑：“看一下嘛，我一会好好学习！”
一上课他就觉得什么都比写题有意思，总想着偷奸耍滑。
陈朝暮看了他两秒：“下不为例。”
“好的好的！”
两分钟后，陈盛钊把相册怼到镜头前让他看。
握着笔的手掌霎时攥紧，陈朝暮咬紧了牙关，紧紧盯着相册里的男人对着镜头比耶。
那张他一年见不到几次的脸就这么映入眼帘，作为他学生的父亲。
陈朝暮抖着手举起手机，对着屏幕拍了张照片。
那边的陈盛钊已经举着相册翻了一页，依旧是中年男人在景点的照片，只是这张稍微年轻些，肩头还坐着一个小男孩，是陈盛钊，拍摄时间是17年七月份。
他小升初的暑假。
陈朝暮咬紧了牙关，额角青筋暴起，极力压制着才没有失控，他闭了闭眼，回忆起那年的七月份，跟着妈妈突兀地搬家，那时他还问过爸爸怎么没回来，柳虹一句他工作忙就把他打发走。
那时的他没有多想，只想着以后不能再和徐小晚一起回家而悲春伤秋的。现在看着相册的时间，才发觉多么可恨可笑。
他的妈妈在酷热的夏天忙里忙外搬家、安置，和他亲生父亲长相一样的人在海岸悠哉度假。
“他叫什么？你爸爸。”
陈朝暮眼底猩红，眼神跟着相册移动。
陈盛钊懵懵的，不明白从不爱多说话的老师怎么好奇起了他家人，但还是如实回答：“陈进，我爸这名好听吧，陈老师我就说咱俩很有缘，嘿嘿都是一个姓呢！”
陈进。
陈进，真是巧呢，陈进。
后面的话陈朝暮已经听不见，说了句“先下课”就关掉了电脑。
兀自在桌面趴着，肩膀很久才抖动一下。
良久，他抬起头，眼尾发红。
捏着手机的手指一直颤抖，不知道抖了多久他才停下，把拍摄的照片发给柳虹。
发过去的下一秒柳虹电话就打来了。
“照片你从哪弄的？你知道了？”
“什么意思？你早就知道？”
陈朝暮愣住。
从小到大，整整十八年，陈朝暮对陈进都是充满敬仰和崇拜，因为回家次数少，所以更珍惜每一次的见面。
可现在……
初中开始他对柳虹逐渐有怨气，母子关系在高中一度降至冰点，直到高考结束才缓和一些。
那些他对柳虹充斥怨气和不满的日子里总是会幻想要是陈进在，总不会一直逼着他不停补课，也不会猜忌他和徐晚的关系。
所有的所有，在他日复一日的幻想里陈进的父亲形象不那么伟岸但也足够他渴望和这样的父亲相处。
可笑得很啊，陈进不是人。
他也愚蠢至极，居然这么久没想过自己亲爹任何不对劲。
柳虹不许他再问这件事，电话里的她也很愤怒，但更多的是震惊他居然知道了这件事。
柳虹知道，却从不告诉他。
一直敬爱的父亲原来从没爱过这个家。
他付出的那么多欣喜，现在看来那么可笑。
他居然十几年都活在一个荒诞的谎言中。
以为的幸福到头来都化为了伤痕。
陈朝暮忽然感觉身体发冷，胃部一阵阵紧缩，绞痛到他从椅子上摔下来。
在地上蜷缩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眼泪浸湿了领口，他躺在地板上，怔怔看着天花板。
定的五点闹钟突然响起来。
是他要去找徐晚的时间点。
徐晚。
还有徐小晚在。
陈朝暮从地上爬起来。
他们之间从没有过欺骗，她还会在他不高兴时哄他笑，为他出头。
他还有她。
第53章 晚风
徐晚没想到去宠物店又遇见了司徒翊。
她买了一堆尿布和两袋狗粮，加上几大包零食和玩具，小电瓶车有些难以装下，司徒翊提出要帮她送回去。
本来准备拒绝的，后来看着货物实在是有些摇摇欲坠只好答应了。
把司徒翊送出小区的时候徐晚还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我也算是我舅那半个员工，帮顾客送东西是应该的，”司徒翊摸摸头，腼腆笑了下，“那个……你吃冰激凌吗，我听说家茂广场那边开了个网红冰激凌店，很大的一个……我们要不去……”
“啊，不好意思，我一会还有事，下次吧，下次我请你吃！”徐晚感激他帮忙送了东西，她也大概看出了司徒翊的一些想法，但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十四五岁的她了，那时候的少女心事也早就化为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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