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晚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有条不紊开始收拾箱子，半小时后安顿好卷卷，戴上围巾拉着小箱子出门直奔县里的汽车站。
赶到车站的时候已经五点多，赶上了最后一班去市里的大巴车。
坐上车徐晚喘了好一会才掏出手机给徐若文打电话。
电话打通，她听见那边躁动的音乐声，吵得她皱了皱眉：“你在哪呢妈妈？”
“啊？噢，我跟你柳姨一块来唱歌了，你来不来？”
“我不去了，”徐晚眉眼柔和下来，弯了下唇角，“我买票回学校了，给你说一声，别回来又给我稍饭。”
“啊？你咋这时候回去？有啥事？”
徐若文那边安静了点。
徐晚赶忙说：“你们接着唱接着唱，我没啥事。”
大巴车已经启动，徐晚头靠着车窗，不自觉笑起来：“我回去……复习，快期末了。”
“管那你注意安全，坐上火车给我个消息。”
“嗯嗯。”
挂断电话，徐晚又点进好友添加的界面，看着陈朝暮的申请理由。
[我是陈朝暮，我错了。]
徐晚笑了声，陈朝暮认错，还真是件罕见的事情，虽然从前他们吵过那么多次架，他低头的次数也不在少数，但承认错误还是很少的，因为一般两个人都有错。
他是来哄她了，但原则上绝不会主动认下错，除非完全是他一个人的错。
徐晚想了想，还是没同意好友申请。
也犹豫了下要不要跟祝晴空发消息说她要去北京了，纠结了会还是决定不说了，到地方再说，有空就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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轨道上，高铁疾速行驶，手机上的定位短短三小时就变成了北京。
很快就要到站了，徐晚把背包抱在怀里，偏头抵住冰凉的车窗，看着窗外的景色一点点后退。
十五岁意气风发地立下要去北京上学的志向，二十岁作为游客第一次踏足曾经恍惚的梦想。
从始至终徐晚都没有告诉陈朝暮她会来北京。
中午十二点，列车缓缓停下，她到站了。
跟随着人流踏出车厢，徐晚被迎面的冷风吹得猛打了一个哆嗦，赶紧从包里拿出大围巾围上，又把手套戴好。
出站的通道太多，徐晚刷了身份证后找了块空地蹲下，划拉着手机思索去哪。
这一想她才茫然起来，从昨晚到现在全凭着那股冲劲坐上车来了这，但是去哪她却从没想过，也憋着劲似的硬是不联系陈朝暮。
原地呆了会，她决定先出去，之前在网上刷到北京西站很漂亮，准备出去先拍个照再去坐地铁。
一出门脸颊就被飞雪蒙了上来，冰凉的水珠顺着脸颊流入脖颈，徐晚抬起手抹了抹，忍不住缩了下脖子。
过了会，她深吸一口气，又张嘴哈了出去，看着白雾在眼前转瞬即逝，她弯起眉眼。
这是北京的空气。
很冷。
陈朝暮这个月一直这样吗？
想着，她忍不住又哈了口气。
玩够了，拽拽肩上的背包，徐晚抬脚踏入雪地。
站外人来人往，但多数人都是裹着羽绒服快走，少数出站的人会走远点对着北京西站拍个照。
唯有一人，穿着过膝羽绒服在雪地里静静伫立，肩头已经落了一层雪。
他站的位置很显眼，身上的羽绒服又是深蓝色，在满天的白色里很是醒目。
徐晚刚在雪里踩了几步，一抬眼就望见了。
又一脚狠狠踩进雪里，还没来得及收回，她就这样怔在了原地。
四目相对。
陈朝暮恍惚了下，脸上空白的表情转眼变成狂喜，他抖落肩头的雪，几乎是飞奔过来。
直至停在她面前，他还一副惘然若失的模样，嘴唇激动到有些颤抖，漆黑的眼眸紧紧盯着面前的人，不敢相信般缓缓伸手去摸她头顶。
即将摸到的一瞬徐晚头一偏，躲开，鼓着浑圆的眸子看他，脸色看起来冷冷的。
陈朝暮浑然没发觉般捞起她的手，紧紧攥住。
看见她背上的包，他松开手一秒取下包背好立刻又攥住她，像是怕人跑了一样。
徐晚一惊，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又看看被他攥得死紧的手，瞪大眼：“松开。”
松不开。
她抬肘捣过去，很不高兴：“谁准你给我买票的，啊？我又没说要来。”
陈朝暮看着她嘴硬地别过头故意不看他，掌心攥得更紧。
他低低地笑：“邀请朋友来玩给朋友买票不是很正常。”
徐晚转头剜他一眼，依旧嘴硬：“我们是朋友吗？”
“分手了都还能做朋友，更何况，”陈朝暮神色淡定，还在笑，“我们都没有分过。”
“……我们谈过吗？”
他怎么这么自然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的？
徐晚惊呆了，看鬼一样看着他，这还是陈朝暮吗，曾经那么高傲的陈朝暮哪去了。
“没有……”眯着眼笑的人停顿了下，继续不要脸地笑，贴近她，语气真挚诚恳，“你想什么时候谈？”
徐晚：“……”
陈朝暮疯了。
她用另一只手指他：“请问你是疯了吗？”
陈朝暮垂眸，握住她的手指。
徐晚眼睁睁看着他握着自己手往唇边放，吓坏了，使劲抽还抽不出，她瞪大眼，慌不择路地对准陈朝暮的脚面狠狠踩了上去。
趁着他弯腰闷哼，徐晚赶紧把手指抽回来。
惊魂不定地看着他，心跳一点点加速。
“你有病吧，陈朝暮你真的有病。”
昨天徐晚还心疼了他一夜，今天一见到就觉得自己真是白心疼了。
他哪里不好呀，他简直是过的太好了吧，都疯成这样，这妥妥一个神经病啊！
徐晚撞开他：“我要去拍照，别烦我。”
“我给你拍。”
他亦步亦趋跟上。
徐晚举起手机：“我喜欢自己拍。”
陈朝暮安静两秒，手指攥着她的书包背带，卷来卷去，等她拍完几张后忽然闯入镜头。
“……”徐晚移开手机，抿嘴，“你要干嘛？”
“那帮我拍一张。”
徐晚：“……我不喜欢拍人，滚。”
这是实话，自从学了这个专业，像是得了职业病似的，出门看见花草树木景观设计总想拍下来。
现在要是打开徐晚相册，看见的全是花花草草。
放假的时候看到的就全是卷卷的照片了。
陈朝暮被她凶了一顿，看似表情平淡，但徐晚敏锐感知到了他的不悦。
他垂头丧气走回来，徐晚举着的手机也放下去，地面上，两人的影子模模糊糊。陈朝暮站在她左侧，徐晚将手机换到右手，莫名其妙对着地面拍了一张照。
拍完照她收起手机，手刚从兜里拿出来就被陈朝暮握住。
徐晚顿了下，扭头看他。
这人目不斜视看着前方：“你想去里面逛逛吗，我们先去坐地铁……”
他说什么徐晚已经听不进去，眼神反复在他的侧脸和手上扫视。
她不那么抗拒了。
陈朝暮却忽然不自在起来，讲话都无意识磕绊了点。
“你很冷吗？”徐晚忽然开口。
“……嗯？”陈朝暮顿住，停下看她，眼中情绪炽热难抑。
徐晚抬了下被他握着的手：“你一直在抖。”
陈朝暮：“……不冷。”
顿了顿，他又飞速说：“你就当我激动的吧。”
语速快得生怕徐晚听清似的。
但徐晚听清了。
这样不含蓄的话从陈朝暮嘴里讲出来着实给她打蒙了一秒。
她低头，小声“嘁”了下，没意识到嘴角已经微微上扬。
“你抖什么？”陈朝暮忽然问。
徐晚一懵，抬头看他：“什么？”
“说话都有颤音，”他直直望着她，丝毫不加掩饰，眼眸深邃，像是能把她吸进去，“总不会是冷吧？我也一样激动。”
他刻意扫了下她巨厚的围巾和手套。
是的，徐晚一直带着手套，但这也隔绝不住颤抖。
望着他微微带笑的眼睛，徐晚恼羞成怒：“谁和你一样啊！”
说完就狠狠甩开他的手，下一秒徐晚就察觉到后背热起来，脸颊也是。
实在是太可恶。
她疾步走进地铁站，站上扶梯的时候陈朝暮两步跟上来。
依旧紧紧攥着她的手。
周围人有点多，徐晚不好大动作，只好向他招招手让他下一层台阶和自己站一起。
陈朝暮一愣，眼中闪过惊喜，立刻迫不及待下去，刚站稳左脚就受到重击，还被碾了碾。
他低头，对上徐晚得意的小表情，一边看他一边脚下继续使力。
他也微笑，扣着她的手收紧，五指从她指缝中钻过，强硬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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